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穿了一本古言虐恋替身文。
新婚夜,将军府的小公爷惨白着脸色,一把扯掉我的红盖头。
「不像!你不像她!一颦一笑连呼吸的速度都不像她!」
我真是喵了个咪的。呼吸速度都能掐着点每秒匀速可控制的,那是充气娃娃吧?
书上说,小公爷心爱的九公主远嫁北戎去和亲。他从此一蹶不振,娶了一个容貌相似的抚琴姑娘为妾,日日对着替身吆五喝六。
我真是不懂了,你喜欢她你追她去啊,折腾我干什么?
「八块腹肌练出来,十八般武艺学出来,走马平川灭了北戎,把你的心上人抢回来!」
这才是盖世英雄好男儿该做的事儿!
1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像只准备下锅的王八一样,被人四仰八叉地绑在刑椅上。
身边是一位粗胳膊壮腿的工匠,正捏着一根尺来长的尖针,一下一下往我眉间刺扎着。
血珠子滚到我的眼皮上,我惊恐地从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额头上被生生刺出一朵血淋淋的梅花。
「侯爷,花钿刺好了。跟九公主眉心的那朵,是一模一样的。」
程鹤闻走到我身边,像在欣赏一件怪异的艺术品一样,细细端详着我的脸。
他的眼中先是揉碎了怜惜,却又顷刻掀起狠戾的波澜。
「左边的第二枚花瓣,有个缺口!缺口!」
「你瞎了么!我要的是和如烟一模一样的花钿!」
「重新刺,把她这层皮剥了!等长好了重新刺!」
我勒个法克?!我特么脸皮又不是墙皮,还能刮白了重新刷的么?
没错,我是穿书了。
穿成一本古言虐恋替身文的女主。
而眼前这个时而丰神俊朗,时而疯癫神经的男人,正是本书的男主,我的新婚丈夫,镇远侯府的小侯爷程鹤闻。
书上说,他原与当今圣上的九公主萧如烟自幼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
可尚未来得及求娶,边关突然告急,蛮夷北戎来犯。一路挥师,势如破竹。
为求安隅,圣统领九公主送去北戎和亲。
程鹤闻伤心欲绝,大病一场。随后就把在酒楼弹唱的抚琴女沈瑶湖纳进门为妾——正是不才在下。
只因为我与那萧如烟有着七分相似的身段,六分相似的容貌。
为了宣泄对心爱之人的思念,程鹤闻将我毫无尊严地对待,任意凌辱摆布。
可我却一心一意为他付出,甚至为了他背叛指使我我当细作的主人,为了他服下毒药自废武功。
最后在我为了救他重伤而死的之后,他才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于是他怀揣我的断发,却剃了自己的满头青丝,出家当和尚去了。
我觉得,这无论是对我,对他,对女配还是对和尚,都是极其不尊重的。
所以我不能任由剧情如此高开颠走,我必须自救!
「侯爷饶命!侯爷且听我说!」
得了松绑,我连滚带爬来到程鹤闻脚下。
跪是卑微屈膝跪着的,话是牛逼哄哄说出来的。
「妾身自知低贱,与九公主云泥之别。承蒙侯爷青睐,也不过是因为这六七分微似的皮囊罢了。可无论妾身怎么努力,终究是东施效颦。就算扒了妾身的皮,妾身也……也新长不出公主的半分神韵。」
程鹤闻居高睥睨着我,捏着我的脸将我慢慢提到他眼前。
他用手指擦去我额间的血痕,眸中滚热出偏执又变态的执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本候只要你像她,像她!听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你个der啊!
今天刺朵花钿都要扒我一层脸皮了,明天是不是还要数数她哪根脚趾头最长,剩下的一刀切了?
我坚决不能这样继续听天由命了:「侯爷您既然对公主一往情深,那为什么不去把公主找回来呢?她只是和亲去了,又不是死了。」
我眨眨眼,随后干脆挤出几滴真实的眼泪。
「公主此时正身陷北戎蛮族,如果知道侯爷转脸就找了一个新人代替,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程鹤闻的双颊微微抽动了两下,随后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硬是把温和的绿茶喝出了烈酒一般的决绝。
「如烟是圣上亲封的和亲公主,我如何能有本事将她救回来?」
我眨眨眼,幽幽叹了口气:「妾身明白,在侯爷心中,公主既已嫁为人妻,定然清白不在。所以侯爷觉得,就算是把她接回来,也配不上您——」
2
「放屁!」
程鹤闻狠狠一拍桌,冲我大发雷霆,「你在说什么混帐话?本侯爷一向不屑于那些穷酸庸夫的伦道。无论如烟身处怎样的泥淖,她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高贵最清白的。又怎会嫌弃她?」
他情到深处,眼尾泛红,声音微微哽咽。
那华丽丽的破碎感拉满,让我瞬间有种CP嗑上头的冲动——
我决定了,为了自己可以不要继续走向故事剧情的BE结局,我得帮程鹤闻把她的心上人从北戎手里救出来才行。
我一本正经数出典故:「侯爷可听过尾生抱柱?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尾生遂抱梁柱而死。」
程鹤闻沉默不语。
我眨眨眼:「那破镜重圆呢?南朝陈被灭时,徐德言的妻子作为亡国公主,被押解到北方为奴。他希望以后还会有重逢的机会,就把一面镜子分为两半,各执其一。多年不辞寻找,终得团聚?」
程鹤闻依然不作回应。
我心态有点崩,书上明明说程鹤闻满腹诗书经纶文三岁倒背如流四书五经的设定的。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我挠挠头:「那牛郎织女的故事总听过吧?鹊桥相见,一期一会?」
我说你看看这些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哪对不是历经磨难矢志不渝?
可见有人像侯爷一样,只是暂时失去所爱,就转身找了另一个女子代替?
「别再说了。」
程鹤闻的喉头微微哽咽了一下,突然攥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以为我不想?可现在圣上自顾偏安,满朝文武无一不是酒囊饭袋。牺牲一个弱女子前去和亲,换他们几年坐稳太平!」
「侯爷慎言!」
我吓得浑身哆嗦,PUA这玩应谁用谁爽,但要是把对方P得太热血了,什么话都敢说,那是要掉脑袋的!我可不想被他株连九族。
我清了清喉咙,赶紧把话题往正能量上转:「那,既然朝中无将可用,侯爷为什么不做那个可用的北征将军?」
程鹤闻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你让我去打仗?」
我双手一摊:whynot?
你不是男人么?你不是镇远将军的小公子么?你不是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么?
你不是对我用十八般刑具的时候,挺爷们儿的么?
「我不行。」
程鹤闻垂下纤长文弱的睫毛,双手紧紧攥在膝盖上:「我自幼体弱,根基浅薄。经脉闭塞,根本无法习武。」
的确,这些都是书上的设定,程鹤闻确实在整个故事的前期都是不会武功的。
但后来可能是作者思路跑偏,给了他一个主角光环金手指,差不多是类似于爱人祭天,法力无边这种,突然一下子就任督二脉开光了。
那不行,我可不能等到我人都挂了,这家伙才开始支棱起来有毛用啊。
「你不会内功,你不会练筋骨么?」
我问他。
就是……练块儿?练好核心力量,才能举起八十斤的青龙偃月刀啊。
别说你一本古言架空文的将军后裔,就是现代人都能练出来的东西,你跟我说你不行?
「侯爷,你有没有想过……圣上有那么多公主,为什么和亲偏偏选了九公主?」
我见程鹤闻还有些犹豫,于是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开启杀人诛心模式。
程鹤闻被戳了心痛,眼中再次流露出猩红的颜色。
我趁热打铁道:「老侯爷有四个儿子,您是幺子。当年老侯爷带着程家三虎坐镇边关的时候,几十年来不见任何蛮夷敢犯。镇远二字,名声那是堂堂响响的。」
「后来,老侯爷年迈病逝,您的三位兄长又相继在各大战役中殉国身死。念程家一门忠烈,圣上封您世袭爵位,许您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却偏偏把您最心爱的九公主嫁了北戎。您就没想过为什么?」
「因为在圣上眼里,程家已经无人可用。留您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侯爷,躺在父兄血染的功劳簿上吃吃喝喝还好,但要做他的驸马,还是远远不够资格的。比起将九公主下嫁您这样的人,哪有送到北戎和亲换太平来得有意义?」
「所以九公主现在之所以会被送到北戎去吃苦,不是因为圣上和满朝文武不敢应战,而是因为您,根本保护不了您的心中所爱,也撑不起你父兄光耀起来的门楣。怎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沈瑶池,你找死么!」
我这相当于不仅是触了一个男人的逆鳞,还把逆鳞们拔下来一片片抓在手里当斗地主扑克牌玩。
程鹤闻失控之下,一把掐住我的喉咙。
说实话,一点都不疼。
他不是菜,而是真的菜。
按照书上的设定,属于一吹风就伤风,连喝药都嫌苦的狗玩应儿,矫情的要死。
光是女主服侍他,他抗拒,打翻药碗的故事桥段就写了十七八遍。
于是我直接把他虚弱的两个手指掰开,正色道:「侯爷,学武功吧。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程鹤闻想了想:「我叫忠叔去请最好的武师回来,不惜重金。」
重金?!
我一听这话,眼睛直接亮了。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钱怎么能给别人赚了?
「不用不用,我就可以教你的!」
按照书上的设定,我本是一个神秘组织的细作,扮成抚琴女接近程鹤闻的。
我的老大要求我在程鹤闻身边潜伏,搜集情报。
咱也不知道他一个不涉朝政的破落将军府小侯爷,整天除了关起门来跟小妾玩SM,还能有什么狗屁情报。
别问,问就是作者总要给女主加点特殊身份啊。
但至少,我作为细作,那肯定是有武功在身的。
「你教我?你会武功?」
程鹤闻显然不是很相信。
我嗯嗯点头:「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我呼地飞出一掌直奔程鹤闻胸口檀中穴。
他当即喷出一口老血,咳了半天才站稳身体。
「沈瑶池,你是真打啊?」
「啊,你是真弱啊?」
3
程鹤闻答应了跟我学武功,每月学费一百两黄金。
我评估了一下他的身体条件,嗯,教个一年,再练个两年,前前后后差不多能够我将来在上京游湖边上开个茶楼。
没办法,等他功成名就那天,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没钱都是寸步难行的。
不过我跟程鹤闻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虽然我名义上是你的妾,但你不能碰我。」
我说你要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你要成为所向披靡的战神,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什么美色口腹之欲都是浊气,会毁了你的心智。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一重身份,是你的师父。你能对师父大不敬么?」
我这么随性佛系的人,却唯独在这件事上坚持了仪式感。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我跟程鹤闻拜了天地——
不是,拜了行师礼。
那天院中杨花满天,春落春红,像极了他本该许给萧如烟的明媒正娶。
但我其实只是他纳来的妾,是没有跟他拜过天地的。
「腿,打开一点。」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这就不行了?腰给我抬起来!快点!」
「今天真的不行了,昨天就已经弄的浑身酸痛了,我真的——」
这样的对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几乎每天都以各种夹杂的喘息从后院传出来。
忠叔拎着扫帚经过墙根,叹息如云:「小侯爷的身体可吃得消啊。」
我坐在摇椅上,手里拎着白蜡棍子的戒鞭,看程鹤闻扎马步。
腿不稳打腿,腰不直抽腰。
他两手平端,一边胳膊上挂两块砖,头上顶着个香炉,滋滋冒青烟。
汗水像豆子似的一颗颗往地上砸,酷暑的午后,偶尔会有一丝风过来,吹过他脖子上的半块玉佩叮咚。
那是他从没离身过的,萧如烟所赠。
就这样一晃过了十个月,程鹤闻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结实了起来。
他本就身材高大,骨相极其丰俊。
只是之前总是关在房间里不晒太阳,皮肤白得像是兑了砒霜。
如今举铁让他的肩膀拉宽了,胸肌背肌都充起来了。
以前零落泼墨的长发从来不束,只为了故意营造一种又疯又仙的病态美。
现在也像正常人一样立髻起来,把他硬朗的轮廓撑的更加英挺。
我说接下来该学兵器了,选个喜欢的吧?
我建议他使剑,剑多帅啊?自带一种仙飘飘的流逸感。
然而程鹤闻摇摇头,说自己是要去带兵打仗直捣黄龙,救回公主的,又不是天上请来的神兵神将去偷家的。
拿着把剑冲千军万马?不怕卷口么?
于是,他挑了一把大铁锤。
他问我说,你看这个大圆球,像不像北戎王的脑袋瓜子?
我无奈告诉他,锤还是太耗体能了,除非你是天生的神力。
又过了小半年,当程鹤闻已经戳烂了第七千六百个木头桩子的时候,我觉得他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我也没什么可教他的,剩下的就是靠他自己勤学苦练。
「所以,你是要走了么?」
那天在院子里,他卸下重甲,喘着粗气,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给整不会了。
「所以,我……是可以走了么?」
我弱弱道。
程鹤闻冷笑一声:「你一早就说了你会武功,能当我师父。你要真想走,我还能拦得住你?」
我心道也是,只是那会儿不走,这不是还没赚够钱么?
「听说,上月北戎人又在边关打死了十几个百姓。」
和亲不过才一年多时间,一味的忍让和退避,终究是在割肉伺虎。
程鹤闻一圈圈松着手腕上的护带,眼中烧起一抹熊熊跃动的颜色。
我知道,那是真实的男儿血性的颜色。
「瑶池,你能先留在我身边么?我想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一刀一枪戳回一个丰功伟业的。」
程鹤闻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又想了想,也是,在林春湖边买了个三层小茶楼,还没装修好呢。
「好,为师答应你,等你把公主迎回来,我再走。」
他的眼光顿了顿,终是什么都没说。
四月初九,北戎来使。
面圣而不跪,携礼而不尊。
上殿时颐指气使,态度嚣张跋扈。
身边更是带着一身高丈余许的蛮族勇士,壮如金刚。
叫嚣江南宵小之地,多无用文弱之辈。
举擂三天,若无人能赢战。自明年起,索要钱粮马匹加倍纳贡。
于是我屁颠屁颠给程鹤闻报了名——
「来!侯爷,属于你的时代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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