
深夜,从卫生间的纱窗透过来的风,仍有丝丝凉意,我望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惊呼出声:怀孕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瞬间的担忧被恐惧替代。我一阵眩晕,促使自己冷静下来。
都怪吴明!
要是安全措施做到位,至于我现在如此不堪吗?
要知道,未婚先孕,在父母的眼里是遭人不耻的。
我气呼呼回屋,吴明还在酣睡中。我一把把他搡醒,没好气地吼道,“快起来,出事了!”
“出啥事啦?”吴明一咕噜爬起来,瞪着眼问道。
“我怀孕了!”
“怀孕就结婚呗.”吴明满不在乎地说着,一骨碌又躺下了。
“起来!”我上前揪着他的耳朵愤声道,“你说的轻巧,我都快急死了,你能保证你爸妈同意咱俩的婚事吗?”
吴明把我的手掀开,裹着被子坐到床上,吞吞吐吐说:“不敢保证。”
我心里咯噔一沉,急的快要哭出来
“实在不行,先做了?”吴明支支吾吾。
“你休想!吴明,你到底是想谈恋爱成家,还是想玩玩我?”我拉开架势想开战。
“看你说到哪儿了,我当然想和你做长久夫妻!”吴明豪情顿起,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地,“回家,准备结婚。”
两人急忙请假,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列车上,高大英俊的吴明,站在相貌平平身高刚好1.58的我面前,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姻缘这东西,各入各眼。
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吴明常常调侃说我是他的救世主。
我叫孟悦,今年25岁。七年前父亲病逝,家中欠下饥荒,妈卧床不起,家中还有小弟上学,天一下子塌了。
我无奈辍了学,随着村里的小姐妹到南方的小电子厂打工。
南方的小电子厂鳞次栉比,北方人众多。
一次老乡聚会,我看见有几个人轮番捉弄一个腼腆的大男孩,男孩满脸通红,呛得直掉眼泪。
我上前豪气干云,端杯一饮而尽,“别欺负人家了,都是老乡,至于吗?”
就这样,我认识了吴明。
吴明比我小两岁,刚来不久,老家和我是同一个县城的。
人很随和,喜欢听我说说笑笑,很少反驳我。
慢慢的我喜欢上了他。和他在一起,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因为家庭贫困的缘故,不会像别人有情饮水饱。
吴明家就他一个男孩,家境好,老爸是公职干部,我对他展开了攻势。
我觉得自己的幸福就要主动努力去争取。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没多久,我和吴明就同居了。
距离太近,往往就会暴露出彼此的缺点,我说吴明太随和没主见,吴明说我太强势。
我兀自笑了,这样也好,否则面对强势的男人,针尖对麦芒,怎么相处呢?
吴明说他妈就是个很强势的人,我的心一紧,看来前路漫漫,荆棘遍野。
我不敢跟妈说出实情,谎称是想家了,妈也没有多问我。
忐忑中度过了三天,收到吴明的信息,说他妈想见见我。
这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待在家里这两天,我如困兽一般坐卧不宁,又不敢跟妈说出实情,窒息的快要崩溃了。
吴明家在县城,离我家30多里地,早上他开车来家里接我。
车上我问吴明,“你把我的情况和你爸妈说了吗?”
吴明犹豫:“不是马上要见面了吗?这应该不是个问题。”
从吴明的话语里我看到些许不安,心不由得收紧了。
吴明家在县文化局宿舍区。车停下,我环顾四周,到底是县里有身份的人居住的地方,就是与众不同。
路两旁绿植修剪的整整齐齐,依次而建的花坛里未知名的小花争奇斗艳。
吴明妈个子中等,得体的妆容显得有点艳,看见我一怔,瞬间乌云盖脸。
很显然,我与吴明站在一起,像极了灰姑娘与王子的模板。
我急忙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阿姨好,我是小悦。”
吴明妈到底是官员家属,有替换笑脸的本领,急忙挤出笑,“好好,进来吧。”掉头往厨房走去。
我有点尴尬,用胳膊肘碰碰吴明。
他急忙接过礼物放到客厅一角,招呼我坐到沙发上。
吴明家房子是跃定6楼,家中还雇着一个小保姆,吴明妈吩咐小保姆做菜。
我走进厨房,“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吴明妈明显不耐烦。
气氛有点诡异,面对满桌佳肴,三人各怀心事,味同嚼蜡。
吴明妈夹了几口菜,借口身体不适,回屋歇息去了。吴明强装颜笑招呼我吃饭。
不一会儿,吴明妈就在卧室大声喊:“吴明,吃完饭早点把小悦送回家,别让家里大人惦记着。”
“妈,你原来不是说让小悦在县城玩几天吗?”吴明反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哪有未婚女孩在外头留宿的?那也太不检点了!”吴明妈的话夹枪带棒,我听着心惊肉跳。
看来吴明妈对我不满意。
主人已下了逐客令,我不能再厚着脸皮待下去。打个招呼,怏怏下了楼,吴明跟着出来了。
“你妈是什么意思呀?”楼下,我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冲着吴明一顿乱发:
“告诉你吴明,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能让你就这么糟蹋我!”
“小声点,你这样影响多不好。”吴明环视左右,急忙拉着我往停车位走去。
车上,吴明信誓旦旦:“放心,我会做通妈的思想工作。”
他像是安慰我,也像是安慰自己,说,“毕竟家里的大事还得爸点头。”
吴明妈对我的态度时时浮现在眼前,万一吴明爸妈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日思夜想,思绪如乱麻一样纷扰,我坐卧不宁。
妈看出我有心事,一再追问。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如山洪爆发般,一五一十对妈和盘托出,趴在妈的怀里失声痛哭。
等我哭够了,妈拍着我,不急不恼说,“孩子,如果你确定和他在一起是幸福的,就要想办法抓住,妈支持你。”
我思忖片刻,笃定地点点头。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见吴明约我,我慌了神。
微他,没动静,电话呼他也没人接。
天黑时,他的信息姗姗而至,“小悦,不好意思,我在酒吧嗨歌了,没听见。”
“你还有心思K歌呀?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急得哭出了声。
“别哭别哭,小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明急忙劝我,“等着,我马上过去。”
吴明过来安慰了我半天,一再保证以后对我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我才破涕为笑。
“你父母的态度呢?”我侧目而视。
吴明许久才说:“我爸出差了,妈说了不算。”
看来,吴明妈的态度已经一目了然。
吴明怕他妈晚上查岗,在我家待了会就赶紧走了。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10点多,发觉吴明和妈在外面闲聊。
我纳闷,“吴明,你没回家呀?”
“我刚来一会。”吴明冲我诡秘地挤挤眼,“小悦,请上车。”
路上,吴明眉飞色舞告诉我,他妈上他姥姥家去了,估计得住几天。
他爸出差没在家,保姆身体不舒服,请了假。他可以在家里和我享受几天二人世界了。
我欣喜若狂,不知不觉快一个月了,我和吴明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
吴明家果真出奇的安静,我刚上到楼上的观景台,便闻芬香扑鼻,观景台正中用玫瑰花搭出一个心形图案。
我绯红了脸,心怦怦跳,吴明顺势抱着我走进了卧室。猴急猴急地扯我的衣服。我一把打开他的手:“现在不行,怀着孕呢!”
这时,忽听下面吴明妈的声音,“吴明,吴明,下来。”
吴明急忙探头望:“妈,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下来我跟你说,你表姐有个同学我看很合适,回来让你去见面。你看看我呼你多少次了?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吴明沉浸在二人的小天地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看着吴明下楼的背影,我坐卧不安,索性坐到观景台上沙发上,侧耳细听楼下的动静。
“吴明,我告诉你,这次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个女孩要学历有学历,工作又好。婚姻大事由不得你乱来。”
吴明妈的声音如雷贯耳,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妈,小悦咋就不好啦?”吴明据理力争。
可是,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吴明的声音在强势的吴妈眼里,如蚊蝇般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迫在眉睫的是,我必须做出警示。
否则,吴明在他强势的老妈面前,挣扎无力。
环视周围,蓦然发现,观景台西北角有个通向楼顶的门,我瞬间有了主意。
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到楼顶。对着手机拨出来一串字:吴明,如果你敢负我,我今天就从这儿跳下去。
吴明吓得魂不附体,对着手机大喊:“小悦,小悦,别乱来!”又哭喊道,“妈,你倒是开口呀,小悦要跳楼!”
吴家母子急忙钻出门外,6楼的楼顶上我已经站到了边缘。
吴明想上楼,被我厉声制止:你如果胆敢上来,我马上跳下去。
吴明妈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急切地说,“小悦,你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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