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爱之桥

明白自己终究抵不过他藏在心里十年的初恋,选择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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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予确诊胃癌这天,厉霆琛正陪着他白月光给儿子做儿保。

医院走廊,林檐拿着活检报告一脸严肃道:“清予,检查结果出来了,恶性肿瘤3A期,手术成功的话,五年生存率达百分之十五到三十。”

苏清予纤细的手指拽紧挎包肩带,略显苍白的小脸神情凝重:“学长,不手术我还能活多久?”

“半年到一年,因人而异,你这个情况还是先做两期化疗再手术,这样可以阻止浸润扩散和转移的风险。”

苏清予咬唇艰难道:“谢谢你。”

“跟我还谢什么?我这就给你安排入院。”

“不用了,我没打算治疗,我熬不下来的。”

林檐还想要多说几句,苏清予恭敬对他鞠了一躬,“学长,还请你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家人担心。”

苏家破产,光是负担苏父高额费用苏清予就要耗费全力,再告知她家人她的病情无疑是雪上加霜。

林檐无奈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的,我听说你结婚了,你老公这边”

“学长,我爸爸就劳烦你多多费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清予似乎很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不等他回应快步离开。

林檐摇头,相传她大学没毕业就休学嫁人,从前医学院的天才像是流星陨落,再见只剩满目疮痍。

苏父治疗这两年只有苏清予一人忙前忙后,就连她自己病发也是被路人送来的,从头到尾没见到她老公的影子。

苏清予回忆往昔,刚结婚那一年厉霆琛也曾真心对她好过,只可惜在他白月光挺着孕肚回国后一切都变了,身怀六甲的她和白月光同时落水。

挣扎中苏清予看到他拼命游向白媛媛的背影,白媛媛和她受惊同时早产,她获救较晚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送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胎死腹中。

孩子离开的第七天,厉霆琛提出了离婚,她一直没有答应。

如今得知自己的病情,苏清予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颤抖的手拨通了他的号码,三声之后响起他磁性冷漠的声音,“除了离婚,我不会见你。”

苏清予鼻头一酸,眼里有些热热的,她硬生生咽下了准备告诉他自己生病的话,白媛媛的声音突兀在电话中响起:“霆琛,宝宝要做检查了。”

苏清予控制已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砸落,她的孩子没了,她的家毁了,他却和别人有了家,这一切是该结束了。

没有和以前一样低如尘埃的请求,苏清予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厉霆琛,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端的男人明显停滞了一瞬,继而冷笑一声:“苏清予,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苏清予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厉霆琛,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已经用尽了苏清予全身的力气,身体直直从墙上滑落,走廊外的大雨斜飞进来打湿了她的身体,她紧握着电话咬着自己的衣袖无声哭泣着。

厉霆琛看着那一通突然挂断的电话出神,一年的冷战,她死撑着不会离婚,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厉霆琛抬腿离开诊断室。

“霆琛,你要去哪?”白媛媛抱着孩子追了出来,却只看到厉霆琛飞快离开的背影,一张温和的脸陡然变得阴沉可怕。

贱人,还不死心。

厉霆琛许久没有踏足两人的婚房,本以为苏清予做好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等着,然而他到到时候空荡荡的别墅没有一盏灯死气沉沉。

入冬夜总是来得太早,才六点多外面已经黑了。

厉霆琛瞥向餐桌上枯萎凋零的花。

以苏清予的性格绝不会放任花朵枯萎成这样还不丢,只有一个可能,这些天她不在家,大约一直守在医院。

苏清予推门而入,看到那身穿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餐桌边,一张英俊的脸冷漠如寒冰,看向自己的那一瞬,漆黑的瞳孔里弥漫着滔天的恨意。

下车后从大雨中跑过来的苏清予全身都湿透了,被他这充满寒意的目光一瞧,她后背冰凉一片。

“去哪了?”厉霆琛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清予往日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也没了光,她淡淡朝他看来,“我的生死你还关心吗?”

厉霆琛冷笑,“我怕你死了没人签字。”

一句话像是芒刺狠狠戳在她千疮百孔的心脏上,苏清予拖着湿淋淋的身体走进来,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情绪出奇的平稳拿出文件袋的协议。

“放心,字我已经签好了。”

黑白分明的协议放在餐桌上,厉霆琛从没有觉得离婚两个字这么刺眼。

她只有一个要求,一千万的补偿费。

“我就说你怎么舍得离婚,还是为了钱。”

他嘲讽的表情充斥着她的眼球,如果是以前她会辩解几句,今天她真的太累了。

所以苏清予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轻轻回答:“原本我是可以分走厉先生半个身家的,但我只要了一千万,说到底我还是太善良了些。”

厉霆琛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苏清予,修长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声音冷而沉:“你叫我什么?”

“厉先生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前夫我也不介意,你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了。”

女人桀骜的脸引来厉霆琛的不满,“这是我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

苏清予勾唇冷笑:“是没有资格,厉先生放心,等拿到离婚证,我会从这里搬走。”

说完她甩开厉霆琛的手,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红唇冷冷开口:“厉先生,明早九点带上离婚协议和户口本,我们民政局见。”

第2章

黑漆漆的夜,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回到浴室。

热气腾腾的热水驱散了她的寒冷,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走到一个房间,推开门,装修温馨的儿童房出现在她眼前。

她轻轻拨动着摇铃,八音盒的纯音乐在房间里响起,房间的灯光晕黄一片,明明是温馨之极的场面,苏清予泪水止不住的狂流。

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所以老天要夺走她的生命。

苏清予爬上一米二长的婴儿床,将自己全身蜷缩成一个小虾米的形状,左眼的眼泪流到右眼,继而从脸颊滑落,将身下的婴儿毯子润湿。

她死死抱着一个玩偶口中喃喃念叨:“对不起,宝宝,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别怕,妈妈很快就来陪你。”

孩子死后她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像是一朵娇艳的花日渐枯萎。

她看着那化不开的黑夜心想只要给父亲留下这笔钱,她就可以去找自己的宝宝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有亮苏清予已经穿戴整齐,低头看着结婚证上自己笑容满满的脸。

一转眼,也就是三年的时间。

她特地做了养胃的早餐,虽然活不了多久,她也想尽可能多活一段时间照顾爸爸。

苏清予刚要出门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苏小姐,苏先生突然心脏病发作,已经送去急救了。”

“我马上过来!”

苏清予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手术还没有结束,苏清予等在手术室门外,双手合十,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唯一的希望就是爸爸能好好的活着。

一旁的护士递过来一叠单子,“苏小姐,这是刚刚您父亲突然出事,我们紧急治疗以及手术的费用。”

苏清予看了一眼明细,竟然高达十几万。

父亲日常的疗养费用一个月就要五万,她做了三份工作才勉强持平,刚刚交完这个月的住院费用,卡上只剩五千块,哪里够手术费?

苏清予只得拨通了厉霆琛的电话,对方的声音透着冷意:“人呢?我等你半小时了。”

“我这边出了点急事走不开。”

“苏清予,好玩吗?”厉霆琛冷冷一笑,“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编这样蹩脚的谎言,你拿我当傻子?”

这男人居然以为她在说谎,苏清予解释道:“我没有骗你,过去是我不甘心,觉得你是有苦衷才这么对我的,但我现在看清楚了,这样的婚约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心甘情愿和你离婚,我没来是我爸的心脏病发作要动手术”

“他死了吗?”厉霆琛问道,苏清予觉得怪怪的,哪有人会这么说话的?

“没有,正在抢救中,厉霆琛,手术费要十几万,你能不能把那一千万先给我?我保证,我一定会和你离婚的!”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嗤笑声:“苏清予,你最好明白这一点,我比谁都希望你爸死,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是拿了离婚证以后。”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苏清予满脸不可置信,她记得自己和厉霆琛交往的时候还对爸爸尊敬有加,可刚刚电话那端传来的恨意没有一点玩笑成分。

他要爸爸死?为什么?

联想到两年前苏家破产的事,一切仿佛有了头绪。

哪有那么巧合?

说不定苏家破产就是拜他所赐,可是苏家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他的?

苏清予顾不得多想,当务之急她只得先凑齐这十几万的医疗费用。

手术室门开,苏清予赶紧迎了上去,“张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苏小姐放心,苏先生福大命大挺过来了,只不过他心理很脆弱,暂时不要让他再受任何刺激。”

“我明白了。”苏清予松了口气,“谢谢张医生。”

苏启平还在昏迷状态,苏清予询问着护工,“我爸爸精神状态挺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护工忙回答道:“苏先生最近心情愉悦,还说他想吃虾皇饺什么的,我寻思着山海斋来去也就十几分钟,就出去给苏先生买粥了,等我回来他就送到急救室了,苏小姐,都是我的错!”

“你离开前我爸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没有的,我离开前苏先生都没什么异样,他还说你喜欢山海斋的萝卜糕让我买一份,谁知道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清予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她吩咐护工好好照顾苏启平,飞快走向护士站查询来访登记。

“苏小姐,今早没有人访问苏先生。”护士给了她答案。

“对了苏小姐,苏先生的费用结清了吗?”

苏清予强忍着尴尬道:“我马上就付,不好意思。”

她退出护士站叫了个车赶往民政局,哪还有厉霆琛的身影?

苏清予火急火燎拨通了厉霆琛的号码,“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在哪?”

“公司。”

“厉霆琛,你现在能不能过来办离婚手续?”

厉霆琛冷笑:“你觉得我马上要谈的上亿合同和你比起来谁更重要?”

“我可以等你谈完合同,厉霆琛,算我求你了,我爸爸那边急需用钱。”

“他要是死了,丧葬费我出。”

说完他挂了电话,再打就是关机。

雨滴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大网将苏清予网罗在里面喘不过气来。

她蹲在公交站牌下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苏清予后悔了。

如果不是她怀孕休学,她现在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以她的能力和学历会有很好的前途。

谁能料到苏家破产,将她视若珍宝的厉霆琛突然变卦,一夕之间她失去了一切。

一年前厉霆琛让人拿走了她所有的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包,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也就是两人的婚戒,她摘下戒指毅然决然走进了一家高端珠宝店。

售货员打量着身穿地摊货,浑身湿淋淋的苏清予道:“小姐,请问你带发票和购买凭证了吗?”

“带了。”苏清予假装看不见售货员的打量,低着头局促的将发票递了过来。

“好的小姐,我们需要将戒指送去鉴定,明天给你消息可以吗?”

苏清予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略显着急道:“我急需用钱,能不能加急处理?”

“好吧我尽量,小姐稍等片”

还没等售货员拿走,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按住了盖子,“这戒指很漂亮,我要了。”

苏清予抬起头对上一张让她厌恶的脸,白媛媛!

第3章

白媛媛穿着细腻的羊绒白色大衣,耳朵上的澳白珍珠将她衬托得温柔又气质。

光是她脖子上的披肩就价值上万,售货员一见她连忙迎了上来,“厉太太,今天厉总没有陪您选首饰?”

“厉太太,店里又来了最新款,每一款都适合您。”

“厉太太,上次您让我留的翡翠到货了,一会儿您戴着看看,一定很衬您的肤色。”

售货员一口一个厉太太,白媛媛微笑着看向苏清予,眼里尽是得意,宣告着她的胜利。

世人都知道厉霆琛宠她如珠如宝,却不知苏清予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苏清予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为什么偏偏在最狼狈的时候遇上最不想见的人。

白媛媛温柔的问道:“这么好的品质戒指拿来折现,可是要亏不少钱的。”

苏清予伸手夺过戒指盒,脸色铁青一片,“我不卖了。”

“不卖了?真是可惜,我挺喜欢这枚戒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打算高价买的,苏小姐不是缺钱吗?”

苏清予的手僵硬在了原地,是,她缺钱,很缺,白媛媛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践踏她。

周围的售货员忙劝道:“小姐,这位是厉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难得厉太太看中了你的戒指,她一定会给你一个好价钱的,这样你也不用等我们这边的流程就可以拿到钱。”

那一声声厉太太叫得有多讽刺,分明一年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告诉她一定不会离婚,让她死了这条心。

只一年的时间已经是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她的身份,苏清予愈发觉得自己和厉霆琛的婚事就是一场算计。

白媛媛见她踌躇,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苏小姐,你开个价吧。”

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苏清予眉眼冷清,“我不卖了。”

白媛媛却不肯放手,“苏小姐已是强弩之末了,难不成还在顾念尊严二字?我要是苏小姐就痛快放手,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死缠着不放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白小姐这话真是可笑,抢别人东西还给你抢出存在感了,这么喜欢抢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两人争执间,戒指从戒指盒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苏清予快步追了上去,戒指径直滚到了门边一双精致的手工皮鞋跟前。

苏清予弯腰去捡,头顶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脖子里,冰冷透心凉。

她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冷漠绝情的眸子,厉霆琛撑着的黑伞还没有收起来,雨珠顺着弧形伞面颗颗滚落在她头上。

细腻的黑色羊毛大衣将厉霆琛的身材衬得笔挺有型。

苏清予怔怔看着他,想到了第一次见他,他二十岁穿着白衬衣的站在铺满阳光的操场上,仿佛是站在了她的心尖上,永远烙印在了她的十四岁。

她穿着件针织衫,毛茸茸的质感将她衬托得更加清瘦,下巴尖尖的,似乎比起三个月前瘦了一些。

他矜贵无双,而她却卑微如尘。

苏清予要捡戒指的动作就那么僵硬在了原地,也就是她发呆的间隙,男人抬脚,一脚踩在了戒指上,面无表情的从她面前经过。

苏清予还维持着半蹲的动作,这枚戒指是他按照她的喜好亲自设计的,并不浮夸,造型别致,世上仅此一枚。

当他给她戴上的那一刻,苏清予除了洗漱会摘下来,从未在任何场合摘下过。

要不是这次她实在缺钱,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就是毫不起眼的垃圾。

他踩的不是戒指,而是她所有视如珍宝的过往。

白媛媛微笑着靠近朝他解释:“霆琛,你来了,正巧我刚刚在挑选首饰看到苏小姐在卖她的戒指。”

厉霆琛冷漠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喜怒,冰冷的眸光落在苏清予那张压抑愤怒的小脸上冷冷问道:“你要卖这枚戒指?”

苏清予强忍着眼泪,死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是,厉先生要买吗?”

厉霆琛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还记得苏小姐曾说这枚戒指对你有多重要,看来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没了心的东西于我就是废物。”

苏清予刚要回答,胃里火辣辣的疼痛触动着她的神经,随着肿瘤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轻微疼痛到现在钻心一样的疼。

她看着黑白相配的两人,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宛如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突然她就没了力气辩解,一个变心的男人你就算是将心掏给他也不屑一顾。

苏清予强忍着疼痛捡起了戒指,慢条斯理的回到柜台边拿回了盒子和凭证。

在厉霆琛面前她不想示弱,哪怕她疼得就要昏厥了,也仍旧保持着坚定的步伐。

经过厉霆琛身边时她淡淡落下一句话:“和厉先生一样,从前我将它当成命,现在它就是一颗可以换钱的石头,而已。”

厉霆琛觉察出她不太对劲,苏清予光洁的额头汗水岑岑,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在竭力隐忍疼痛。

大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低低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苏清予一把甩开他的手,“和你无关。”

她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而是努力的挺直背脊,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厉霆琛直勾勾的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明明是自己亲手放弃的人,为什么心脏还会疼?

苏清予找了个没人角落,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了止疼药出来。

她知道所有的治疗以及抗癌的药物都会有副作用,所以她只买了一些止疼药和普通的胃药,能起到的作用聊胜于无。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难道只有那一条路了?

那是她最不想要见的人,但为了爸爸她只有搏一搏。

苏清予先回家重新收拾了一下狼狈的自己,这才打车去了繁景别苑。

一年多前她回国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十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清予看着那华丽的别墅,看样子她这些年过得不错。

表明了来意,佣人将她引到客厅,客厅坐着一位端庄的美妇,一如记忆中的美艳。

“小予。”美眸看向自己。

但这一声妈苏清予怎么也叫不出来。

第4章

樊晨曦是在苏清予8岁的时候离开的,那天是苏启平的生日,她满心欢喜回家准备给爸爸过生日,等来的却是爸妈一纸离婚协议。

苏清予为了追她连滚带爬从楼梯上摔下来,鞋子跑掉了也毫无知觉,她抱着樊晨曦的腿不停的哭喊:“妈妈,别走!”

高贵的女人抚摸着她稚嫩的脸颊,“对不起。”

“妈妈,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你还没看我的试卷呢,要家长签字的。”

“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乖,我保证以后不去游乐场了,我再不惹你生气了,我听话,求你”

她慌乱的表达着自己的不舍,希望女人能留下来,樊晨曦只是告诉她,她和爸爸的婚姻并不幸福,而她现在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苏清予看到一个陌生的叔叔替她将行李箱放到了车上,她们携手而去。

而她赤着脚追了几百米,直到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脚心都被刺破,她呆呆看着那辆永远也追不上的车离开。

那时候她不理解,长大了才知道妈妈出轨被爸爸发现,索性就提出了离婚,净身出户,不要所有的财产,包括她。

十几年没有联系过被苏清予痛恨至极,她曾想过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的人。

命运真是可笑,到头来自己还得向她低头。

喉咙就像是堵了什么,她矗立在那一动没动,樊晨曦也知道她的心思,主动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知道你恨我,那时候你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妈妈没法给你解释。”

樊晨曦伸手抚过她的脸,“我女儿长大了,丫头,妈妈这次回国会长期定居,我知道苏家出了事,不过没关系,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清予此时才知道所谓的仇恨在一声妈妈中不值一提,她哽咽道:“妈。”

“乖孩子,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这些年你白叔叔对妈妈很好,他有一个女儿,比你大两岁,一会儿她会和她的未婚夫过来吃饭,妈妈介绍你们认识。”

苏清予压根没打算融入她的新家,连忙出言打断:“妈,我这次来是为了爸爸的事,你知道苏家破产,爸爸现在心脏病发,我拿不出手术费,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樊晨曦还没回答,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小姐当真是缺钱缺得紧,要钱都要到我家来了。”

听到这道声音苏清予像是被雷给劈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几人,不正是白媛媛和厉霆琛?

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妈妈竟然成了白媛媛的后妈!

自己的老公,妈妈都成了她的亲人。

恰好她找妈妈要钱被白媛媛和厉霆琛抓个正着。

她局促不安的模样落入厉霆琛的眼里,然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其它反应。

“呜呜呜”

婴儿的奶哭声打破了这尴尬无比的氛围,苏清予此刻才注意到佣人推着的双胞胎婴儿车。

在婴儿啼哭的第一时间厉霆琛已经抱起了其中一个孩子熟练的哄着。

那一家四口温馨的画面落在苏清予的眼里说不出的刺眼,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现在也有这么大了。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到这来,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千刀万剐。

奇怪的是今天这孩子怎么哄都无法停止哭声,佣人赶紧冲了奶过来,孩子反而哭闹得更厉害。

厉霆琛耐心的哄着:“宝贝乖,别哭了。”

那样高挑的一个男人抱着小小的奶孩子却显得格外温馨,看他那温柔耐心的模样,一个念头突然在苏清予脑中升起。

她起身三两步跨到厉霆琛面前,一把夺过孩子,奇怪的是厉霆琛竟然没有阻止,更奇怪的是孩子被她抱着的一刹那竟然停止了哭泣,转而微笑起来。

将近一岁的孩子眉眼清晰,粉粉嫩嫩的嘴角牵起,发出“咯咯”的笑声,口中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字节:“AMA~”

白嫩嫩的小手要来抓她帽子上的毛球球,眉开眼笑的模样俨然就是厉霆琛的翻版。

苏清予的心脏好似被一把刀狠狠捅了进来,将她最后的坚持也扎得支离破碎。

她曾天真的以为厉霆琛是爱她的,新婚的那一年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午夜梦回他会缠着她在她耳边轻声低喃:“苏苏,给我生个孩子。”

他想要的她怎么能不给呢?哪怕她还没有毕业,也义无反顾怀孕。

此时她才知道在和她缱绻缠绵的时间,他每次到国外出差,也同样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

胃一阵翻涌,苏清予将孩子丢给他,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洗手反锁上门。

她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血液混合物,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液刺红了她的眼。

眼里控制不住的滚落,好,真是好得很啊。

她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为什么同时落水他不顾一切救的人是白媛媛,为什么同时早产他却陪在白媛媛身边,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厉霆琛的种啊!

隔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予,你没事吧?”

苏清予收拾好了狼藉,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樊晨曦不知这几人之间的纠葛,关切的拉着她问道:“小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到这两人觉得恶心而已,吐了就舒服多了。”

“小予,你认识媛媛吗?她一直在国外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厉”

苏清予冷冷打断樊晨曦的话,“我知道,厉氏集团的总裁厉霆琛,谁不认识呢?”

“是的,厉总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厉先生当然厉害,还没有离婚就急着结婚,普通人哪有他这样的魄力。”

一句话让樊晨曦摸不着头脑,“小予你在胡说什么?厉总都没结婚离什么婚?”

苏清予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容:“他没有结婚,那我算什么呢?厉先生,你来告诉妈,我是你的什么人?”

第5章

樊晨曦迷茫的看着厉霆琛,她没听说厉霆琛结婚的事。

“厉先生,我们在国外生活多年,对国内的新闻不了解,我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厉霆琛眉眼淡然,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即便是有关系那也过去了,现在我正在办理离婚。”

苏清予没想到多年的真心交付,到头来只成为他嘴边的一句过去。

怒吗?当然是怒的。

更多是心寒,自己瞎了眼找了个什么畜生当成宝。

苏清予掏出钻戒盒,重重往厉霆琛的脑门砸去,“我可去你妈的渣男,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有关系,明天九点民政局见,谁不去谁孙子!”

盒子将他脑门砸红了一片落到地上,戒指散落在脚边,这一次苏清予看都没看一眼,踩着戒指摔门离开。

这两年苏清予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件事就像是砸在骆驼身上最后一根稻草,她没跑太远就昏迷在了路边。

看着天上那连绵不绝的雨滴,宛如这个世界对她的敌意。

她想就这么死了也好。

充满算计的世界她没什么可留恋的。

再度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房间里的暖气温暖如春。

“你醒了。”

苏清予睁开眼就看到林檐温柔的眼睛,“学长,你救了我?”

“我下班回家看到你晕倒在路边,就将你带回来了,见你身上湿透了,我就让佣人给你换的衣服。”

男人眼神清澈干净,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猥亵。

“谢谢你,学长。”

“我熬了粥,你先喝点温水。”

苏清予掀开被子下床,“不用了学长,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你了。”

身体虚弱的她脚尖才沾地身体就朝着地上跌去,林檐眼疾手快将她扶起,男人身上好闻的洗衣液香味萦绕在鼻间。

和她家里的洗衣液一样,以前厉霆琛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一想到厉霆琛又是钻心的疼痛。

“你现在太虚弱了,想要多活一段时间就别折腾身体了。”林檐温柔的劝告,“就当是为了你父亲。”

苏清予那双没有光芒的眸子这才生出了一些希望,“那就麻烦你了。”

看着在厨房忙进忙出的男人,其实她和林檐没有什么交集,充其量她上大一的时候他大四,被评为优秀学生的时候他给自己颁奖。

那时候他已经在名院实习,在学校的时间很少,再后来便是在医院见到他,苏清予和他的联系才稍微多了点。

这种关系并不能成为她一直麻烦林檐的理由。

吃了饭再吃了一些胃药,她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点。

林檐再度提到化疗的事情,“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你只是中晚期,有些癌症病人晚期都活了下来,你要相信自己,化疗是很有用的治疗手段。”

苏清予垂着头,“我学过医,我知道化疗的好处和副作用。”

林檐进一步劝告道:“化疗后手术治愈的几率很大的,副作用虽大,只要你有信心熬一熬”

苏清予缓缓抬起头,眼里藏着眼泪,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嘴唇嗫嚅声音颤抖道:“可我熬不下去了。”

林檐安慰的话停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上她通红的眼,心里有些堵塞。

半晌之后,他问:“清予,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她愣了一下慢慢回答:“只有我爸爸了。”

“那就为了伯父,你也得好好的活着。”

苏清予苦涩笑了笑,“谢谢学长,我觉得身体好多了,不打扰你了。”

林檐发现她一向没有离手的婚戒不翼而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已经叫了车,马上就到。”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林檐只得同意,但他多了个心眼,苏清予满脸悲伤又说了那样的话,他怕她想不开寻死,偷偷跟在了苏清予的车后。

车子行驶到江边,苏清予一个人兀自看着江水发呆,虽然这会儿雨停了,气温也很低,林檐本想上前劝劝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她身边。

车门打开,长期在财经杂志霸榜的矜贵男人出现在路灯下。

林檐心惊,难道苏清予的老公是他!

江风吹拂着苏清予的头发,为本就憔悴的她增添了一抹凄婉,厉霆琛下意识抬手想要替她将发丝抚到耳后,但很快他就按捺住这个想法。

“有事?”

苏清予冷冷的注视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模样认清楚。

“苏家破产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

她问得干脆,他回答得更加果断。

“那孩子是你儿子?”苏清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她多想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厉霆琛就没打算否认,仍旧平静无波的开口:“是。”

苏清予两步上前,一巴掌朝着他的脸甩去,“厉霆琛,你无耻!”

男人轻而易举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抚过她脸上的泪痕,“疼吗?”

“你混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苏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厉霆琛长睫下的瞳孔冷漠无情,他的声音透着冰凉的寒:“苏清予,想知道答案你不妨回去问问你的好父亲做过什么。”

她哽咽的问道:“厉霆琛,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那双黑瞳只有绝情,他缓缓启唇:“晚.晚.吖没有,从一开始,你就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

苏清予的眼泪簌簌滚落,砸在他的手背,寒风一吹,余温倏然变冷。

“你恨我,是吗?”

“是,这是你们苏家欠我的,苏清予,谁让你是苏启平的女儿,我要你每一天都痛苦的活着为我妹妹赎罪!”

“你妹妹不是早就走丢了?和我们苏家有什么关系?”

他轻蔑的看着苏清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神的审判,“苏清予,你在安然享受所有人宠爱的时候,我妹妹却在遭受非人的折磨,你慢慢猜去吧,我不会告诉你真相,我要让你永远都笼罩在恐惧中苟活,将我妹妹经历过的苦品尝一遍!”

厉霆琛冷漠的抬脚上车留下一句话:“明天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苏清予连忙追了上来不停的拍打着车门,“你说清楚,你妹妹是怎么回事?”

车子一脚油门飞快离开,苏清予失去着力点狠狠摔在地上。

第6章

冰冷的江风迎面刮来,像是刀子一样浸入骨髓的寒,苏清予爬起来继续追。

可她低估了现在的身体,还没跑几米就狠狠跌倒在地,车门重新打开,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在她面前停下。

她顺着男人笔挺的裤管缓缓上移,对上厉霆琛那双冰冷的双眼。

“厉”苏清予虚弱的开口。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上方,恍惚间苏清予仿佛看到曾经惊艳了她岁月的白衣少年,她不由自主朝着他伸出手。

两手交握的瞬间厉霆琛冷冷抽回手,给了她希望又毫不留情抽离,让她起来的身体再度狠狠摔了下去。

本没有受伤的她这一摔掌心正好摁在地上碎玻璃渣上,刺眼的血迹顺着掌心滴落。

他的黑瞳一滞,却没有任何动作。

苏清予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想到从前自己手指割破一个小伤口就被他大半夜带到医院。

值班的医生还笑称:“这位先生,还好你来得早,要是再晚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记忆中的人和面前的男人重叠,眉眼仍旧和过去一样,不同的是从关心变成了寒霜密布。

厉霆琛冰冷无情道:“苏清予,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你?跑完一千五还能翻跟头的人,至于跑几步路就跌倒?”

他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轻蔑,好似寒锋一刀刀割在她身上。

苏清予咬着有些苍白的唇解释:“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只是生病了有些虚”

没有解释完高大的男人弯腰,俯身抬起了她的下巴,粗粝的手指抚过她干涩的唇,“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和你那个虚伪至极的父亲一样,为了一点钱,不惜演这样拙劣的戏码。”

他的话比这寒风还要更伤人,狠狠的往她心脏上捅了一刀。

苏清予狠狠拍开了他的手,“我爸行得端坐得正,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呵。”厉霆琛冷笑,似乎不想和她争论这个话题,而是从钱夹里拿出了一张支票,他随意填了个数字,双指夹着支票放在了她面前。

“想要吗?”

五百万,那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至少可以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苏启平的医疗费用。

显然他没有这么好心,苏清予没有接。

“条件。”

厉霆琛在她耳边轻声低喃:“只要你亲口说苏启平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苏清予听完脸色大变,扬手就是一巴掌要打他,厉霆琛抓住了她的手腕,苏清予在挣扎中受伤的手拍到他的衬衣,印出一个血手印。

厉霆琛收紧了力道,口吻也变得严厉起来,“怎么?不愿意?那就让他死在医院里好了,下葬的地方我已经挑好了。”

“厉霆琛,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苏清予流着泪质问道。

从前那个说会一辈子保护她,不让她流泪的男人好似她做的一场梦,如今自己的眼泪只是取悦他的工具。

就连那晕黄的路灯光芒晕染在他脸上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满脸的不耐,“不肯说是吗?”

他松开了苏清予,慢条斯理撕开了支票。

苏清予扑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垂眸神色淡漠:“我给过你机会了。”

撕碎的纸片犹如她的希望支离破碎,最后化为漫天飞舞的蝶在她身边落下。

“不,不要!”苏清予手忙脚乱的想要捡起那些碎片,眼泪一滴滴洒落在地上。

她慌乱的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无助而又慌乱着。

厉霆琛转身离开,在他即将上车时耳边传来“咚”的一声,他回头看到昏迷在地上的人。

司机小陈一脸紧张,“厉总,夫人好像晕倒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厉霆琛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她?”

小陈跟在厉霆琛身边已久,分明从前厉总很喜欢夫人的,自从他去认了尸回来就性情大变。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将车子开走。

随着车子越来越远,厉霆琛透过后视镜打量那始终没有起来的女人,脸上的不屑加深。

多日不见,她倒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虽说苏清予是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为了这个女儿不被人欺负,苏启平从小就让她练习各种强身健体的项目。

她一个跆拳道黑带,散打七段,壮得跟牛一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晕了?

在他眼里这只是苏清予为了钱演戏而已。

这么想完厉霆琛冷漠的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一眼。

见厉霆琛的车消失不见,林檐才紧赶慢赶走到苏清予的身边。

苏清予再次醒来,映入眼前的正是之前才离开不久的房间,她的手背打着吊针,冰冷的液体顺着青紫的血管一点点浸入,左手的伤口也被人包扎好了。

墙上的鹿角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还没等她开口,林檐温和的声音响起:“抱歉,之前我怕你会做傻事跟踪了你。”

苏清予想要起身,林檐赶紧给她加塞了一个枕头,又给她喂了水,苏清予才觉得舒服了些开口:“学长都看到了?”

“对不起,我无意窥视你的隐私。”

林檐干干净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一眼就可以看透,和厉霆琛不同。

“没关系,我是他老婆,又不是不能见光的关系。”

见林檐的脸上闪过一抹呆愣,苏清予苦笑道:“也对,所有人都以为白媛媛才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你不信我也”

林檐急急忙忙截断她的话:“不,我信,你的婚戒我认识,是SL三年前出的限量款,全球仅此一枚,杂志报道过那是SL老板亲自为自己太太设计的,我知道SL幕后的老板就是厉霆琛。”

从前他联想过两人的关系,只不过看到厉霆琛和白媛媛的绯闻,加上这两年来从未见过厉霆琛出现在医院里,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苏清予下意识摸了摸从前戴戒指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皮肤比起周围还要白皙一些,似乎提醒着她那段可笑的婚姻。

“我是不是他太太已经不重要了,明天九点我们就会离婚。”

“他知道你的病情吗?”

“他没有资格知道。

第7章

苏清予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似乎已经看开了。

但林檐心知肚明真正爱过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看开就看开?她只不过将伤口隐藏起来,没人的时候才会独自舔舐。

林檐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我知道伯父动手术的钱你还没有支付,就当是朋友,我先借给你,以后你再还我。”

他知道苏清予一个小姑娘挣钱不容易,曾经三番两次想要施以援手,苏清予都拒绝了。

苏清予这次依然摇摇头:“不用了学长。”

“清予,伯父的病要紧,难道你宁愿被那个人渣折辱也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吗?我没有任何条件,只是单纯想要帮你,你知道我家虽比不上厉家,却也不是普通家庭,这点钱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清予双手捧着水杯缓缓朝着他看去,她的脸色惨白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

“学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没有以后了。”

这份情也好,这些钱也好,她都还不起。

看着吊瓶的液体就要见底,苏清予果断的拔出吊针,没有棉签止血,鲜血涌出。

她却满不在乎的起身拿起外套,“学长,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和他拿到离婚证,他会给我一千万,我爸爸昨天做了手术,我去医院看看他。”

她的性格执拗,就像当初谁也不知道被誉为天才的她怎么会放弃学业跑去结婚。

就连她的导师每次和自己吃饭的时候都会惋惜,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拔了。

似乎知道自己要提出送她的话,苏清予扬了扬手机,“我叫的车到了。”

将林檐的路堵得结结实实。

她裹上外套,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时林檐开口:“清予,你有没有后悔过放弃一切和他结婚?”

后悔么?

他将苏家害成这样,苏父受了打击加车祸才会躺在病床上,自己失去了可爱的孩子。

她应该是后悔的,可是一闭眼她就能想到游轮失事那年,在狂风暴雨中将她托起来的男人,正是她曾经在学校见过一面的白衣少年。

她强行忍着泪道:“不悔。”

“咔嚓”门关上,林檐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百味陈杂。

到了医院,苏启平还在ICU观察,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想问的那些话都哽在了喉咙。

印象中苏启平是一个谦和有度的君子,父母没有离婚之前两人连重话也没有一句。

就算樊晨曦离开这些年他也没有再娶,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拿来陪了自己。

厉霆琛口口声声提到爸爸,说明他真正恨的人不是自己。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听过他有一个妹妹,小时候走丢了,以至于他妈妈伤心过度精神失常常年在国外。

走丢的妹妹和爸爸有什么关系?

苏清予决定从爸爸身边的人下手,她天不亮就赶去了司机老张,管家老王的家里。

奇怪的是这些跟了爸爸一辈子的人不是离奇出了车祸,就是已经去了国外联系不上。

唯一知道真相的爸爸还昏迷不醒,让她像是只无头苍蝇,从天黑熬到天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显然不能称为巧合,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家这边查不到消息,苏清予也不傻,立即将线索瞄准了厉霆琛的司机陈峰和助理陈岭。

她看了看腕表,才七点,这个点他们应该在接厉霆琛的路上,苏清予拨通了陈岭的电话。

好在响了几声之后对方接通,一如既往对她礼貌有加,“太太。”

苏清予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压下心里的酸涩忙道:“陈助理,我约了厉霆琛离婚,你能不能接我一起过去?”

对方沉默了,他们和厉霆琛一样不喜欢意外。

苏清予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怕今天再出什么意外耽误了离婚,我爸爸在医院的医疗费用还没有结清,我”

论情她和大小陈相处得不错,从没有苛待两人,所以当她稍微示弱陈岭便同意了:“太太在哪?我马上过来。”

苏清予报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地址,这里是去麓海居的必经之路,麓海居是白媛媛住的地方。

虽然苏清予很不愿意承认,厉霆琛多次被媒体拍到他在那里过夜,和自己分开的几个月他必然就在这。

“不好意思太太,我们就快到山中路了,可能要麻烦你稍等二十分钟。”

“好。”苏清予有些意外,山中路?

那是厉宅附近的路,他们没住在一起?

苏清予很快就将这个念头甩开,他们住不住在一起和自己没有关系。

陈峰来得很快,陈岭一如既往恭敬地拉开车门,“久等了,太太。”

苏清予颔首上车回答:“也没等多久。”

相比陈岭的沉稳,陈峰活泼很多,“这么冷的天太太怎么不多睡会儿?鸡都还没叫呢。”

陈岭瞪了他一眼,陈峰赶紧截住了话,苏清予上车渲染了一下悲情的氛围,最后才缓缓开口:“先前我一直以为他突然变心是因为白媛媛,现在我觉得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的关系,你们跟在他身边,应该知道他妹妹的事。”

“吱呀——”

车子一声急刹,陈峰手移开了方向盘,赶紧摆手道:“太太,可不兴胡说的啊。”

陈岭淡定的回答:“太太,您知道厉总的事我们向来不敢多问,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告诉您,请谅解。”

苏清予双手捂着脸,眼泪颗颗从指缝中滑落,“我知道会让你们为难,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厉霆琛不说,我爸爸刚做了手术还没有清醒,如今苏家没落成这样,所有线索都断了,哪怕是死我也只想死个明白,好过被他日夜折磨的好。”

“太太,小姐的事是厉总的禁区,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似乎知道苏清予想要继续求情,陈岭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太太,看在相识一场的情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苏清予低头看了一眼,白纸上赫然写着陵园的地址。

难道他妹妹已经死了?可他妹妹之死跟自己爸爸有什么关系?苏清予对苏启平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伤害一个小姑娘。

知道两人也不会多透露什么,苏清予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两人,一路安静到厉宅。

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苏清予百感交集。

陈岭礼貌的询问:“太太要下去吗?”

“不用了,我在这等他就是。”

她和厉霆琛最后的交集只剩下离婚,她不想横生枝节,更何况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了两人的回忆,她更不想触景深情。

要怪就怪那个男人曾经将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飞了。

哪怕如今他一次比一次的冷漠,她也总是记着他的好。

明明应该是深恶痛绝的人,她却始终狠不下来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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