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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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去吧,我和她只是朋友" "厉总我要结婚了,去领离婚证吧"(2)

admin 112 103

【第10章你是哑巴,不是聋子】

看来,许书意对厉安豪来说,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厉安豪连这张不算婚纱照的登记照都容不下。

像厉安豪这样性子冷淡的人,能在一张纸上写满许书意的名字,可想而知,他对许书意的爱意有多火热。

到底是她不自量力了。

以为陪在他身边,能换到他的真心。

张妈见文慧愣愣地望着墙壁,低声劝说:“太太,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总是不在家,会让别人鸠占鹊巢的。”

如果说鸠占鹊巢,那个人,可能是她。

“太太,你回来就好,千万不要犯傻,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应该呆在家里。”

文慧恬静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连张妈都能看出厉安豪和许书意的关系不一般。

可想而知,许书意是厉安豪小姨的这件事,有多可笑……

文慧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张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这些年,文慧为厉安豪和厉嘉许的付出,张妈都看在眼里,她心疼不已。

“太太,你别太难过,你和先生毕竟还有少爷这个儿子,先生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儿子……

文慧似笑非笑。

张妈以为儿子能成为她的底气。

可惜,早漏气了。

叮—叮—

门铃响了。

张妈过去开门。

厉老爷子拄着一根拐杖进来了。

厉老爷子今年七十五,头发白了不少,因为保养得好,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他淡淡地看了文慧一眼,面色沉重,“跟我到书房里来一趟。”

文慧本是不想去的。

但她现在在西山别墅,她跟厉安豪没离婚,她还算是厉老爷子的孙媳妇。

不好直面拒绝,她跟在厉老爷子的身后进了书房。

厉老爷子坐下,两只手交叠搭在拐杖上,苍老浑浊的眸子,却带着些许冷冽。

厉安豪的性格和外貌,其实更像厉老爷子一些。

厉安豪的母亲早亡,父亲再婚,厉安豪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厉庭彦。

当然,厉老爷子还有其他的儿子。

也有其他的孙子。

厉老爷子却一心培养厉安豪当厉氏的继承人。

一是因为厉安豪最像他。

二是因为厉安豪的优秀超出常人。

十三岁考上A国最好的大学MIT,并选修MBI。

大学期间便成立了公司。

十六岁那年,主导研发固态电池突破能量瓶颈,获得国际专利,以颠覆性的技术重构全球新能源格局,公司估值近百亿。

后涉足不少领域,均取得不错的成绩。

十七岁毕业归来,已经是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大人物。

接手厉氏集团后,带着厉氏又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样的他,文慧原本是够不着的。

“我听说,安豪带人回来住了?”

西山别墅占地几千平,除了张妈,还有不少佣人。

厉老爷子知道家里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厉老爷子明显很不高兴,“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取代厉太太的位置?多少女人想嫁给安豪,你心里不清楚吗?”

厉安豪决定娶她,厉家所有的人都不同意。

最后还是厉老爷子拍了板,其他人才不敢再反对。

不过,文慧也很清楚,就算所有的人反对,厉安豪也不会太当回事。

七年前,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娶她的想法是坚定的。

因此,她做了七年的白日梦。

文慧低垂着眸子。

她又能有什么反应呢?

厉安豪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由于文慧一直不吭声,厉老爷子生气地跺了跺手里的拐杖。

“你是哑巴,不是聋子!”

文慧掀起眼皮,眼圈染着浅浅的粉红。

厉家唯一一个对她还算客气的人,现在对她也不客气了。

她转过身。

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继续留在厉家受气。

厉老家子见她要走,立刻站起来,叫住她。

“文慧!”

文慧脚步未停,走到客厅,拉着她的行李箱,离开了西山别墅。

厉老爷子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好心好意来提醒她,她竟然敢跟他摆脸色。

这个厉太太,既然她不想当,那便换人!

厉老爷子气冲冲地走了。

张妈心里乱糟糟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厉安豪打电话。

此时,厉安豪带着许书意和厉嘉许,在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厉安豪看到张妈的电话,直接掐断了。

张妈这个时候打他电话,无非又要说太太失踪多少多少小时了,要不要报警之类的。

他是不可能报警的。

文慧心里除了他,就是厉嘉许。

她不可能离开西山别墅的。

而且,她只是个孤儿,又什么都不会,离开了他,她还能去哪儿?

今天的慈善晚宴非常重要。

他提前了解过。

有一件拍品,许书意想要好久了。

今晚无论如何,他也要拿下来,送给她。

慈善拍卖会有序地进行着。

厉安豪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他还没举过牌,他要拍的东西是今晚的压轴好货。

倒是许书意举过几次牌,是拍一些小玩意,当做慈善。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枚钻戒。”

听到钻戒,厉安豪倒是抬起了头。

不过,看到大屏幕上放出来的细节图。

他瞬间没了兴致,低下眸子。

椭圆形的鸽子蛋,个头不小,但不算美观。

拍卖员继续介绍:“这枚钻戒大小难得,更神奇的是,它里面安装了一个发声设备,连接上手机,可以代替人说话,有不少功能……”

厉安豪再次抬起头,专注地听着拍卖员的介绍。

在拍卖员喊出底价后,厉安豪举牌了。

许书意注意到这是厉安豪晚上第一次举牌。

方才拍卖员用手机试验过了,这枚戒指里面装有AI系统,可以模拟真人发声。

前主人是个哑巴,戒指是丈夫专门为她研发的。

所以,厉安豪是要拍下来,送给文慧?

许书意点开手机录音功能,将手机塞进衣服口袋,装作不知道厉安豪举牌了。

“安豪,我看这枚戒指很适合慧慧,方便她跟不懂手语的人沟通,要不你拍下来,送给她吧。”

厉安豪眸色深深。

【第11章她想离婚了】

片刻后,他说:“好。”

许书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厉安豪神色复杂。

这样的东西,别人举牌,无非是看上了上面那颗钻石。

个头大,倒也十分诱人,只是不太符合厉安豪的审美。

厉安豪一直举牌,最后便没人跟他争了。

他顺利地拿下这枚鸽子蛋。

很快,到了压轴拍品。

厉安豪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拍卖台。

当拍品展现时,现场激起一阵惊呼。

铂金镶钻的中世纪风皇冠,在拍卖展台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主冠镶嵌着7颗绝世罕世的鸡血红宝石,每颗红宝石周围又镶满了钻石,红宝石排列成一个心形轮廓。

整颗皇冠上,共有999颗顶级钻石。

名为‘赤焰之恋’。

现场的女性,没有人不想拥有它。

厉安豪在一次次举牌中,加价都是超过别人一倍之多。

最终,这顶皇冠被厉安豪收入囊中。

厉嘉许抬起头,笑眯眯地说:“爸爸,这项皇冠,你是拍下来送给书意姐姐的吗?”

不等厉安豪回答,许书意对厉嘉许说:“嘉许,你千万不要乱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爸爸拍下来,是送给你妈妈的。”

厉嘉许微皱眉头,“我妈妈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又不参加什么宴会,她要这顶皇冠有什么用,我觉得还是送给书意姐姐最好。”

说着,厉嘉许又看向厉安豪,“爸爸,你觉得呢?”

“嗯,你妈妈用不上它。”

许书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厉安豪没有指名道姓要送给她,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拍卖会结束,主办方安排了宴会。

许书意知道厉安豪不太喜欢这样的热闹,便说:“安豪,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酒店。”

“好。”

拍卖组将拍品送来。

厉安豪结了账,便带着许书意和厉嘉许离开。

刚坐上车,厉嘉许便取出皇冠。

“书意姐姐,我帮你戴上。”

“嘉许,别闹,这可不是小玩意,哪能随便送给我。”

坐在厉嘉许另一侧的厉安豪,声线温沉:“我拍它,正是给你的。”

许书意垂眸,她知道是送给她的。

她等的便是这句确定的话。

“安豪,我知道你是为履行以前的承诺,只是我们……”许书意顿了顿,后面的话,她没说,却又改了话锋,“皇冠还是给慧慧吧,我住酒店容易过敏,你让我到你们家住,她已经不高兴了,我再收皇冠,只怕会让她更加不高兴。”

厉嘉许却说:“书意姐姐,你是爸爸的小姨,外婆唯一的妹妹,爸爸送件礼物给你不是应该的吗?妈妈若是有意见,那也是她不明是非。”

“嘉许,你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厉安豪不紧不慢道,“收着吧,我的东西,决定权在我手里。”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

厉安豪打断了许书意的话,“很早之前就想拍下来送给你,等了七年,这顶皇冠才问世,它本来就属于你。”

许书意的心底开出了一朵花。

他肯定还爱着她。

“好吧,那……谢谢你啦。”

半个小时后。

厉氏集团继承人厉安豪豪执九点九亿,拍下的赤焰之恋,送给神秘的厉太太,上了新闻。

消息铺天盖地。

厉安豪和厉嘉许出门,曾被拍到过,外界一直知道厉安豪结婚了,但不知道厉太太是何许人。

狗仔好不容易拍下这个大新闻,自然是疯狂传播,用来吸引流量。

厉安豪是商界风云人物,话题度非常高。

私生活严谨,从未有过什么花边新闻。

因此,很多人都想知道,他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可惜,画面中的女人被旁边的厉安豪给挡去了大半,又只是拍到了侧脸,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直发。

单从头发的精致程度上来看,都让不少人在猜测,定是哪家的豪门千金。

文慧本是不想再知道任何与厉安豪有关的事情,奈何打开手机,到处都是厉安豪的新闻。

也许旁边没认出厉安豪身边的人是谁,但文慧一眼便看出来,那是许书意。

九点九亿。

赤焰之恋……

还有厉嘉许亲自将皇冠戴在许书意的头上。

这些事,都像一根根刺,卡在文慧的喉咙。

赤焰之恋,相传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个末代王子爱上了他的姑母,亲手为他姑母打造的。

赤焰之恋,代表的也是禁忌之恋。

厉安豪把赤焰之恋拍给许书意……

难道许书意真的是他小姨?

厉老爷子两次态度都十分严肃,意图让她想办法栓住厉安豪的心。

所以,厉老爷子是知道他们的事,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文慧是嫁进厉家才知道,厉安豪的母亲怀厉安豪时得了子宫癌。

为了生下厉安豪,没有接受治疗。

所以,厉安豪出生那天,他母亲大出血去世。

因此,他的母亲成了他禁忌。

厉家的人几乎不提厉安豪亲生母亲的事情。

文慧都不知道厉安豪的母亲叫什么名字了。

至于厉安豪母亲的娘家人,她也从未见过。

她无法确切地肯定,许书意是不是真的是厉安豪的小姨。

但她可以确定,厉安豪是真爱许书意。

爱得火热,如同赤焰。

文慧抿了抿唇,她原本要离婚,但没有律师愿意跟厉安豪打官司。

突然查出癌症,她只有半命的时间,离不离婚,都无所谓。

她死了,厉安豪便恢复单身。

现在,她决定还是要离婚。

最后半年的厉太太她也不想再当了。

待他们父子从南城回来,她便回一趟江城,跟厉安豪协商离婚。

刚好方导的漫展第二站,在江城。

许书意在网上看到热搜时,第一时间去敲了厉安豪的房门。

厉安豪和厉嘉许是后面到的,他开了一间总统套房,许书意知道他们来了之后,厉嘉许便让许书意搬到他们的套房里住。

“安豪,你睡了吗?”

“没。”

许书意直接推门进来。

厉安豪刚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结实的肌理,壁垒分明,倒三角线条,清晰可见。

许书意红着脸,迅速转过身。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厉安豪伸手拿过浴袍,套在身上,动作极致优雅地系着腰带。

“有事?”

“你衣服穿好了吗?”

“好了。”

许书意这才转过身。

“我们被拍了,你要不要联系慧慧,给她一个解释。”

厉安豪挑了挑眉峰,“解释什么?”

【第12章知三当三吗?】

“媒体说拍到你的神秘太太……”

厉安豪顿了一下,狭长的眉眼中神情复杂。

他已不再是那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厉安豪,这些年驰骋商界的他,愈发沉稳老练。

许书意无法再精准地捉摸到他的心思。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无妨。”

许书意微怔,他一点也不介意吗?

许书意仍旧耐心劝说:“可慧慧是你妻子。”

“她有结婚证,如果这个证都不能让她安心的话,她未免也太愚蠢了。”

许书意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好,我主要是怕她多想,我也没别的事,你早点休息。”

“嗯。”

厉安豪没再说话,许书意便出去了。

厉安豪点了一支烟,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绒盒,他起身,将盒子放进他的行李箱。

厉安豪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

是厉老爷子打过来的。

“爷爷。”

“安豪,你们一家人好久没回老宅,国庆假期怎么也不回来一趟,我想咱们家小嘉许了。”

厉安豪坐了下来,对着电话说:“我带嘉许出来旅游了。”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是我生日,你带慧慧和嘉许回老宅一趟,我惦记着慧慧煲的鸡汤。”

“知道了。”

厉安豪是厉老爷子亲自带大的。

除了七年前为那件事闹过一次矛盾。

他与厉老爷子的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

结束通话后,厉安豪给文慧发了一条信息。

【7号是爷爷生日,他想喝你煲的鸡汤,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6号晚上必须回到西山别墅!】

文慧已经睡了,看到这信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厉老爷子……

这七年,她只是觉得他是豪门长者,平时严肃一些,倒也无妨。

她的身份背景与厉安豪相差甚远,她没敢奢望厉家的人能瞧得起她。

但在厉家,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做好厉太太的本分。

对厉家的每一个人,都给足了尊重和耐心。

只不过,许书意出现后,厉老爷子两次重大的情绪波动,还是让她认清了一个现实。

她在厉老爷子眼里,只是一个栓住厉安豪的工具。

可惜,老爷子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哪有那个能力,栓得住厉安豪的心。

事情越发明朗。

七年前,厉安豪主动娶她的原因一定非比寻常的。

文慧收回思绪,没再去想任何与厉安豪有关的事情。

还好,外婆给她留了一套老房子。

否则,把所有一切赌在婚姻上的她,极有可能会无家可归。

赌爱情的女人,往往会输得很惨。

她果然还是成了其中之一。

由于文慧多年没有回来,家里需要收拾和整理的地方很多,甚至有些地方还需要修补。

哪怕只有半年,她也想住得舒服一些。

从此以后,只取悦自己。

几天下来,老房子终于有模有样了。

文慧决定去买台电脑。

动画制作,对电脑的配置是有要求的。

半年的时间,虽然做不了什么,但她还是弥补自己这七年,没有认真去钻研动画制作的遗憾。

家里也需要添置一些物品,文慧这一逛,到了天黑才回来。

她刚把物品都整理好,外面响了起了敲门声。

倒是奇怪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文慧去开门。

竟然是叶淮远……

他们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如果不是看到他眉心那颗小小的美人痣,文慧都不敢断定他是叶淮远。

十二三岁的时候,叶淮远的亲生父亲把他和他母亲接走,去了A国。

不过,早前他们还偶尔保持着联系。

直到七年前,她在那场大火中,遗失了手机,后面换了号码,就没怎么跟叶淮远联系了。

叶淮远倚在门边,眼神温沉,眉骨轻挑,“小哑巴,不认识我了?”

文慧轻颤眉眸。

时隔十五年,曾经恣肆风发的少年被淬炼成温润锋刃,金丝镜框折出冷芒,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成熟魅力。

身上淡雅的旧年栀子花香,仿佛一下把那些旧年时光的回忆都挑了出来。

小时候的叶淮远,因为是父不详的单亲家庭,总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为了保护他妈妈的名声,他从小就养成了打架了的习惯。

他们这一片区域,他可是小老大。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

他也跟别人一样,叫她的外号小哑巴。

后来,文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始罩着他,再也不许别人叫他小哑巴。

倒是他,还一直喊她小哑巴。

时间啊,过得可真快。

文慧客气的打着手语:“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不请我进去坐坐?”

……

厉安豪刚下飞机。

秘书打来了一通电话。

“厉总,你上热搜了。”

“这点小事,也要联系我?”

厉安豪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你看一下,要不要撤。”

厉安豪想着无非是说那天他拍下赤焰之恋的事。

他无所谓的。

“不必。”

厉安豪合上手机。

厉嘉许一手牵着厉安豪,一手牵着许书意,高高兴兴地往机场出口那边走。

出口处堆满了人。

镁光灯对着厉安豪和许书意不停地闪烁着。

“厉总,厉氏集团刚刚官宣你结婚已经七年的消息,厉太太并不是你身边这个女人,请问她是你的外面的情人吗?”

“孩子是你和这个女人生的吗?”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知三当三吗?”

“厉总,前几天有人拍到你将赤焰之恋送给了厉太太,目前赤焰之恋是在厉太太手里,还是在这个小三手里?”

……

许书意脸色煞白,她侧头,一脸委屈地望着厉安豪。

这时,围观的人也开始对许书意指指点点。

厉安豪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厉氏集团官方微博贴出他和文慧的结婚证。

他唇角闪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厉安豪收起手机,抬起头,撞上许书意沉痛的眼神。

他单臂抱起厉嘉许,另一只胳膊,揽住许书意的肩膀,一脸冷厉地瞥向提问的媒体。

【第13章确切来说,是通知】

“她是我小姨,谁敢乱写一句,等着从江城消失!”

语调冷沉严厉。

不容一丝置疑。

媒体都很清楚,厉安豪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强大的气势,登时让媒体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文慧望着大屏幕上,丈夫护着许书意的模样。

小姨……

还真是一个很好的脱词。

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叶淮远见文慧的目光定格在大屏幕上,他喊了一声:“小哑巴?”

文慧侧过头。

眼眶染着一层浅薄的粉。

叶淮远又看了看大屏幕,“你认识厉安豪?”

厉安豪还真是声名显赫。

连常年在A国的叶淮远也知道他的大名。

文慧面带苦涩的笑意,朝叶淮远打着手语。

“如果我说他是我丈夫,你信吗?”

叶淮远瞳孔一震。

文慧虽然是问句,但叶淮远几乎可以确定是真的。

她性子冷淡温静。

不太爱说谎,也不可能会去开玩笑。

更不可能说这种大话。

早闻厉安豪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

但妻子非常神秘,从未露过脸,也没有人拍到过。

外界传闻,厉安豪把妻子保护得很好。

难怪,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回国前,派人查文慧的消息,这七年是一片空白。

因为没有消息,他才回来老家,碰碰运气。

没想到会意外遇到了她。

她竟然嫁人了。

嫁的人还是厉安豪。

叶淮远插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指握紧。

文慧尴尬一笑,继续手语:“我开玩笑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我?”

就算娶了,也是见不得光的。

没有人知道她是厉安豪的妻子。

恐怕就算是她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他们领了结婚证后,厉安豪便跟她商量要隐婚。

确切来说,是通知。

不允许她对外公开厉太太的身份。

文慧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婚姻出了问题。

叶淮远不想提她的伤心事。

“走吧,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饿了,不想听你聊这些无聊的玩笑。”

方才在文慧家里,文慧作为主人,还是客气地问他吃了吗?

他说没吃,文慧主动请他出来吃饭。

文慧收起思绪,两人一起朝餐厅那边走去。

刚动筷,文慧的手机响了。

是厉安豪打来的。

文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叶淮远坐在她对面,隐隐看到文慧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厉安豪的名字。

他喉咙有些哽,还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小哑巴,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

文慧收起手机,刚拿起筷子,电话又进来了。

仍旧是厉安豪的。

文慧挂断电话,并关了机。

厉安豪听到断掉电话的嘟嘟嘟声。

再次拨过来时,手机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厉安豪沉着一张脸,拿着外套准备出门。

身后传来厉嘉许的哭声。

“书意姐姐,嘉许不想让你走。”

厉安豪转过身。

许书意拎着行李箱从卧室里出来,厉嘉许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厉安豪迈步过来。

“怎么了?”

“安豪,你劝劝嘉许,我真的要回国了。”

许书意面露脸色。

厉安豪语调关切,“是因为今天的热搜吗?”

“安豪,我们……”许书意侧过头,艰难地说:“我不想给你再增加任何负担,爸爸刚给我电话了,说是给我安排了一门婚事,让我回去见见。”

“书意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老师推荐我去参加少儿剪纸比赛,我想让你陪我……”

厉嘉许摇晃着许书意的手,含着泪哀求。

许书意面露心疼之色,蹲下身子,温柔地擦着厉嘉许的眼泪。

“嘉许,不是我不想陪你,而是我的行程拖了好几天,你外曾祖父,在催我回去呢,等有机会了,我再过来看你,好吗?”

厉嘉许扭过头,一脸期许地望着厉安豪。

“爸爸,上次你带书意姐姐去学校参加亲子活动,同学和老师都以为她是我妈妈,如果我去参加比赛,妈妈换了,同学们肯定会问东问西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妈妈不会说话……”

“嘉许,你怎么能嫌弃你妈妈,她不会说话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实在不行,比赛的时候,让你爸爸或者姑姑陪你去,以后,不许再这样说你妈妈了,知道吗?”

厉安豪想了想,说:“书意,既然嘉许需要你,你暂且先留下,文慧是个哑巴,孩子大了,要点面子,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

许书意站了起来,抿了抿唇,说:“会给你添乱的。”

厉安豪却握住许书意的行李箱,拉着行李箱往卧室里走。

许书意和厉嘉许追了过去。

“安豪,不要为了我,跟家里闹矛盾,你知道,我会内疚的。”

厉安豪将行李箱放好,目光深沉地落在许书意身上。

“相信我,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

许书意的心微微悸动。

他的意思是……

“书意姐姐,爸爸都让你留下了,求求你,别急着走,好不好?”

许书意为难地说:“好吧,我先不走了。”

“我出去一趟。”

厉安豪走出别墅,又折了回来,走进主卧,从他的行李箱里,取出装着发声钻戒的绒盒。

许书意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厉安豪的宾利慕尚缓缓驶出去,醒目的车灯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三个小时后。

厉安豪的车子停在文慧家门口。

文慧正在向叶淮远打手语。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早点回去休息。”

文慧准备进屋。

“等下,我带了一个礼物给你。”

叶淮远从旁边车里的储物盒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绒盒。

叶淮远打开盖子。

硕大的钻石吊坠在灯光下煜煜生辉。

文慧连忙摆手拒绝。

那么大一颗钻石,价值一定不菲。

“小哑巴,先别急着拒绝,把你手机给我。”

文慧掏出手机,开机。

厉安豪看到手机的光打在文慧恬静的脸上。

叶淮远朝文慧伸出手。

【第14章这个厉太太,她不当了】

文慧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机给叶淮远。

叶淮远已经将她的手机抽走。

叶淮远在软件商店里,下载好软件。

过了一会儿,他在软件里输入一行字:“小哑巴,这个声音怎么样?”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喜欢吗?”

叶淮远在手机里又输入这三个字,同样的声音再次传来。

文慧发现声音是从项链里发出来的。

她眸色微亮,竟然会有这么有意思的项链。

而且发出来的声音,带有些许她曾经的音色。

她不是先天性的哑巴。

叶淮远把手机递给文慧。

“你在这个软件里,输入你想说的话,它能智能识别说话的语气,当然如果人机磨合一段时间,效果更好。”

文慧有点心动。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手语。

叶淮远会手语,也是因为他后来的关系还算可以,他说手语挺有意思,缠着她,让她教的。

她在外面,跟别人交流的时候,要用手写,或者手机打出来,再让别人看。

如果有这条项链,她戴在身上,输入文字,能自动发出声音,就不用麻烦别人看她打的字,只是回答别人的话,可能稍慢一点。

比她现在的方式,要节约时间。

只是这么大的钻石,价格不便宜。

她在手上机输入:“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神奇的是,真的可以智能识别,项链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她心里想说出来的语速和语气。

叶淮远将钻石项链塞进文慧的手里,“傻瓜,钻石是高仿的,我还怕你嫌弃是假货。”

文慧听他说钻石是假的,便输入一行字:“多少钱,我给你?”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一个小礼物,还跟我计较,是想惹我生气吗?”

文慧笑了笑,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她还是用手机输入两个字,“谢谢。”

“时间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注意一下,项链不能沾水,早点睡吧,别忘了明天的约定。”

文慧点点头,挥手向他告别,目送他离开。

待车子走远,文慧转过身去开门。

她刚推门进去,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手腕,将她抵在墙边。

文慧抬起头。

清亮的黑眸,撞上厉安豪深邃愠怒的目光。

她用另一只手,按在他结实的胸膛处,想要推开他。

奈何,男人身材挺拔,力量浑厚,她那点力气,根本撼动不了他一丝一毫。

厉安豪低头,从她手里抽走装着钻石项链的盒子。

文慧无法发出声音,一只手又被他控制着,也没有办法打手语。

厉安豪拇指一挑,盒盖打开。

他看了一眼盒子内的钻石设计风格。

与他买的那枚戒指是相配套的。

看起来是同款设计。

文慧紧皱着眉头。

她从未告诉过他,她老家在这里。

他也从未问过她。

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在这儿……

男人徐徐的嗓音,钻进她耳膜。

“别告诉我,你当年了七年的厉太太,还分辨不出钻石的真假。”

文慧扭下意识地看向盒子里的钻石项链。

刚刚她根本没有注意看钻石的真假,她的注意力都在发声上面。

厉安豪突然凑近她,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耳垂上。

“很喜欢?”

嗓音温凉,带着特有的磁性,男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

她身形微颤。

她是很喜欢。

至少对现在的来说,能方便她的生活。

而且,里面所发出的女声,很像她的声色。

只是她,没有办法回答。

厉安豪却松开手……

文慧睁大双眸,用力挣扎着,伸手去接项链。

可惜接了一下空。

项链盒子掉落下去,磕在旁边地上的石槽边沿。

项链从盒子里弹出来,掉进石槽中。

她家是一幢小四合院,入户口进来,屋檐下放着一个长长的石槽,石槽里是外婆曾经种下的铜钱草。

放在屋檐下,雨天石槽内可以存水,所以这些年,她鲜少回来,铜钱草依旧长得旺盛。

只是暗藏在钻石吊坠后面的小音响是电子产品,叶淮远提醒过不能沾水。

落水后,必然会坏掉。

她眼尾湿润,绝望地盯着厉安豪。

她只有半年的时间,没办法去A国治疗失语症。

对一个生活在无声世界的人来说,这条项链对她来说,意义很大。

最起码也能方便她与别人沟通。

厉安豪似是看到她对那条项链的在意,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住她的下腭。

“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还是厉太太,怎么能随便收其他男人送的珠宝。”

文慧想说,这个厉太太,她不当了。

奈何,她的喉间发不出一丝声音。

厉安豪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出门,塞进车里,拉过安全带,扣住。

文慧的手终于腾出来了,她手语比划,“厉安豪,你想干什么,你不是从来不管我的事吗?”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

文慧想到,他刚刚应该是看到叶淮远送她发声项链的事……

他当着她的面,丢掉。

代表他生气了。

她比他更生气。

但她一句解释都不想说。

厉安豪重重地合上车门,进了驾驶室。

上车后,他的五官依旧冷沉。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文慧心脏一揪,她都要死了,她倒是不怕厉安豪对她怎么样。

只是,叶淮远……

她不想因为她牵连到叶淮远,他送她发声项链,是看她不会说话的一番好意。

“他是我邻居,在国外很多年,这次回来,送我一份礼物而已……”

厉安豪眸色冷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很会指东说西。”

文慧蹙了蹙眉。

厉安豪又道:“这几天不肯回家,跟他在一起,嗯?”

文慧着急的比划,“与他无关,有什么你冲我来。”

厉安豪嗤笑,而后不再说话,收回目光,启动了车子。

文慧也不想再解释了。

她原本也计划待他从南城回来,她回去跟他谈离婚的事。

车内异常的安静。

没过太久,文慧就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厉安豪泊了车。

已到西山别墅。

夜色很深,都凌晨两点多了。

文慧走进主卧。

厉安豪跟着进来,径直进了浴室。

大约一两分钟,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去洗澡了……

文慧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

厉安豪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潮湿黑发垂落几绺在额前,水珠顺着贲张的胸肌滑向壁垒分明的腹肌。

喉结滚动时牵动锁骨凹陷处的阴影,腰侧人鱼线在织物褶皱间若隐若现,氤氲的水雾里透出沐浴后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的身材,文慧曾经也是深深迷恋着的。

婚后,他们有了第一次夫妻关系后,还是过了一段愉悦的超负荷的夫妻生活。

要说他对那事儿的需求量大的话,可自从她怀孕后,他们的次数就不多了。

他时常在外出差。

厉安豪擦拭好湿发,迈步到她眼前,冷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时间不早了,快去洗了睡觉,明天要回老宅。”

文慧起身走进浴室。

才洗了一半。

浴室门被打开。

厉安豪赫然出现在门口……

【第15章便宜了那个哑巴】

蒸气缭绕中,文慧惊惶转身,去拿挂勾上的浴巾。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瓷白后颈上,发梢坠着的水珠正沿着蝴蝶骨滑向腰窝。

她转过身,双手捏着浴巾按在锁骨处。垂落下去,刚好摭住她的大腿根。

修长的腿,在暖黄的灯光上,白得发光。

厉安豪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双腿攀在他腰间的画面。

小腹不由得收紧。

文慧杏眼氤氲,睫毛沾着细密水珠倒影印在她眼睑下方,浴巾边缘被她攥出褶皱,透出泛粉的指节。

花洒的水,淅淅沥沥地喷洒在她身上,很快,打湿了浴巾。

湿透的浴巾紧贴着她的身体,将胸前的弧度印了出来。

厉安豪冷然的目光掠过她紧张发红的眼角,声线暗哑:“摭什么?“

文慧双手紧抓着浴巾,无法回应他的话。

厉安豪已经换好了睡衣,将浴巾丢进了脏衣篓。

转身离开了浴室。

文慧赤足过去,将浴室门反锁起来。

厉安豪听到声音,眉心轻折。

眼前,竟又浮现出那双白花花的长腿。

距离他们上次亲热,好像过了一个多月。

厉安豪小腹绷得更紧,他烦躁地点了一支烟,走到阳台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接连抽了三支。

腹间的热意,有些压不住。

文慧穿着睡袍出来,露出半截粉白小腿,笔直笔直的。

热意又蹿了上来。

倚在阳台门柜上的他,迈步进来,从文慧身后环住她的腰。

两掌刚好握住。

纤薄的唇,如蜻蜓点水似的落在她洁白的颈间。

文慧的身体僵住,鼻息间萦绕的全是男人淡淡的沉香烟草味。

等她反应过来,意欲挣扎时。

男人的吻变得密密麻麻。

一股电流直窜她的头顶,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厉安豪将她翻转过来,不给她一丝反抗的时间,封住了她的唇。

文慧不同于哑巴,哑巴还能哼哼啊啊地发出声音。

可她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厉安豪只能从她急促的呼吸中,去判断她身体的反应。

文慧的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处,将他往开推。

身子都软成那样,还在欲拒还迎。

厉安豪索性用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把她推到墙边,将她的手摁在她头顶的墙壁上。

文慧面红耳赤。

厉安豪好久没有这么火热过。

方才在浴室里,也是一副正人君子,放了东西就走。

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

她抬起腿想要踢他。

他却抵进她两条腿的中间,一只手抬起她的臂部。

双腿腾空,被他卡在腰间。

她害怕掉下去,只能用双腿勾住他的腰。

她连一句不要,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他的进攻。

可是……

她不想了。

也不想迷恋他的一切了。

趁他松开她的唇,埋头在她锁骨处时,她狠狠地咬住她的舌头。

厉安豪的吻下移,落在她左胸上方那颗浅粉色的心型胎记处。

她动情时,那颗胎记的颜色也会加深。

很诱人。

突然,厉安豪口中有股腥咸的味道,他以为她哭了。

松开她,抬起头。

殷红的血,如同一条血泪,从她嘴角,顺着她小巧的下巴,蜿蜒至胸前。

她以前也没拒绝过他这方面的要求。

结婚都七年了。

难道是……因为晚上那个男人?

厉安豪墨色的瞳孔,都快渗出墨来。

他墨瞳敛紧,捏住她的下颚,试图让她松口。

文慧被迫张开嘴。

“你不想活了吗?”

厉安豪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说不清的愠怒。

厉安豪看到她粉嫩的舌头上,还在往外冒血。

他走到床头柜边,抽几张湿纸巾,过来,将她皮肤沾染的血渍擦干净。

唇角还有血往外溢。

他紧锁着眉头,将余下的湿纸巾塞到她手里,拦腰将她抱起。

他们刚出主卧,才走了几步路。

许书意手里拿着一杯水从客厅走过来,迎面撞见他们。

“安豪。”

她看到文慧嘴角的血,以及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痕,就连睡袍,也凌乱地松散着,香肩外露。

许书意抿抿唇,关切道:“慧慧怎么了?”

“我先送她去医院,回头再说。”

厉安豪快步出去。

许书意手里的玻璃水杯坠落下去,碎了一地。

他们是房事激烈弄出血了吗?

从嘴角出血,那是……

文慧那个哑巴,看着斯斯文文,在床上玩这么开。

难怪结婚不久,就怀了厉安豪的儿子。

安豪能把她的嘴撑破,可想他在那方面有多优质。

要不是她顶着他小姨的名号,怎么会轮到文慧那个哑巴捡这么大的便宜。

厉安豪送文慧送去了急诊。

医生开了药,替她止了血,叮嘱她不要吃太烫的,多吃流食,注意着一些。

处理好伤口,厉安豪拉着文慧上了车。

关上车门,他冷睨着她,“你闹那么大的动静,逼着我亲自去把你接回来,回来之后,装什么贞洁烈女?!”

文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缓慢地打着手语:“厉安豪,我们离婚吧。”

时间静止了十几秒。

厉安豪唇角弯一抹嘲弄的弧度,“白天公开我们的结婚证,晚上跟我提离婚,你还真能耐了,非要挑战我对你的容忍度?”

容忍?

到底是谁在容忍谁?

他把心上人都带回家了,还说他容忍?

文慧快速打着手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公开我们的结婚证,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轻易违背。”

即使他背叛他们的婚姻。

她也从未想过要与他闹,更没有想过,要在生命最后半年,公开他们的夫妻关系。

亲子活动那天,她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愿意当众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她不会自讨没趣。

“结婚七年,我竟不知,你这么会装。”

文慧无奈地抖动了好几下手势,最终她的手还是落了下来,她侧颜看向窗外。

没有好说的。

反正他也不会信。

这么一折腾,天色渐渐已经蒙蒙亮。

厉安豪来电话了。

他的手机与车子连接着,车内的大屏幕跳动着厉嘉许的名字。

厉安豪顺手按了多功能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厉嘉许的声音从车内音响里传出来。

“爸爸,不……不好了,你快回来,书意姐姐她……书意姐姐她……”

厉嘉许的声音带着焦急的哭腔,断断续续的。

厉安豪的眸色立刻收紧,“你慢点说,书意她怎么了?”

声线中,是摭都摭不住的担忧。

【第16章她割腕了……】

“书意姐姐,她……她割腕了,流了好多血……”

下一秒,车子已经启动,油门被踩到了底。

车速极快。

文慧下意识地握住车顶的扶手。

一路上遇到红灯,厉安豪都没有停过车,所以他还要避让其他的车辆。

文慧坐在车里,都快被晃晕了。

厉安豪紧绷着薄唇,脸色煞白。

文慧想提醒他开慢一点,可是她是发不出声音的啊。

胃里翻滚的难受。

文慧痛苦的锁着眉头。

可厉安豪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面。

终于,到家了。

救护车已经停在西山别墅门口。

车子刚停下,厉安豪已经冲了出去。

厉安豪一向沉稳冷静,文慧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的时候。

原来情绪稳定的人也会紧张……

文慧感觉口中泛了酸水,她迅速抽出几张纸,下车,摇摇晃晃地走到废弃桶前。

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她才稍微舒服一些。

她擦好嘴,转过身,厉安豪抱着一身是血的许书意从别墅里出来。

她的儿子,一脸是泪地跟在厉安豪身后。

他们父子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疾驰而去。

张妈看到了文慧。

“太太……”

张妈心塞的难受,朝文慧走了过来。

文慧却突然倒地。

“太太……”

张妈快步过去,扶起文慧的上半身。

“太太,太太……”

张妈见叫不醒文慧,马上给厉安豪打了电话。

“先生,不好了,太太昏倒了。”

厉安豪烦躁地说:“她刚从医院回来,伤口都处理过了,再说,那点伤口,能让她昏倒吗?”

“先生,太太真的……”

厉安豪打断张妈的话,“少拿这些小事来烦我!”

说完,厉安豪便挂了电话。

张妈只好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太太都昏倒了,先生竟然说这是小事。

太气人了。

都是那个许书意惹的祸。

张妈又看到网上的事情,厉安豪揽着许书意的肩膀,告诉媒体,许书意是他的小姨。

可先生对许书意的关心程度,哪里像外甥对待小姨的态度啊。

好在救护车没有耽误,很快就过来了。

张妈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文慧被送进了急救室,张妈着急地站在外面走来走去。

张妈到这边来工作,太太待她很好,她老伴去年动手术的时候,太太还给她十万块,放了她一个月的带薪假。

她再回来工作的时候,准备用工资抵债,但太太说不用,那笔钱,就当是太太资助给她老伴看病的。

太太只是不会说话,哪哪都很好。

先生……还有少爷……

唉……

大半个小时后,文慧在急救室里醒了过来。

替她看病的是她上次的医院。

“盛女士,你的情况,我还是建议你住院吧,你今天忽然昏倒,也预示着你的病情正在恶化,如果你配合治疗,病情有转机的话,再想办法找配型,动手术。”

上次医生跟她提过这件事,她的病,如果治疗的话,是先化疗。

有些病人,可能化疗都抗不过去。

她的情况,医生所说的转机,可能是非常小,还需要承担抗不过化疗的风险。

因此,文慧不愿意接受化疗。

这样保守治疗着,最起码,她还能活半年。

文慧摸到手机,打出一行字。

“谢谢医生,我不想冒那个风险。”

医生叹了叹气,说,“我再给你开些药吧。”

文慧马上又打出一行字。

“谢谢,还请你帮忙隐瞒一下我的病情,我怕家里人知道后会担心。”

文慧把手机转过去给医生看。

她又说了违心的话。

她的丈夫和儿子,根本不可能会担心她。

所以她不想自讨没趣地让他们知道。

医生会看到她命不久矣的份上,替她隐瞒。

“好,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文慧被推出急救室,张妈着急地迎上来。

“太太,你怎么样?”

文慧看到是张妈守在外面,她微笑着,用手机写了一行字,“张妈,我没事,别担心。”

文慧的点滴还没打完,护士推着她进了病房。

张妈坐在床头,心疼地说:“我出去给你买份早餐。”

文慧点点头。

张妈走出病房。

外伤急救在二楼。

厉安豪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给许书意调血源。

他无意间看到张妈从这幢楼走出去。

他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继续打着他的电话。

文慧的一瓶点滴快要打完的时候,她按了服务键。

护士进来替她换好药水出去,她的手机响了。

是叶淮远打来的电话。

文慧想起昨天答应叶淮远的事。

叶淮远的父亲为了开发国内市场,他们一家人一起回国了。

他们的新别墅是中式装修,叶夫人总觉得差点什么,后来想起来是缺一些窗花。

找了不少人,剪得都不太好看,便想到了文慧的外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外婆已经去世了。

别人倒是推荐文慧,说她的手艺得了她外婆的真传。

这也是叶淮远所说的来找她的原因。

奶奶想让她把手艺传承下去,再加上,她也认识叶淮远的母亲,这个活儿,她自然是应了下来。

文慧把电话挂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那瓶药水,预估了一个时间,然后给叶淮远发了一条信息。

【我大概十点出发。】

【好,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已经在江城了。】

叶淮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蹙了蹙眉。

昨晚他回到家里,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厉氏集团公布了文慧和厉安豪的结婚证。

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

他联系不上文慧,到现在已经有了七年了。

文慧之所以会回老家,大约是因为厉安豪和那个女人,不过,昨天厉安豪对着媒体说了,那个女人是他小姨。

文慧也回来了江城,他们应该是和好了。

叶淮远指尖动了动,输入几个字。

【好,我等你。】

文慧收起手机,她听到有人在开病房门,还以为是张妈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脸冷沉的厉安豪。

【第17章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

厉安豪迈步过来,居高临下地冷睨着文慧。

“别以为你装病,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文慧轻蹙眉头,一只手在打点滴,她没有用手语,而是把要说的话打在手机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有什么责任?

她什么都没有做。

“当年领完证,不是说好隐婚吗?我以为我们一直是达成了共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公布结婚证,嗯?”

达成共识?

文慧差点气笑了。

试问哪个女人嫁给所爱的男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明明是他单方向宣布要隐婚的。

她在手机上写道:“早上走出医院,我已经解释了,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轻易违背,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我查过监控,前两天,老爷子来过西山别墅,我也问过佣人,那天你在家。”

文慧到现在都不明白厉安豪在说什么。

她很快打出一行字给厉安豪看。

“我说过,我没有公布结婚证。”

厉安豪也懒得再跟她解释,冷冷地说:“如果这次书意出什么意外,我……”

狠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眼神如刀锋似的狠狠瞅了文慧一眼。

而后甩门而去。

文慧一头雾水。

她没有公布结婚,也没有招惹许书意。

厉安豪为什么要把这些怪罪到她的身上。

张妈买了早餐回来。

文慧已经没有吃的心思。

在张妈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她才吃了一点。

她让张妈先回去。

张妈是别墅里的佣人,手头上有活儿要干,确定文慧不要紧之后,张妈才离开。

文慧打完点滴,搭车回西山别墅换衣服。

她身上到现在穿的还是昨晚沐浴后的睡衣。

她换完衣服出来,有人敲了门。

张妈去开门,来了两个人。

“你好,请问是厉安豪先生的家吗?”

“是你,你们是?”

“我们是方慧工作室的员工,来给厉先生送幅画。”

张妈请他们进来。

两个人抬着画进来。

文慧怔住了,竟是展会上,方导展出的那幅作品。

是她送给方导的生日礼物。

方导出售给厉安豪了吗?

文慧咬了咬唇。

她果然很让方导失望。

所以,方导连她送的生日礼物也不要了……

文慧离开别墅,喉咙哽得难受。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去了叶家。

路上,叶淮远发信息问她到哪儿了。

她到的时候,叶淮远站在别墅门口等她。

她下车后,叶淮远笑着朝她走来,“快跟我进去,我妈听说你要来,很高兴。”

叶淮远的母亲姓容。

未婚有子,被家里赶了出去。

后来租房住在文慧家对面。

容阿姨虽然是未婚先育,但也挺有修养,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文慧小时候,碰到外婆不在家,容阿姨会叫她去他们家里吃饭。

文慧跟着叶淮远进去。

容悦坐在客厅里,面前摆了不少窗花,她正在挑选。

“妈,慧慧来了。”

容悦侧头扭过来。

文慧颔首微笑示意。

“慧慧,真的是你?眨眼也变成大姑娘了,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快,过来坐。”

容悦招手让文慧过来。

文慧坐在她旁边的罗汉椅上。

两个面对着面。

罗汉椅中间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窗花。

“慧慧,这些窗花我都不太满意,可惜你外婆已经去年好多年了,我听附近的邻居说你也很会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剪一些窗花?”

文慧点点头。

但一直没有说话。

容悦听叶淮远说了,文慧现在还是不会说话。

容悦领着她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让文慧帮忙看看哪里需要贴。

文慧看完,心里便有数了,她把有需要的地方用手机拍了下来。

她跟容悦沟通,她大约两天的时间可以完成。

容悦觉得好久没有见过文慧了,非要把文慧留下来吃饭。

饭后,容悦让叶淮远送文慧。

文慧上了车后,叶淮远问她:“你家在哪儿?”

文慧打着手势,“我不回去,我出去买材料,你送我去城南的布匹市场。”

“剪纸需要用布?”

叶淮远有些惊讶。

文慧微笑着,继续打手势。

“是的,很多材料都可以用来剪纸,你家里中式装修,如果用纸的话,档次不够。”

文慧的手指很漂亮,打手势的时候,十指翻飞,腕骨沉静。

感觉像是手舞,十分赏心悦目。

叶淮远有些期待文慧的成品。

文慧小时候有跟她奶奶学过,经常还帮她奶奶干这个手艺活,看来,她还融合了现代的方式。

说不定已经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

叶淮远将文慧送到布匹市场。

他也跟着下了车。

文慧的意思是他可以先回去,她一个人能搞定。

“你不会说话,不方便跟别人交流,一会儿我当你的手语翻译吧。”

文慧拗不过他,便让他跟着了。

他们刚走进市场,文慧便看到厉安豪的姐姐。

厉庭夏正在看布料。

文慧便从另一条道进去,她不想与厉庭夏正面交锋。

厉庭夏与厉安豪是龙凤胎,今年也二十九岁了。

但厉庭夏还没有结婚,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大学毕业后,就用自己的专业,成立了一个小奢服装品牌,在全国都有门店。

她一直看不起文慧,认为文慧只是个哑巴,配不上厉安豪。

文慧进去后,打算选一些老麻布料子。

老麻布料子与中式装修比较搭。

厉庭夏看完布料,不是很满意,她抬起头,继续找下一家。

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看着。

她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文慧。

但是市场里人多,她看得不太清,朝着文慧的方向走去。

而且文慧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男人。

好家伙。

一个哑巴,能嫁给厉安豪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敢在外面勾搭男人。

厉庭夏快步往前走。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厉老爷子打来的。

“小夏啊,晚上早点回来,安豪一家人也会回来。”

“好的,我看完一批布料就回去。”

厉庭夏挂了电话,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到文慧了。

她皱了皱眉,打电话给厉安豪。

“安豪,慧慧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你问她做什么。”

厉庭夏鲜少主动过问文慧的事。

【第18章确定要送给许书意?】

厉庭夏正想说在布匹市场看到了文慧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想了想,又忍了下去。

毕竟她也没有看太清。

厉安豪对文慧虽然冷淡,但这个妻子是厉安豪自己选的。

结婚不久,便有了孩子。

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些夫妻情分的。

万一弄错了也不太好。

“没事,爷爷来电话说你们一家人晚上都回老宅,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晚饭前吧。”

老爷子的生日,厉安豪还是不会怠慢的。

厉安豪挂了电话。

急救室的门打开。

厉安豪快步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安豪。”

许书意已经醒过来了,她面色苍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整个人十分虚弱。

厉安豪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收紧,伸手就握住许书意的手。

“病人只是失血过多,伤口处理好了,没有什么大碍,在医院住几天,出院后多吃些滋补的营养品,不会有事的。”

厉安豪微微吁了一口气,跟着护士一起送许书意进了病房。

厉嘉许是跟厉安豪一起来的医院。

中途医院的血源不足,厉安豪四处帮忙调血源,不放心让厉嘉许呆在医院,好说歹说了好久,他确切地告诉厉嘉许,许书意不会有事,才劝动了厉嘉许,让司机把厉嘉许接了回去。

厉安豪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厉安豪责备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许书意微蹙眉头,“安豪,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厉安豪的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到许书意的手腕上。

许书意看向手腕,而后抬起眸子,“安豪,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割腕自杀吧。”

“嘉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许书意连忙解释,“不是的,安豪,你别误会,我是不小心摔一跤,玻璃杯摔碎了,刚好割到手腕,倒地的时候,头也被磕到了,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许书意的额头上有一大块乌青,还肿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安豪,你是不是以为你和慧慧结婚的消息公布出来,我想不开,所以割腕自杀?”

这几天,许书意一直在试探厉安豪的底线。

厉安豪没有说话。

毕竟说出来,就显得是他自作多情,以为许书意很在意他的事情。

“抱歉,以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没有做到。”

“安豪,你不用自责,我们……唉,那些都是过去了……你已经结婚了,那些事情可以不必再放在心上。”

厉安豪凝视着许书意,目光似火又深沉。

其实,许书意也拿不准厉安豪现在的心意。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是很在意她,在意他们曾经在一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许书意。”

他轻唤她的名字。

他从小时候起,就没叫过她小姨,一直叫她的名字。

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

“安豪,你生气了?”

许书意眼中情意绵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不会变。”

许书意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

他还会记得他曾经给过她的承诺?

所以,他还是爱着她的,对吗?

许书意的眼中泛起泪花儿,“安豪,算了,不要再执着了,七年前,我们……”

后面的话许书意没有说,她颤着声音又道:“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过去的事,我们都忘了吧。”

厉安豪冷冽的眸眶中写满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站了起来,身姿挺拔。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一趟。”

“嗯,你去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厉安豪走后,许书意抹了抹眼角的湿意……

文慧在布匹市场挑好布料,叶淮远帮她拿着。

她打着手语告诉叶淮远让他不用送她了,她自己回去。

叶淮远面色沉了沉,问:“回哪个家?”

文慧抿了抿唇,缓缓地打着手势,“回现在的家。”

叶淮远没再坚持要送她。

毕竟他是个男人,若是被厉安豪看到,小哑巴不好解释。

叶淮远帮文慧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布匹交到她手里。

她准备回去也是因为在江城比较方便。

她回云城,还要坐两三个小时的车,这样来来回回也耽误事。

叶淮远送给她发声项链,又是多年不见的旧识,这点小忙她还是要帮的。

更何况,她小时候,容悦待她也不错,挺和颜悦色的。

想到发声项链,文慧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厉安豪,他,真的很无情。

厉安豪回到西山别墅,厉嘉许就扑到他跟前。

“爸爸,书意姐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醒了过来。”

厉嘉许忧愁满面的脸,终于露出了笑意。

“我想去看她。”

“她现在很虚弱,让她休息休息再说。”

厉嘉许觉得也是,他若是去了,书意姐姐还要想着照顾她,会影响到书意姐姐休息。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那幅清明上河图。

“爸爸,你看,我让你买的作品,今天送到了,等书意姐姐出院回来,看到这幅作品,一定会很开心。”

厉安豪这才注意,那幅动画版的清明上河图,此时正放在客厅里。

挨着墙随意靠着,竟也能给家里添上几许韵味。

厉安豪挑了挑眉,说:“你不是说你很喜欢这幅作品吗?”

“这幅作品展示出来后,书意姐姐就一直盯着作品看,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很喜欢啦,我虽然也挺喜欢的,但我不一定非得拥有它,我是想让你买下来送给书意姐姐。”

文慧推开门,刚好听到厉嘉许说的这番话。

她握着门把手,怔怔地站在原地。

厉安豪蹙起眉宇,说:“嘉许,这部作品方导师是不肯卖的,她看了你做的动漫剪纸插画,改了主意,决定把这幅作品送给你做纪念,你确定要送给书意?”

不是方导要卖她的作品……

她大概明白了。

因为厉嘉许的作品是她教的,方导惜才,才决定将作品送给厉嘉许。

只是……

【第19章我们离婚吧】

文慧蜷紧指尖。

“确定啊。”厉嘉许欢欢喜喜地说:“送给书意姐姐的话,我想看也是可以看的,要是书意姐姐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得到了这部作品,她一定也会更喜欢我的吧。”

文慧手上拎着的布料,突然坠地。

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厉安豪和厉嘉许扭过头……

厉嘉许看到文慧的时候,眼睛里冒出一点光。

好多天没有见到妈妈,还是想妈妈的。

他正准备站起来,奔向文慧时,他又想到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书意姐姐住在他们家里。

如果妈妈回来,又要把书意姐姐赶走,到时候书意姐姐就不能陪他去参加剪纸比赛。

所以,他心里又有点渴望妈妈能够离开。

他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他对妈妈不热情的话,妈妈可能就会走的。

文慧弯腰将在袋子里的布料捡起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厉安豪会在家里。

他们父子都没理她,她正准备进房间时,厉安豪叫住了她。

“收拾收拾,准备回老宅。”

厉安豪准备提前回去,爷爷想喝她的鸡汤。

太迟,来不及做。

文慧将布料夹在胳膊下面,打了手语。

“我很累,不想去。”

厉安豪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他低头对厉嘉许说,“你去房间换套衣服。”

厉嘉许知道要回老宅,乖乖地去他房间了。

厉安豪再扭过头的时候,文慧已经进了卧室。

他起身过来,合上房门。

文慧正在放布料,厉安豪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捞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厉安豪的眉目间染着一层白霜,“你什么意思?”

文慧甩开厉安豪的手,别过头,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反正她也不会说话,多的话,她一句也不想说。

厉安豪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以前不这样的,是因为外面那个野男人给了你底气吗?”

文慧气愤地扭过头,红着眼圈瞪着厉安豪。

他们婚姻成了这幅模样,他却怪罪到她身上。

厉安豪气笑了。

文慧的眼睛很美。

又黑又亮,长长的睫毛,如同太阳花。

结婚七年,她从未冷过脸,美丽的眸子中,时时洋溢着温柔的光。

她今天却跟他红了脸。

厉安豪冷冷的深眸,盯着她,“既然这么在意外面那个男人,为何还要公开我们的结婚证?”

她没有。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不想解释,但也不想让他给她乱扣帽子。

“我们离婚吧。”

她手势很快。

葱白玉指,动作灵动。

厉安豪下颌线紧绷,舌尖顶了顶上腭,手指抬起又收了回去,双手叉在腰间,阴鸷的眸光似光要将她钉穿。

他冷笑,“找着了备胎,迫不及待地要跟我离婚,是吗?儿子也不要了?”

反正也要不到。

更何况要到了又能如何,她只有半年的生命,等她死后,厉嘉许的监护权还是在他手里。

她继续打着手语,“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

“你擅自公布结婚证,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却要闹离婚,你可真有能耐。”

文慧别过头,她不能说话,她自然是说不过他。

再多的解释,他不信,又有何用。

厉安豪见她不肯说话,又道:“你一个残疾人,放着平静的好日子不过,到底想闹什么?”

这段时间,他筹备很久的一个新项目马上要上市了。

他没空处理这些事情。

文慧拳头握紧,指关节泛了红。

在他眼里,她是个残疾人。

她应该对现在的生活感恩戴德。

哪怕她不会说话,她明明也能过得很好。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她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文慧依旧不语。

几乎要惹怒了厉安豪。

“就算你要闹离婚,今天也必须跟我回一趟老宅!”

爷爷的生日,他必须带她出席。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爸爸,妈妈,你们好了吗?曾爷爷刚给我打电话了,在催我们出发。”

厉嘉许推门进来,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他皱了皱眉,仰着小脸,望着厉安豪,“爸爸,妈妈看起来不高兴,是因为书意姐姐住在咱们家,生气了吗?”

厉安豪紧绷着薄唇,没有回答。

厉嘉许猜测到是这个意思。

他走到文慧跟前,拉住文慧的手。

厉嘉许突然牵她的手,她指尖一紧。

厉嘉许轻轻摇晃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书意姐姐是因为住酒店容易过敏,才会借住在咱们家里的,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文慧低下头。

厉嘉许的双眸天真无暇,嘴里却说着最伤人的话。

丈夫带着心爱的女人登堂入室,亲儿子向着外人。

她有一点情绪,便是她小气。

酸胀的感觉从胃里一直蔓延到眼眶。

她缩回轻颤的手。

既然他们父子都觉得许书意好,那便让许书意陪他们去老宅吧。

她打手语时,指尖在颤抖,“再说一遍,我不想去老宅。”

厉安豪抬起手,一巴掌要落下去的时候,文慧紧闭着双眸,侧过脸。

一阵掌风过来,厉安豪的手,停在文慧脸侧。

片刻没感觉到疼。

文慧缓缓睁开眼。

厉安豪猩红着眸子,将手收了回去。

“不去,是吗?那就滚出厉家!”

他没那个耐性在这儿与她好说歹说。

言毕,厉安豪抱起厉嘉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文慧孤寂地站在原地,心脏几乎快要破碎。

外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声,而后,渐渐消失。

文慧收拾了几套衣服,将她的小工具箱和布料一起装进去。

她拉着行李箱出来。

张妈站在主卧门口,心疼地看着她。

“太太……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跟先生结婚都七年了,你们还有少爷,你真的要离开这个家吗?你若走了,岂不是给别人腾位置?你舍得少爷吗?”

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而且,许书意现在看着待少爷挺好的,以后呢?

后妈哪有亲妈好。

文慧没有说话,默默地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西山别墅。

厉安豪带着厉嘉许回到厉家老宅。

厉老爷子和厉庭夏都往后瞅着。

厉安豪烦躁地说:“别看了,她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