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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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去做保姆——保姆要离婚(731)

admin 89 137

东北女作家倾情讲述:东北雇主和东北保姆的轻松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只代表故事里的人物,请勿对号入座。


玉舒跟她的老公已经正式提出离婚,并且草拟了离婚协议,传给她老公。

我看见她痛苦的模样,低声地问:“你老公看了离婚协议,他说什么了?”

玉舒说:“他说他不认识字,要我有什么想法,回去跟他说。”

我说:“那你就回去跟他说,当面说,断了他的一切念想。”

我虽然这么说,但我担心,玉舒和她老公的谈判,不会顺利。

因为玉舒这些年,把老公照顾得太好了,自己在外面辛苦地做保姆,休息日回家,还要给老公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挣钱给老公花,老公的赌债,她还给还债,这样的媳妇,谁会跟她离婚呢?

果然,玉舒说:“我回家跟他谈,说不上一句,他就会打断我,他不会跟我好好谈,他会说我瞎胡闹。我们俩现在说不上三句话,就会吵架。吵起来,我想好的事情,就忘记了,说不出来了。”

玉舒回过头,已经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我就看不得别人掉眼泪,尤其我看不得要掉眼泪,又把眼泪憋回去的举动。

干嘛要憋回去?想哭就哭,懦弱就承认自己懦弱,干嘛要过一种憋屈的生活?女人的病,多数是从气上得的,常年过一种憋屈的生活,没有几个女人不到医院做手术,被人用刀子在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切割——

要么切掉子宫,要么切掉乳房,这种事情,身边经常发生。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过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遇到憋屈的事情,如果是工作,就辞职;如果是丈夫,就离婚;如果是儿子,就远离;如果是朋友,就断交。

生命只有一次,我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说:“玉舒,你今年50岁了,还没想明白?你能干活,能挣钱,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求人,不靠谁活着,你嘎哈要过得这么憋屈?连痛苦的眼泪都不敢掉,还要憋回去?”

玉舒一下子崩溃了,脸上落满了泪水。一双泪眼像决堤的河水,扑簌簌地掉着眼泪。

玉舒真的哭了,一时之间,我又慌了,有些手足无措。

我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玉舒,轻轻地摩挲她的后背。

玉舒哽咽着,弯着腰,一只手抓着灶台,一只手揉搓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厨房的地面上。

哭得我心碎,我差点也落下泪来。

玉舒无声地哭泣,她怕哭出声音,惊动了老夫人。

老夫人和妞妞在客厅的地板上,堆积木呢。都没有注意到厨房的动静。

老夫人耳朵背,听不见。妞妞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拧巴和纠结,她手里抓着一块积木,跪在地板上,往老夫人堆起来的一个桥上安积木呢。

我来到面板旁边,开始揉面,准备擀面片。

我低声地说:“玉舒,哭吧,哭个透,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以后就不用哭了,再哭,就让别人哭,不是让自己哭。”

玉舒哭了一会儿,渐渐地直起腰,用纸巾擦掉眼泪,擤掉鼻涕。

玉舒颤巍巍的声音说:“这些年,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以前觉得他不离婚,是离不开我,是在乎我,现在,我怀疑了——”

我说:“你才怀疑啊?你早就应该怀疑,他要是在乎你,就是捡破烂,也会挣来钱,拿回生活费,不会让你每天这么辛苦地工作。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挣点钱都赌了,还敢借钱赌。他这不是在乎你,是担心你离开他,以后谁替他还债!谁养活他!伺候他!”

我越说越气,面团揉好后,我在面板上啪啪地摔着。这样摔面,面会更劲道儿。

老夫人听见动静,抬头向厨房张望了一眼。


玉舒见老夫人往厨房张望,背过身,把盆子里的油菜洗出来。拿出菜板和菜刀,开始切油菜。

玉舒一边干活,一边说:“我有时候也问自己,是他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他。好像跟他一起生活习惯了,不愿意改变了——”

我说:“你要是高兴,那你不改变,是对的。你要是不高兴,一天憋了八屈的掉眼泪,还累得够呛,挣的钱还存不下来,那你将来老了,干不动那天,谁能养你?不改变不是傻吗?”

玉舒说:“谁也养不了我,我老公靠我养活,儿子上班之后,一个月挣的不多,就够他自己花的,将来结婚,我还要帮他首付房子,否则就得租房子,要不然就得住宿舍,谁也帮不到我——”

我说:“这种情况,你还不为自己考虑?说句不好听的,玉舒,你要是没病没灾地,一直打工到60岁,那是老天爷照顾你。你就算打工到60岁,一年挣个五六万块,十年能存下多少?顶多存50万。你又没有社保,又没有退休金,60岁后干不动了,手里能存下50万,还是好的,你要是都给你老公还债,我的妈呀,玉舒,你干不动活儿那天,要饭去呀?”

玉舒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地把油菜切好,放到盘子里。

玉舒说:“我就因为这些事,想起来伤心,他又让我还赌债,我这回彻底想明白了,不跟他过了——”


我以前觉得苏平的日子不好过,没有交社保,但苏平有房子,有个贴心的小棉袄甜甜。尤其现在苏平跟德子在一起,德子对她不错,又怀了二胎,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我发现小霞的日子难过,快50岁的人了,一天天的不想过日子和将来养老的事情,她成天想着找对象结婚,可碰到的都是渣男。她没什么存款,没有社保,将来没有退休金,她将来的日子我都不敢想。

可没想到,现在又碰上玉舒。玉舒虽然现在每月工资5000元,吃住都在雇主家里,连洗发水纸巾,都不用自己买,每月必须的花销,也就是买卫生巾。

玉舒,看着比苏平聪明,看着比小霞稳重,可是,她没有交社保,房子是跟老公共同的财产,手里还没有多少积蓄,而这个老公,每天吃她的血,喝她的肉,她想离婚,还未必能离掉——

哎,玉舒太难了——每个保姆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

我说:“玉舒,你离婚是正确的选择,人这辈子,就要做正确的事,不要被其他事情左右你的想法。离婚之后,你一边挣钱养老,一边交社保吧,每月交七八百元,15年后,你退休了,每月怎么也能开2000元以上,能一直开到你没的那天——”

玉舒回头,轻声地说:“我哪敢想那么远的事情啊,眼前,婚还不知道怎么离呢,我给他发去离婚协议书,他开始哄我,给我画大饼,说将来他挣大钱了,带我去旅游。后来看我这次态度坚决,非要离婚,就骂我疯了,还说我外面有人了,有外心了,要不然,这次咋不给他还债了,以前都给他还了——”

玉舒的老公,咋就这么无赖,咋就这么渣?玉舒替她还了那么多年的债,现在不想为他买单,他竟然污蔑玉舒外面有人了,真卑鄙!


这天上午,房间里闷热闷热的,厨房里的大电风扇坏了,还有一个小电风扇,平常我放到保姆房里吹风。

我到保姆房,把小电风扇拿出来,插在厨房里,但是不太当事,聊胜于无。

玉舒又说了半天,老公以前对她的种种不好,可那时候,她觉得要把婚姻过下去,谁家都有难唱的曲儿,但现在,她想清楚了,她要离开这个男人。

我擀好面片,用擀面杖把面皮叠起来,再用刀切成菱形块。锅里烧上水,用油菜呛汤,放一点油,洒一点葱花,再切一点黄瓜片丢进去,汤味特别鲜。

水很快就烧开了,我往锅里放面片时,一半,放的是切好的菱形块,另外一半,我把切好的面皮用两只手往两侧抻一抻,把面筋抻开,煮熟之后,被抻开的面片就没魂儿了,很软很烂。

老夫人和妞妞,吃这样没魂儿的面片最好了。

玉舒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片,忽然说:“红姐,没魂的面片,就是挺不起来,没有筋骨囊?”

我说:“差不多吧。”

玉舒默默地说:“我这些年过的日子,就好像是没有筋骨囊的日子,我总是担心一个人的日子没法过,有老公有儿子的日子,才叫日子,可现在我觉得——”

玉舒看了我一眼,说:“自从跟你认识了,我发现,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说:“不是挺好,是非常的好。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己挣钱买花戴,别提多轻松了,没人跟你吵架!”

玉舒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去了卫生间,我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大概是玉舒要洗洗哭花的脸吧。


这个女人呢,不知道爱自己,只知道把自己奉献给老公和孩子。

这也是大多数女人的悲哀吧。男权社会,人们为了让女人屈服在家庭里,还给这种悲哀,取个好听的名字,叫奉献。

其实,这就是不爱自己。

这天中午,许夫人,许先生都没有回来吃饭,大姐也没来。

大姐的房子自从开始装修,她似乎每天都在二姐家里休息,每次来许先生家,都是吃一顿饭,陪着老夫人聊聊天,就回去了,好像没怎么在许家住。

吃午饭的时候,妞妞不知道哪不对劲,不顺心了,她不肯吃饭,小嘴扁着,委屈地看着老夫人,说:“找妈妈,找妈妈——”

妞妞竟然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可是,许夫人中午没回来,她找妈妈,该怎么办?

玉舒哄着妞妞,说:“妞妞,我们先吃饭,吃完饭,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妞妞想了想,同意了。

大家吃完饭,妞妞却不肯上楼睡觉,拽着玉舒的手,用力地往门外走。

玉舒对老夫人说:“大娘,要不然,我们去外面遛达一会儿?”

老夫人走不了远路,但也答应了玉舒。

我收拾厨房的动作加快了,工作做完,洗好围裙,晾在架子上,我就戴上帽子,戴上眼镜,去外面找玉舒,把老夫人换回来。

我出了大门,老夫人和妞妞,在胡同口站着呢,妞妞好像还要走。

我走过去,说:“大娘,你回家睡一觉吧,我跟玉舒走走。”

老夫人放心了,说:“你们走累了,就回来睡午觉,我先回去了。”

我和玉舒走了一会儿,妞妞累了,两只小腿蹲下,不走了。玉舒把妞妞抱起来,要往回走。

但妞妞却吭叽着,说:“找妈妈,找妈妈——”

玉舒只好抱着妞妞,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南走。

我说:“我回房间推婴儿车去?”

玉舒说:“算了,都走出这么远了。”

走了一会儿,玉舒累了,但妞妞还是吭叽着,找妈妈。玉舒只能换了手,吃力地抱着。

妞妞胖乎乎的,15个月了,她有20多斤,太沉了,我没法帮玉舒。

又走了一会儿,妞妞可下睡着了。

但玉舒已经累得两只胳膊酸疼。

我说:“咱们打车回去。”

玉舒点点头。她说:“红姐,我也老了,带宝宝,顶多再带个两三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玉舒。

干家政这行,除了带宝宝工资高一些,其他做饭打扫卫生,看护老人,工资都低。还没有五险一金,休息日,都是单休。在我么小城,多数都是一个月只休息两天。

哪个女人都会老的,哪个女人都不是金刚不坏之体,我们都需要休息。

打车回到家,玉舒抱着妞妞到楼上去睡。

老夫人在房间里已经睡下了,我也回到保姆房睡午觉。这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很累,很疲惫。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和玉舒讲了很多话,说话也是力气活。

但是睡不着,浑身黏腻腻的。我决定到卫生间冲个凉。

我起身来到客厅,看到老夫人醒了,她看我出来,就冲我招手。

我连忙走进老夫人的房间,说:“大娘,啥事?”

老夫人说:“玉舒上午咋地了,我看她好像哭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把玉舒要离婚的事情,跟老夫人说。

我说:“大娘,她讲起家里的事情,伤心了,哭的。”

老夫人说:“不是因为在咱家吃得不好,休息不好,哭的呀?”

哦,老夫人是这么认为的。我连忙说:“大娘,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她自己家的事儿——”

老夫人没再问我。

我冲个凉,回到保姆房,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蓝天,白云,绿树,树丛下面的小花,花丛里,还萦绕着蝴蝶和蜜蜂吧。

和平年代,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是,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却发生着我们意想不到的故事。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睡到自然醒。

客厅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是大姐和二姐回来了。还有老夫人的说话声。

我到卫生间洗把脸,二姐叫我去客厅吃西瓜。

我走到客厅,拿了一块西瓜,但没在客厅吃。

我问老夫人:“大娘,晚上做啥饭?”

老夫人没说话呢,二姐说:“炒个豆角丝,做个酱茄子,我就愿意吃这个。”

老夫人笑了,转头问大姐:“凤子,你吃啥?”

大姐说:“拌个拉皮凉菜吧。家里还有鱼吗?”

我说:“有。”

大姐说:“冰箱里的冻的鱼吧,不新鲜了。”

老夫人说:“前面新开了一家大安鲜鱼馆,买活鱼——”

我说:“那我去买,大姐想吃什么鱼?”

大姐说:“要是有白鱼,就买白鱼,煎着吃。”

我回房穿戴整齐,出了许家,往鱼馆去了。到了鱼馆,只见鱼馆房间里都是铁皮包的水箱,里面都是鱼。但只有鲤鱼和鲶鱼了,说是月亮泡的鲶鱼。别的鱼都卖没了。

我给老夫人发语音,问两种鱼买哪种。老夫人很快回话,让我买鲤鱼。

我买了鲤鱼,请老板收拾好,又帮我把鲤鱼切成几段,用水冲干净,我才用方便袋拎回家。

回到许家,我就进了厨房,开始忙碌晚上的饭菜。焖了米饭,红烧鲤鱼,肉丝炒豆角丝,酱茄子,拉皮凉菜。

手机里收到短信,许先生说他晚上回来吃饭,让我多做几个硬菜。

许家五个大人,一个孩子,外加大姐二姐,七个半人,怎么也得做六个菜。

我把菜码做得大一点,六个菜够了。

我在厨房紧锣密鼓地忙碌晚餐,楼上,玉舒和妞妞都没有动静,看来,妞妞一直还睡呢,下午这顿饭,不用吃了。

二姐大姐陪着老夫人,在客厅唠嗑。老夫人问起小豪装修新房的事情。

二姐说:“我今天去看了一下,别的地方动的不多,就是把婴儿房重新布置了一下,还有电视墙动了,估计这两天就整完了。”

老夫人说:“那他们两个孩子,就开车去拍婚纱?去营口吗?”

二姐说:“先不去拍婚纱,还要去牡丹江一趟,从牡丹江回来,才去拍婚纱?”

老夫人说:“啊,是这么回事啊,我都糊涂了,你们昨天好像说了,我忘了。”

大家正说话呢,一辆汽车悄然驶过来,停在大门外。有人打开车门,一双脚走下来,穿着黑色的皮鞋,向门口走去。

这是一个男人。

大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竟然是大哥。

大姐看到大哥来了,站起来,迎到门口,打开纱门,笑着说:“大哥,你咋有空过来呢?”

大哥说:“来看看你。”

大姐说:“看我?昨天晚上不是看着了吗?”

二姐还坐在沙发上,只是欠了欠身,一个劲地吃水果呢。

老夫人看到大哥来了,他很高兴,说:“晚上在这吃吧,我让小红加两个你爱吃的菜。”

大哥在沙发上落座,往厨房扫了一眼,说:“妈,晚上我不在这吃,还有客户要应酬。”

老夫人说:“你让小海生陪客户去,留着他肥仔大胖的嘎哈呀?”

大哥没说话,只是笑笑。

二姐嘴快,说:“妈,有些客户,我老弟的级别不够,还得我大哥出马。”

大哥听到二姐的话,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个桃子,作势要往二姐的脑门上丢,二姐吓得用手一捂脑门。

大哥手里的桃子并没有撒手。

二姐冲老夫人撒娇,吭唧唧地说:“妈,你看看你大儿子,用桃子照亮我——”

东北话,照亮的意思,不仅是照明的意思,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比量,要揍的意思,但没揍。

老夫人说:“你大哥能打你,就是比量着,逗你玩呢。”

二姐说:“我都多大了,他还逗我玩?”

大哥笑了,说:“你多大,在大哥眼里也是个小丫头,你看看你吃东西,还跟小时候那样,脸上手上都造得沫沫张叽的,赶紧洗洗手去。”

二姐又跟老夫人撒娇,说:“妈,你看看我大哥,回来就逗识我——”

大哥说:“不逗识你玩逗识谁玩?妞妞太小了,不懂人语的,小虎也去杭州了,海生呢,我又不稀罕逗他,那就只能逗你了。”

二姐虽然表面上好像是讨厌大哥跟她闹着玩,但是,那眼角眉梢,都是希望大哥逗识她玩的。

大姐坐在一旁,看着大哥逗识二姐玩,她眼里是羡慕的。只是,大姐永远做不到像二姐那样,跟老夫人撒娇,跟大哥撒娇。

大姐就是大姐,大姐无论何时,她都有个大姐样。

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后来,二姐说:“走吧,我去外面给你摘点黄瓜吃,外面的菜园里,黄瓜都长得一囊长了。”

二姐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面走了。

老夫人连忙撑起助步器,说:“梅子,我告诉你咋摘黄瓜,别把黄瓜花碰到了,一朵花就是一个黄瓜呀。”

听见二姐说:“妈,你不是说,黄瓜花有的是谎花儿吗?”

老夫人说:“那你能看出来哪朵花是谎花儿,哪朵花能长出黄瓜呀?”

两人的声音远了,到菜园里摘黄瓜去了。

客厅里,大哥在跟大姐说话。

大哥说:“我听昨晚你们说,你买房子了?”

大姐说:“嗯呐,买完了,装修呢。心思装修好了,再请大哥到楼上去燎灶子。”

大哥声音忽然低沉了,他说:“方之在外面又欺负你了?”

大姐愣怔了一下,连忙说:“没有,去年那事儿过去之后,我们现在和好如初了。”

大哥轻声地说:“和好如初,那你怎么还在家里买了房子?不跟方之出去了?”

大姐说:“大哥,我想在家里安个家。这些年在外面飘着,飘够了。以前,为了方之,东奔西跑的,我哪都陪着他,现在,我也老了,跑不动了,想回到老家,有个落脚的儿。”

大哥说:“海生这里,我那里,哪儿都能落脚,非要买房子?”

大姐说:“我都买完了,开始装修了,大哥,你就别埋怨我了。”

大哥端详大姐,说:“妈——”

大姐说:“妈已经同意了。”

大哥点点头,没在说话,往窗外望了一会儿。

大哥回头,把手里一直没吃的桃子放到水果盘里,说:“方之上午给我来电话了——”

大姐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他给你打电话?啥事儿啊?”

其实,大姐是在意大姐夫的。要不然,大姐就不会追问大哥了。

大哥一双睿智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大姐的脸上,他说:“你想知道吗?”

大姐淡然地笑了,说:“大哥,你就别套我话了,我说过,我原谅他了,但不等于我还想过去那样,陪着他,到处奔波,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儿。”

大哥说:“凤子,你不是梅子,不是小孩子,他打电话给我,你应该明白他什么意思。”

大姐说:“我不明白。”

大哥说:“他需要你,各地的华商,一直都是你联系着,开画展的各种事情,都是你张罗的,方之这个人,就是个学究,让他画画行,让他讲课行,让他做个商人,他少了你,不行!”

大哥声音轻,但最后一句话,语气有点重。

大姐没说话,在给大哥倒茶。茶水哗哗的声音,将茶叶卷起来,再按下去。起起伏伏好多次,茶叶才像一条搁浅的鱼,缓缓地沉到杯底。

大姐说:“你向着她说话——”

大哥轻声地笑了,抬眼看着大姐,说:“没有我的妹妹,他再牛,在我眼里,也不是个啥,对吧?”

大姐被大哥哄笑了。

大哥见大姐笑了,就说:“他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们好好谈谈,生意该做,还得做。凤子,你就把婚姻,当场一个生意吧,这样,你不用投入太多的感情,还能收回成本,世伟呢,妈爸都在,他每年还能回来一次,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姐的目光垂了下去,没有说话。

大哥说:“凤子,你要是坚决地不搭理他了,那我就把他手机拉黑了——”

大姐连忙说:“大哥,你不用拉黑他,他还需要这个家,这里,毕竟是他的根——”

大哥从果盘里把先前他放下的桃子拿起来,递给大姐,说:“你要是把什么都当成生意,你就不至于显得这么深,这么痛苦了。”

大姐苦笑着,接过桃子。

二楼的楼梯口一暗,是玉舒和妞妞下楼来。

一直没听见妞妞的声音。不知道玉舒在楼梯口站了多久。她也听见大哥跟大姐谈论婚姻的事情吧。

无论贫富,婚姻里都会面临各种问题。只不过,穷人的家里,许多矛盾都跟钱有关,好像家里有钱了,所有矛盾都解决了。

但是,在富人的家里,很多矛盾又都是钱多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