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爱之桥

一睁眼,回到了20岁时,她决定走一条与上辈子不同的路-马上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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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离婚
1979年的初春,在我国北方的一个村落里。
柳村
清晨间,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正放着几张多桌子,而桌子上凌乱地堆着一些空碗空盘。而院子的地上,还散落着鞭炮的红色纸屑。院子的墙上和门框,窗子上都贴着红喜字。
能看得出来,这家刚办了喜事。
胡韵华就是在这个清晨,幽幽地醒来的。
一醒来,她顿时觉得不对劲。入眼的都是红色的大喜字,还有炕上的新的大柜以及四套崭新的被褥。
她扶着头坐起了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完完整整的,连毛衣毛裤都没有脱。
她居然回到了和那个该死的东西结婚的第二天清早。
她深深地记得,那个男人为了控制自己,让自己一直听他的话,竟然在结婚头天晚上没有跟她睡在一个炕上。
这个贱男人就为了PUA她,确实在上辈子把她控制的死死的。直到死,她才明白过来。
记得上辈子她因为贱男人在结婚头一天没和她圆房,她居然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她对不起男人,对不起他们这个家。
所以在结婚第二天,早早起来把院子收拾了,厨房收拾了,头一天吃席没有洗的锅碗瓢盆全都给洗干净了。又给一大家子做了早饭,还把这一家子所有的人衣服拿去洗了。
她忙完这些后,这一大家子才舒服地醒来了。而她又因为没有把咸菜切成丝,被小姑子刁难,甚至还被恶婆婆狠狠地用扫帚抽了好几下。公公的衣服破了个口子,其实是早烂的,婆婆骂她是个败兴的贱货。
哼,胡韵华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她要睡个回笼觉呢,现在这么早,谁起来谁是傻子。
她还要好好想想。
等她睡足了,再一个个去收拾他们。
记得上辈子从一结婚开始,就遭受婆婆打骂、小姑欺辱,从来不懂得反抗。
再后来辛苦把儿女养大,却都嫌弃她软弱不再回家。贱男人在她无私的奉献中生意越做越大,嫌她黄脸婆也不回家,在外面有了小三,还有了孩子,她也只是一笑置之。最终男人离婚,儿女与小三相处比她更像一家人,她也是微微苦笑。
那个贱男人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PUA她的,而她也是在医院孤苦的病死前,碰到了另外的他。
那个与她的经历很类似的男人,可惜他们相遇太晚,都到了人生的尽头才碰到的。
不过胡韵华现在重新回来了,一切都有可能。
就在她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都感觉到暖暖的太阳晒在身上了。就听到了外面有人砸门,和死老婆子的咒骂声。
是了,他们本以为自己会很听话,他们睡醒了自己什么都给做好了。
根本不可能的。
胡韵华动都没动一下,闭上眼睛又继续睡了。
“小贱人,要睡死吗,这个时候还不起?”柳婆子嘴里骂骂咧咧的,用手死劲捶打着门。可门是从里面别着的,除非她把门踹烂,胡韵华现在是不可能给她开门的。
胡韵华更是才想起来,昨夜大半晚没睡等着贱男人,可那男人没回屋。她因为害怕,把屋门从里面插上了。
反正那个死老婆子也进不来,胡韵华睡得很安心。
柳婆子在她门上又打又踢的,可不起半点作用。她的小姑子在一旁不停地煽风点火。“这样的媳妇得赶紧休了,这么懒的女人咱家不要。以前的时候新媳妇要早早起来干家里的活的,还要下跪敬茶。这个女人竟然敢睡懒觉,妈,你让我哥休了她。”
“好了,她从城里嫁过来,肯定是很累的。”
胡韵华听听到是贱男人的声音,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这个贱男人居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柳书文。
他现在的话听着好像是为她着想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柳婆子一会儿更狠狠地收拾她。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老实和听话,让她一辈子做牛做马。
而上辈子的自个儿就是被这样PUA成功的,傻乎乎地以为都是自己的问题。她明明是已经返城的知青,明明是初中生,分配了好工作,却要嫁给这个只有小学1年级水平的贱男人。
就在结婚第2天,她在男人甜言蜜语的欺骗下,把自个儿在城里的好工作,让给了好吃懒做的小姑子,柳书玲。
这也是她一生悲剧的真正的开端。
“小华,开开门。”柳书文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而他敲门声很轻柔。“我提了热水来了,你起来洗把脸。”
还在被窝里躺着的胡韵华立即坐了起来,用手把自己的衣服扯了扯,很没好气地说“等一下”。
柳书文进屋后,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新房,一切和自己想的一样。炕上的被窝是俩个,胡韵华昨夜一直在等着他。
他露出了个体贴的微笑。“小华,你赶紧洗了脸,一会儿把院子那些脏碗筷都收拾得洗了。”
胡韵华早就看明白他的假意,明明根本不想笑,却是假么兮兮个没完没了让人觉得恶心。
而他还真是对她好啊,她都起这么晚了,那些要干的活还给她留着呢。
对她真是如上辈子一样的体贴啊。
胡韵华慢悠悠地洗了脸又刷了牙,然后套了一件大褂子,走到了门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柳家的人也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而胡韵华走到那些撂着脏盘碗的桌子前,两只手叉在兜子里,一抬脚,再用力向前一踹。
只听着“咣当”“咣当”“啪嚓”“啪嚓”
一阵桌子倒在地上和碗盘全摔成碎片的凌乱声,而伴着这些声音的,还有柳婆子发疯般的尖叫声。
“啊……你这个破败兴的贱人,看我不打你死你……啊……”
胡韵华比柳婆子快一步关上了门,而柳婆子又因为惯性一脑袋就扎在了门上。
一个门上面有4个小窗户,构成一个“田”字形。
而因为是婚房,柳家咬牙把是窗户换成了玻璃窗。
只听着又是“通”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柳婆子一脑袋扎进田字窗框中的一个。
玻璃被撞烂了,碎了一地,也有不少扎进了柳婆子的脸。
“咯咯……”胡韵华大笑了起来,她站在屋里笑得都直不起腰。
而柳婆子却是不敢动一下,因为有一块碎玻璃正卡在她的脖子的地方,她的脸一下就成了灰白色。
“赶紧叫苗大夫来。”柳老头朝着柳书文大叫起来。
这个苗大夫叫苗二,是个兽医,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爱找他瞧病,也不管是牲口还是个人。
而胡韵华知道一个事,这个苗二其实是个假兽医。不管是什么人或是什么牲口得病,他就给开点泻火的。茅房拉两趟,再让人或牲口吃点热乎的,基本也没事了。
不过后来就碰到个有腹泻的,吃了苗二开的药,结果泻上加泻,人第二天就没了。再后来苗二被抓进去后,大家才知道他是个骗子。
但是现在柳村的人,对这个苗二是很相信的。
苗二早听说柳书文娶了个城里的媳妇,又漂亮又贤惠的,直叹可惜了。现在听到结婚刚第2天,柳婆子都被这个女人给收拾了,笑了一路。
一到柳家后,拔开围着的人群后,看到柳婆子歪脖子卡在门上的姿势后,他没忍住又大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掏出小钳子,把柳婆子脖子周围的碎玻璃都给敲下去了。
其实还挺寸的,要是再往前一丁点,柳婆子今天脖子上的大动脉就得割断了。
可她受的这点罪,跟胡韵华上辈子受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胡韵华暗想,居然没死,真是可惜。
苗二是不动声色地斜了一眼胡韵华,发现她还在笑。心底是一阵发寒,暗想这个女人真狠,和传闻的一点都不一样,柳家要倒大霉了。
给柳婆子随便留了点药粉,一卷白纱布,收了3块钱逃也似地跑了。
看热闹的人都以为胡韵华是在跟柳书文闹脾气,毕竟她是个从城里来的,结婚当天被男人冷落在新房,有脾气是应该的。
甚至对于那些被胡韵华踢坏的桌子和打碎的碗盘,都没有什么埋怨声,多数人都在夸胡韵华做得好,新媳妇就不应该受这份闲气。
胡韵华坐在屋里头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由一阵冷笑。
上辈子自己那么没脾气和贤惠,被说成活该,甚至有人说自己肯定有不检点的地方,让男人不想碰她。
呵呵,果然,只有自个儿硬气了,别人才不敢小瞧你。
眼见着中午了,胡韵华肚子一阵咕咕叫,她早上就没有吃早饭。
她在拉开门时,瞥了眼门框子上沾的血迹,嘴角又微微笑了笑。她去了厨房,正好柳家人都没在。
正好,她要好好地犒劳自己一顿。
用铁钩子把屋顶挂着的竹篮子拿了下来,里面有一块老腊肉,是柳婆子的心头肉一样护着不舍得吃。胡韵华都给切成了薄片,又从柜子里找出三颗鸡蛋来,到菜园子里割了一把韭菜。
炒腊肉,韭菜鸡蛋,大米饭。
胡韵华把柳家布袋子里的大米煮了一半,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炒腊肉和韭菜鸡蛋都吃了一大半。
实在是吃不下了,可她也没给柳家人留。米饭还有一碗半,和余下的菜,她倒进了一个大饭盒里,她要留着晚上吃。
甚至碗筷都不洗,随意地扔进了锅里面。
而柳家人还不知道厨房已经跟遭劫了一样,他们全家挤在柳老头柳婆子那屋,正在开会呢。
柳婆子还能说话,不停地挥着双手,两只眼睛都发红了。“我饶不了她,我要弄死她。”
不管柳婆子说什么,柳老头却只看着儿子柳书文。他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当初是你说她是个听话的,手上有不少的积蓄,城里有工作指标,还有房子。就是因为有这么点条件,才让你娶她的。”
“可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东西,分明就是个丧门星。这才嫁进来一天,就要杀人了。”
柳书文是怎么也想不通,一直说话温温柔柔一个人,对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唉,她手里的东西都还没到手呢,你的计划呢?”柳老头想着给儿子赶紧再娶一个呢。“我看苗二的妹妹对你不错。”
柳书文现在哪有心思考虑这个。“我再去和她好好地聊聊,她之前都是很听我的话的。”
柳书玲也是恨得不行,插嘴道,“要是不听话,就打死她。反正在咱家,还不是随咱们搓磨。即使以后她家人问起来,就往她身上推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要不要工作了?”柳书文非常烦躁,伸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凳子。“我去做饭。”
可柳书文到了厨房后,才发现被打劫一样,装老腊肉的篮子随意的扔在地上,韭菜根也是扔了一地,还有几颗鸡蛋壳,锅里是脏的碗筷。
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盖不住了,拿起地上的火钩子朝胡韵华那屋大步走了过去。
“哐当”地一脚,把门踢开了。
胡韵华看到他了,伸手从席子下面摸出了一把大剪子。
柳书文怒气冲天地进了屋,可看到歪着坐在炕上慢条斯理地理着头发的胡韵华时,心里的那股火突然就泄了。
他恨恨地把火钩子扔在了地上,立即跳上了炕。
可当他一上了炕,胸前心口处就被顶上了一把剪子。
而剪子的尖,已经戳破了他的衣裳,割破了一点皮肤,让他觉得生疼。
“你、你想干什么?”柳书文感觉脑袋一阵嗡嗡响,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竟然要杀我。
胡韵华才不会干杀人的事儿呢,这种贱货根本不值自己用一条命去换。
她还要去找那个男人呢。
胡韵华看着怂成这要的柳书文,还算满意,嘴角微微斜了下。
“离婚。”


第2章相亲
胡韵华用剪子抵着柳书文的心口,她的要求只有一个。
离婚
一开始柳书文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结结巴巴地连说了好几次“我马上跟你圆房”“我都是为了你好”类似于这样的话。
上辈子胡韵华已经听够了,这次再也不会上当。
柳书文死盯着抵在自己心口的尖剪刀,那裹着红线的剪子把,似是在嘲笑他一样。
他的这场婚姻,就是一场闹剧。
“你会后悔的。”柳书文不甘心就这么失去这个听话的媳妇儿,而他又觉得以胡韵华的脑子,是不可能知道他的那些打算的。
事实上却是胡韵华不仅知道这些事,还知道别的。
就是那个兽医苗二,有个刚19的妹妹,叫苗小花。人长得水灵灵的,有一又黑色的大眼睛,真正的纯真无邪。这时候已经被柳树文这个畜生占了便宜,揣了肚了。
上辈子胡韵华是在结婚之后很久才知道这件事的,她还上苗家大闹了好几次,再后来就是苗小花难产而死,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那时候胡韵华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苗小花身上,甚至与苗二之间建立起了很深的仇恨。以至于在后来的几十年,苗二那时是非常厉害了,会时不时帮助柳书文这个人渣,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她。
那个时候确实因此心力交瘁,到最后的无能为力。
胡韵华一想到这,更加恨了。
她把手下的剪子向前推了一下,紧咬着牙凶狠地盯着柳书文。“我告诉你姓柳的,你别耍什么花招。”
“一会儿你给我乖乖的一块去离婚,而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全是我花钱买来的,我都要带走。另外,我还给了你妈200块钱你给我要回来。”
不得不说,胡韵华确实是个挺会攒钱的。要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她的那些攒下的钱和工资,会让她过上非常好的日子。
“你想得美。”柳书文不信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居然敢跟他提离婚。
门都没有。
只要他不同意,再随意的放出点对这个女不利的风,胡韵华就是个被千人唾万人骂的贱货。
而他现在也冷静下来,知道胡韵华不会真的杀了他。但是也不敢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怕刺激对方真的失手把自个儿弄个半残的。
胡韵华早料到他会这样,她把大剪子从柳书文的心口慢慢往下移,再往下移。直接就抵在了这个男人恶心玩意儿上,她把大剪子撑开就往下一摁。
她的嘴角露出了痛快的邪笑。
“呵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啊……”柳书文被吓得大叫了起来。“疯女人,疯女人,你真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胡韵华露着小白牙,甜甜地笑了一下。“你可以不离婚呀,可是我睡觉会不安稳。说不准我哪天就不小心梦游了。”
“‘咔嚓’就一下子,那你说你会下面先掉呢还是头先掉呢?”
“你、你疯了……”柳书文突然就哭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自己在睡梦中头掉了或是老二没了,就害怕的哭了。
而且他不仅眼睛流泪,下面也湿了一下片。
胡韵华感觉这个男人真是个怂包,居然尿了。她嫌弃地向后一退,而手上的剪子也离开了柳书文下面的位置。
柳书文还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一边流泪的同时迅速跳下了炕。他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带,面露凶光的盯着胡韵华。
“妈的,死娘们儿,看老子一会儿不弄死你。”
胡韵华却是一点也不怕,仍然晃了晃手上的剪子。“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村长就要来了。”
刚才他们这闹的这么大动静,还是结婚第二天,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村长肯定要来看看的。
而柳村的村长还算个公道人。
胡韵华歪着头看着像跳梁小丑一样的柳书文,“哟,狗急跳墙了,想杀我啊。”
“那你来啊,谁怕谁就是孙子。一会儿我们当着村长和全村人的面说说这个事儿。”
“柳书文你个王八羔子,跟老娘还没结婚呢,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胡韵华就知道他不老实,所以她都计划好了。
“按照我说的,我们痛痛快快的离婚了,一拍两散。什么事儿也不会有。要不然,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柳书文,你不会以为现在耍流氓什么事都没吧。你别天真了,前两天收音机里都播了。有两个人耍流氓被当场抓住,刚判了死刑。”
胡韵华的声音刚落,就看到柳书文的脸色成了刷白,她马上就大笑了起来。“哈哈……”
“柳书文,一会儿村长来了,你去跟村长说离婚的上让他给开证明。”
柳书文不仅脸色变了白,内心的惊恐无以形容。他居然被胡韵华给拿捏住了,这个一直像个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原来是只狼崽子。
而现在就露出了她的利爪,只要自己有一点不按照他说的来,就会立即抓的自己肚破肠断。
他柳书文又不是没有女人,那个苗小花确实怀了他的孩子。和这个女人离婚了,那就再让苗小花和自个儿结婚吧。
柳书文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脚下还有些踉跄。一出屋,正好看到村长真的来了他们院子。
村长看了下地上碎的桌子,和碗盘的碎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柳书文结婚头一晚不进新房把媳妇儿惹急了,看样子这个媳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反而是个狠角色。
村长是本着劝着让他俩说开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可看到柳书文晃悠着脸色发白,从屋里出来了。最可疑的是,好像是尿裤子了,裆下湿了很大的一片。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暗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大事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私事他没什么兴趣,立即就想赶紧走。
不过嘴上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本来想转身走的时候,就被柳书文给叫住了。
“村长,我们要离婚,你给开证明吧。”
村长转过身的同时,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可再看柳书文像失了魂一样,这才确定是真的。而柳书文如此狼狈的样子,让他没法张口劝说。
更何况,这事明显就是柳家做的不对。想拿捏人,却在结婚头一天不圆房,办了这么侮辱人的事。只要是个有气性的,就不可能善了这件事儿。
另外,他一直觉得柳书文还真配不上那城里来的胡韵华。那闺女看着软软和和的,说话声音也细声细气的,本来想着这么好的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还不知道怎么被搓磨呢。
可现在听到柳书文亲口说出要离婚的事儿时,村长居然觉得这是件好事。
所以村长并没有再劝一句,立即带着柳书文去开了证明。
村里出证明说明两人不适合结婚,拿着这个去镇上民政局办离婚,基本不会碰到什么阻碍。否则会有很多人来劝他们三思,会劝他们先过一段时间。
这么一拖两拖离婚就办不了了。
村长的很作为,也为胡韵华减少了很多麻烦。她换好衣裳,坐上柳书文的自行车后车座,俩人就去镇上民政局了。
一张大的奖状换成了两张小的纸片,这个比巴掌再大一些的厚纸片就是离婚证了。
胡韵华很小心地装进了兜子里,又顶着柳书文的怒气,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回到了柳村。
从他俩一进村到柳书文家里,不管是路上还是家门口,围的都是人。
这些都是爱看热闹的,从来没见过头一天结婚第二天就办离婚的。
有人说好就有人说不好的,支持胡韵华离婚的几乎都是女的。刚结婚就这样被侮辱,那以后一辈子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而说胡韵华矫情和娇气的,大部分是男的。尤其那些没结婚的,都说要娶媳妇儿绝不能娶这样厉害的。
实际上胡韵华的性子还是偏软和的,笑起来甜甜的眼睛弯成了一轮弯月,这样的人让人看着就欢喜。
如果不是碰到柳书文,胡韵华的笑永远也是甜甜的。
她把屋里自个儿的东西都装在大柜里,这个大柜是自己带来的,里面有自己新做的一些衣服,还有给柳书文做的,被褥脸盆毛巾等,甚至连那把大剪刀都装进了大柜里。
全是她的东西,一个碎纸片子也不给姓柳的留。
而柳书文也从柳婆子那拿回了她的200块钱,递过来自然是不情不愿的,而柳婆子的叫骂声一直响个不停。
胡韵华也不可能自个儿把东西带回城里,她去找了苗二。
苗二是兽医,家里有驴车。
胡韵华找苗二帮忙的时候,苗小花就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死盯着她。胡韵华上辈子全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时的苗小花已经一尸两命,才将将19岁,就死在了生孩子的路上。
现在的苗小花刚揣了崽,眼睛黑黑的辫子又长,长得水灵灵的,非常可爱。
就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被人渣给毁了。
胡韵华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又朝院外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跟过来,这才幽幽地说道,“你才19岁,这个时候生孩子非常危险。”
“你在胡说什么?”正在套车的苗二不乐意了,他自个儿的妹妹最了解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孩子?
“我们一会儿路上说,把你妹妹一块带上吧。”
上辈子胡韵华和苗二因为一场误会,结了半辈子的恩怨。这辈子重来是要解开这个疙瘩的。而且,她因为重生,更看不得年轻的生命的流逝。
她要阻止这场悲剧。
苗二这人倒也聪明,还叫了一个同村的人,把胡韵华的东西搬到了驴车上。
可从刚才自个儿妹妹就一直不大对劲,脸色不是很好。他很有心的在驴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杂草后,又铺了个旧褥子,这才让胡韵华和妹妹上的车。
现在是初春,路上还是有些冷的,胡韵华打开大柜拿出一个大被子,是半新的,把自个儿和苗小花裹上了。
一直过了镇子,朝市里方向去时,胡韵华才开了口。
“我和柳书文离婚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马上再找一个媳妇儿进门的。”胡韵华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发红的苗小花,轻叹了一口气。
“苗小花,应该会是你。”
“但你年纪这么小,就与他发生了有关系,还有了娃。”胡韵华又看了一眼赶车的苗二,这个哥哥是很疼爱妹妹的,这时候却像是被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后背看着都有些佝偻了。
“可是我跟柳书文离婚,不是因为你们的事,而是他其实已经有个娃了。就住在镇子上,已经1岁多了。”
胡韵华慢慢回想着,她记得柳书文有好几个私生子,有一个年纪特别大。算算现在差不多就一两岁的样子。
“你胡说。”苗小花的脸上是不相信的,可她说出的话却在颤抖,没有一点力气。
“这就是你看上的柳书文,是个人渣。”胡韵华又继续说,“你的脸色其实很不好,说明你揣的这个娃不是个健康的。你们送我回家,可以在我家住两天,顺便去检查一下身体。”
“你还小,人生还很长,还会碰到很多人。如果你现在跟柳书文结了婚,他们家一定会不管你的身体,让你生下这个娃。可是你自己应该有感觉的,自打揣了娃后,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如以前?”
苗二这时候把驴车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妹妹。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听她的,去检查一下。”
胡韵华帮助苗二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这个人交友的能力非常厉害。
以后对付柳书文这个渣滓,得有帮手才行。
很顺利地在天黑的时候到了家,胡韵华在推开自家小院儿的时候,就见妈妈和大哥坐在院子里低着头,都是一脸的忧愁。
她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了,立即朝妈妈跑过去。“妈,妈。”
胡韵华很丢人的哭了,还哭了很久。
大哥胡韶华看到她回来,非常的高兴,也帮着把苗家兄妹俩安排了住了下来。在知道胡韵华居然离婚了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小妹,你真的离婚了?”胡韶华又不确定地问了好几遍,在听到同样的回答后他其实是不解大于疑惑的。
“前天你从家走的时候,一副决绝的样子,我和妈伤心了很长时间。知道劝不住你,可又知道姓柳的不是个东西,但你说了你又不听。”
上辈子就是这样,大哥总是护着她,可那时候她被柳书文洗脑了,完全听不进去。后来甚至和大哥渐行渐远,再收到大哥的消息时,已经是意外过逝了。
再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徐向红把饭做好了,叫他们兄妹俩吃饭。徐向红是最高兴的,看到闺女真正的回来了,不用再跟着那家人受苦了。
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劲地给胡韵华夹菜。在一吃了饭后,她就马上拉着胡韵华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而有意无意地说了一个事。“你大嫂娘家有个亲戚,姓吴的,听说她在帮一个朋友在找对象呢。”
“要不让你大嫂去说说,你也去相看相看。”徐向红说这话的时候,还看着胡韵华的脸色,生怕她有一丁点不高兴的。
这事现在胡韵华倒是乐意的,以前就是追求自由恋爱,被人渣骗了一辈子。
现在她对相亲并不排斥,说不准还能找到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呢。
“妈,是相亲吧,我去。”


第3章叫表嫂
睡前时,徐向红在帮胡韵华收拾东西,还发现了个装满了饭的大饭盒。打开后还看到腊肉和鸡蛋,知道是从柳家拿回来的,马上就说早上热一下就吃了。
不过好在天还算凉,并没有坏掉。
随即徐向红感叹现在上粮站总买不着粮,早晨起得特别早,有的时候排到他们就没了。
这个事胡韵华记下了,她这几天还没到单位报道,可以早上去排队买粮。
“妈,我们买几只鸡养着,这样天天有鸡蛋吃。”
徐向红被吓得朝门外看了看,把手比在嘴上“嘘”了一下。“低些,最近总有人举报,谁敢在家里养这些长嘴的呀?”
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儿有两间正房,一间西房和一间南房,也算不小的。是胡韵华爸爸活的时候单位分的,所以好些当干部的房子这些年被收回去了,他们家的反而没事儿。
不过胡韵华知道,今年年中的时候国家就会出投机倒把罪了。而这个事,有一段时间会特别的紧,等过了今年底才能慢慢好起来。
最近总有人盯着这个事儿,那肯定是收到风声想立功冲业绩了。
胡韵华不想吓着妈妈,也没有明说,准备自个儿悄悄来安排了。而且今天还有重要的事,一会儿大嫂就回来了,要带着她去相亲。
余庆花是大哥的小学同学,俩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感情比较好,但是这些年受了些罪,要孩子特别的艰难。
一直到后来年纪大了些才有了个闺女,可那孩子身体很弱。
这么一想,胡韵华更觉得家里养鸡鸭的事,算是迫在眉睫了。在大嫂没有回来之前,她先去了一趟知青安置办公室。
负责人看到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因为别人都是急着分单位,都要跑断腿了。而她倒好却是一直没来,都以为她不来了呢。
胡韵华跑去结婚了,然后现在又离婚了。她讨好地朝负责人笑了笑,一脸的歉意。
负责人还算好说话也没为难她,翻了翻文件,紧皱着眉一阵摇头,完全没有可分的单位了。全早分完了,然后又很随意地问了一下胡韵华有什么特长。
“做饭吧。”胡韵华上辈子那些年为了把那对白眼狼子女养好好的,倒是练了一手过人的厨艺。

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立即嗤笑了一声,笑的是胡韵华异想天开,居然想去国营饭店。“都想削尖脑袋去这样的国营单位呢,知道那里的福利好。”
其实所谓的福利,都是每天吃饭不用花钱,而且很多时候都能吃好的。
胡韵华没有理这个人,而是仍对着之前那个负责人继续说道,“我做的饭是真的很好的,我当知青的时候就是生产队厨子。”
其实这是胡韵华编的,她下乡也就一年多,因为有哥嫂护着,她能够轻松一些。而她这么说,这些人也不会真给那个生产队打电话的。
“可你填的资料上并没有写。”负责人态度倒是挺好的。
胡韵华赶紧解释。“我没想到这个也算是特长,我还专门跟一个大师傅学过呢。”
胡韵华眼光确实不错,这个负责人很有耐心,给她递来一个单子。“这里确实有个去国营饭店的指标,不过是个临时工。”
胡韵华不由一愣,还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呀。而负责人的另一句话,把她的思维又拉到了上一辈子。
“如果你觉得临时工没有保障,可以再等几天,肥皂厂马上就有指标了。”
胡韵华记得上辈子的小姑子柳书玲从她这夺走的工作指标,就是去了肥皂厂。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的阴差阳错。
她嘴角微斜了下,国营饭店的临时工即使往后推几十年,也是香的。有很好的工作晋升路线。而肥皂厂的工人,干一辈子也是工人。
“我去国营饭店,做饭是我的特长。”
胡韵华填好资料,回家等通知就可以了。以她的预估,最多一个礼拜,她就能去上班了。
办完了工作的事,就赶紧往家赶,才到了家门口就听到大嫂余庆花爽朗的笑声。
“大嫂。”胡韵华一进院子,就主动跟余庆花打招呼。
余庆花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手上正在洗的衣裳差一点掉地上了。
胡韵华态度这么亲切这在以前是没有的,她一直不太喜欢余庆花,觉得她太市侩,为人小气。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太不懂事了。因为家里太穷,爸爸过世的时候她才几岁,就是这个大嫂帮着大哥把他们家支撑起来的。
如果不够现实,他们全家早饿死了。而余庆花对胡韵华是很好的,毕竟是相当于自个儿看大的孩子呢。
而她也只比胡韵华大5岁。
胡韵华回屋放下自己的包,走到院子里接过余庆花手上的衣裳。立即挽起袖子把余下的衣裳给洗了。“大嫂,我的工作定下来了,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单位好。”
要是换了别的人,余庆花一听是临时工,立即会嚷嚷着阻止的,可现在的是胡韵华,小嘴儿一说有工作,不管是啥样的,她都觉得高兴。
不知怎的,现在总觉得自家小姑子不一样了。“那在甚单位呢,不过你觉着好就行。”
“在国营饭店。”胡韵华突然放低了声音。“几乎每天都有好吃的,到时候我给家里带菜。”
“甚了,饭店的?”余庆花眼睛立即就瞪圆了,然后也把声音放低了,紧紧凑在胡韵华旁边。“这地方好,每天吃饱饱的回家,全都是带油的饭。”
也是,饭店随便整个菜,都是舍得放油的。他们在家里平常吃的,是用小勺搁一丁点油炒个咸菜,再加个馒头,就算吃得不错了。
胡韵华在搭衣裳的时候,发现不管是大哥还是大嫂,都是穿了七八年的褂子了,为了不让人笑话,补丁补得很大块,又与褂子的颜色接近。
胡韵华低下头没说话,不过眼圈儿有点红,心头热热的。她这么些年几乎年年都有新衣裳的,全都是大哥大嫂省下来给她的。
这时余庆花又走了过来,还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小妹,那相亲的事?”
“现在就要去么,那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胡韵华拿了件旧褂子套在外面,听着余庆花一点点给她说。
“我娘家那个远亲叫吴媛媛,要相的男人是她的一个朋友,原来是当兵的,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休息。这人好像条件还不错,一直没对象。”
胡韵华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斜挎包的带子,很好,很好,吴媛媛,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今天相看的地方就在余庆花娘家,一进屋,胡韵华就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挂心的男人。
萧正军
她的眼圈儿瞬间就红了,立即把头别向了另一边。没想到出来相亲,真的碰到了他。
上辈子因为拒绝相亲,所以错过了这个男人了么?
萧正军好像受伤了,头上围着一圈纱布,也没有穿军装。即使这样,也衬的这个男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他可能是对这次的相亲不太满意,呆呆木木地坐在炕沿上微低着头。
可上辈子吴媛媛是他的媳妇,而这个女人现在却在给他介绍对象?
胡韵华完全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敢多问一个字,微微吐了一口气,按下自个儿无比激动的心情。
吴媛媛脸上堆着假笑,一下来到了胡韵华的跟前,伸手就把她给拉上了。“呀,是你呀。”
原来吴媛媛是见过她的,可她却没一点印象。
“我前两天还参加你的婚礼去了,可我刚听说你又跟我那个表哥离婚了。哎呀,其实我还得叫你一声表嫂呢。”
吴媛媛转过头,朝萧正军招了招手。“你来,你现在正养伤的,她又是个二婚头,你俩正好。”
“赶紧叫人吧。”
萧正军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胡韵华,薄唇轻启。
“表嫂。”


第4章媳妇
吴媛媛用手推了下萧正军后,胡韵华刚想向前,就听到萧正军叫她一声“表嫂”。
别说胡韵华觉得怪怪的,因为从吴媛媛现在的表现看,萧正军和她并没有关系,也不像上辈子那样这个时候是已经快要结婚的俩人了。
而现在,更像是吴媛媛想赶紧把萧正军给打发了。
胡韵华按捺住心里的疑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结果吴媛媛却把萧正军又推了一下,她却阴测测地笑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真是的,哪能这么叫呢,你得叫媳妇。”
还不等胡韵华拒绝,就听到萧正军又是一声“媳妇”。可他的后背挺得板儿直,就像是和领导汇报工作。
虽然眼神略显得有些迷茫,但眼睛却是黑亮黑亮的。
胡韵华的心莫名地跳了两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伸手就把萧正军的胳膊给拉住了。她朝着表情突然有些怪异的吴媛媛说道,“我确实看他不错,嗯,你是他什么人?”
“呵呵……”吴媛媛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她的笑看着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呃……那个是我朋友啊,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好朋友。”
吴媛媛应该没想到的,她作为介绍人能被眼前的姑娘问得这么细。
胡韵华目的就是想知道吴媛媛这时候,为什么要和萧正军分开。而又为什么在前世,俩人最终又结婚了。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吴媛媛要改变主意,从现在这种把萧正军打发出去的状况,最终变成结婚的情况了。
这里面的变数,绝对不是一件两件。
“他……他其实是我对象的好朋友。”吴媛媛的解释听着苍白无力,像是在掩盖着什么。
听在别人耳朵里只觉得吴媛媛这个介绍人有点资历不够,而听在胡韵华耳里,却是明白了一点点。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萧正军为什么有点不对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脑袋伤的。但吴媛媛却脚踏两只船,现在很显然更喜欢另一条叫刘来的船。
萧正军现在这种状态下,对吴媛媛的话很听的,说明他俩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是普通男女关系。胡韵华猜想,应该已经是要结婚的一对男女了。
以萧正军那板正的性子,不会同一个普通关系的女人走这么近的。
胡韵华要进行下一步的试探,她的手故意抓住了萧正军的手。站在她身后的大嫂余庆花,急得眼睛都发红,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可却怕惹胡韵华不高兴,“呃呃”了两声,一个字都没讲出来。
胡韵华的手刚抓住萧正军的手时,也被对方大而温暖的手紧紧回握着。
萧正军是无意识的行为,而他的信任也让胡韵华很高兴。
“他的头怎么了?”胡韵华朝吴媛媛笑着。
她本来就长得很甜美,这么一笑,就让人觉得她更漂亮了。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肤色白皙,胡韵华看上去就是那种没怎么吃过苦的城里大姑娘。
连吴媛媛都觉得萧正军命真是好,一个被她和刘来打傻的人,居然还能有这种命。不过胡韵华是个离婚的,他俩也算是挺配的。
她觉得胡韵华居然敢离婚,闹得人尽皆知,名声都坏了,以后嫁人估计就难了。
而她吴媛媛本来就不喜欢萧正军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本来俩人都定好结婚日子了,可哪知道刘来那家伙来真的,正赶上萧正军因为结婚的事来找她,就看到刘来正压着她了。
刘来不愧是她看上的人,拿起地上的石头就砸在了萧正军的头上。
而看到萧正军居然只流了一点血,还有发红的眼睛狠狠瞪着她。她怎么可能让萧正军抓住把柄呢,这个愚蠢的男人,只有被自己利用的份。
所以吴媛媛再次拿起地上那块沾了血的石头,再一次冲向了萧正军。
没想到萧正军这家伙命这么硬,第二天就醒了。
不过好在他已经成了个傻子,对自己的话还挺听的。
想到这里,吴媛媛又上前一步,离得胡韵华很近很近。“他就是不小心摔倒了,脑袋上起了个包。大夫说过几天就能好。”
其实吴媛媛压根就没有带萧正军去看过大夫。
看着过分热情的吴媛媛,胡韵华猜想她肯定没有带萧正军去看过大夫。不过既然上一辈子萧正军后来是正常的,那他以后肯定能恢复的。
胡韵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继续问吴媛媛。“我今天来相亲,就是奔着结婚的。”
“你说他以前是当兵的,那我要带着他去打证,我上哪儿去找他的身份证明呢?”
“你要这么快么?”虽然吴媛媛是恨不得胡韵华把萧正军马上带走,可也没想到对方结婚的速度超过了她想象。
而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也就一瞬间的事。想着赶紧把萧正军赶走,等一切都成定局,自个儿也要跟刘来结婚的。
这时,胡韵华流露出慎重的表情,而且还拧起了好看的眉毛。“你也知道我是离了婚的,名声坏了,以后不好找对象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适的,那我得抓紧了。”
胡韵华之所以这么急,一是确实担心萧正军被人抢走了,二来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个很大的变数。
因为她刚才已经听明白了,吴媛媛劈腿了。就是和那个叫刘来的,还说什么是她现在的对象,哼,骗鬼去吧。
不过胡韵华的态度倒是让吴媛媛很满意的,萧正军本来就是要跟她结婚的,他们准备好的材料都在她这呢。
正好在她背的挎包里呢,吴媛媛立即就掏出了一撂纸。胡乱地抽出几张纸和2个小本本,递给了胡韵华。
小本本有萧正军的兵役证,以及部队的一个证明。
把这些东西都拿在手的胡韵华,随意地翻了翻,在里面看到有两张纸是吴媛媛的,她假装没看到,一股脑都收进了自个儿的包里了。
“那成,人我就领走了。”胡韵华冲着吴媛媛点点头,就与萧正军手拉手地走了。
余庆花赶紧就跟上了,一直走出这条街,她才着急地问了起来。“小妹,你等等。”
她拦在了胡韵华的前面,两只胳膊伸得直直的,也不让萧正军过去。
萧正军的眸子立即阴沉了起来,然后在听到胡韵华的声音后,马上又挡在了余庆花的前面。
余庆花顿时感觉眼前有一个黑影,把她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萧正军一张黑脸,眼睛像是在冒着寒光呢,吓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他这是要干甚?”余庆花被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胡韵华伸手拍了拍萧正军的胳膊,没想到的是萧正军朝后轻退了一步,居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萧正军还是用半个身子挡在胡韵华的前面,像是要随时护着她一样。
这倒让胡韵华挺意外的,这人现在脑子不伤着呢,居然能懂得保护媳妇呢。
本来余庆花担心萧正军现在的状况,自家的这个小姑子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今天是自己带出来相对象的,结果带回去一个二傻子,别说婆婆了,自己男人都饶不了她。
可看萧正军现在护小鸡崽儿一样把胡韵华在乎了个十足十,她突然觉着其实这个男人也是不错的。
胡韵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和命运赛跑,只要步子迈得大,就能赶在吴媛媛那边变卦之前把事都办成了。
她的眉梢微挑,朝余庆花招招手,“大嫂,你赶紧回家把户口本给我拿出来。”
余庆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睛越瞪越大。“你不是真的要?”
胡韵华轻笑了起来,又拉起萧正军的一只大手,看向这个可靠的男人,笑得甜死个人。
“你叫我什么?”


第5章结婚了
胡韵华的眉眼弯弯,脸上露出腻死人的笑,抬头瞅着高高的萧正军。
“叫我什么?”
“媳妇。”萧正军很老实的回答。
胡韵华“咯咯”地笑出了声,然后对余庆花说道,“大嫂,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缘分。你回家给我把户口本拿出来,就在我那屋炕的毛毡子下压着呢。”
余庆花呆呆地瞅了瞅胡韵华。“你干甚去?”
“我带他去民政局排队。”胡韵华转身走的时候还催了一下余庆花。“大嫂,你赶紧的。”
余庆花就觉得今天的事有点迷迷瞪瞪的,她脑子里全是浆糊。
怎么刚见一面的人,就拉去扯证了呢?
刚一进院子,就见婆婆徐向红正在弄饭,看到她进来,连忙问起了胡韵华相亲的事。
余庆花脚下一顿,刚想把胡韵华不仅相了亲还领回了个傻子女婿的事说了,可舌头就像打结似的关键时刻停住了。
“妈,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
余庆花跑进了胡韵华那屋,掀起毛毡子就看到了户口本。她立即揣到肚皮里头,话都没来得及和徐向红说一声,就又跑了出去。
余庆花一边跑一边想着今天的事,哪哪都透着一股怪。
可小姑子又是家里宠着的,她要是漏出一点风,那坏了事回头倒霉的又是她自己。
余庆花在胡家其实过得挺好的,没有别人家的儿媳妇被婆婆搓磨的日子,也没有被男人打骂过。
胡韶华对她也特别的好,几乎事事都会照顾着她的感受,虽然很多人说她配不上他,可他就是对她很好。
胡家的日子哪哪都舒服,就是他俩一直没孩子
而在胡家能做一家子主的就是小姑子胡韵华,余庆花是一点也不敢惹这位姑奶奶。可胡韵华就总跟她作对。
她是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不能给胡韶华生个孩子,自知理亏,事事让着胡韵华。
即使胡韵华再怎么对她不好,她都能笑脸以对。可现在胡韵华居然对她说谢谢,余庆花竟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哪又做错了?
胡韵华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从兜子里掏出5块钱递了过去。“大嫂,你去多买几斤肉,再买点鸡蛋,看还能买点什么,咱们今天回去庆祝一下。”
余庆花把5块钱拿到手上之后,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胡韵华,她的小姑子?
以前可只会跟她要钱,还要白她两眼的。
今儿怎么啦?
怎么就跟变了人似的。
等余庆花反应过来之后,才察觉自个儿卡在肚皮上的户口本已经被抽走了。
胡韵华拿着户口本在萧正军的眼前晃了晃,让他仔细地看着。“打证必须要这个。”
“嗯。”萧正军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媳妇,都听你的。”
在这一瞬间,胡韵华都以为萧正军脑子恢复了呢。可再看过去,就见萧正军又是一脸的木然,眼神也有点呆。
“他头上咋还缠着绷带呢?”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瞅着萧正军还有点不大对劲。“不是有什么病吧?”
旁边还有个工作人员马上接着说,“有那些不正常病的是不能领结婚证的。”
胡韵华立即伸手把萧正军的脑袋摸了摸,就对工作人员又笑了笑。“他的证件你们也看了,他就是早上太激动,从台阶上摔下把头磕了个包。”
办公室里有一个年长的工作人员先笑了起来。“好了,给你们盖好章了。”
“年轻真是好啊。”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工作人员,朝胡韵华笑着说,“你来打结婚证都不拿喜糖,也是少见的。”
旁边那个人又接着说了起来,就跟击鼓传花似的,一个传一个。“哎哟,这小两口一看就是头婚,一点都舍不得分开。”
还是那个年长的人打断了她的话,又伸手指了指萧正军的脑袋。“他今天形象不好,你们记得过两天去把结婚照补上。到时候把结婚照拿过来,我给你们贴在结婚证上,再盖个章。”
胡韵华再三感谢,笑得眉眼都眯在一块了,说保证一定再来办。
而萧正军学着她冲那几个人笑了一下。
等他俩一走,这几个人又嘀咕了一会儿。无非说的就是萧正军笑起来比不笑更吓人。
胡韵华拿着结婚证笑了一路,又拿给萧正军看了好几次。萧正军倒是够听话乖巧,每次看到结婚证晃到他跟前时,都会用异常低沉的声音叫一声“媳妇”。
“什么媳妇?”胡韶华整个人都觉得不对了,只是去上了个班,和平常一样啊。可为什么今天下班以后自己妹妹就又跟人结婚啦?
胡韶华用了个“又”字,看向萧正军的时候,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直蹦。
“大哥。”胡韵华朝胡韶华甜甜地笑了笑,伸手又扯了扯萧正军的袖子。“这是我大哥,快叫大哥。”
“大哥。”萧正军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胡韶华拿胡韵华没有办法,可不代表胡韶华会认萧正军这个妹夫。尤其他觉得萧正军比他瞅着老多了。
他用手指了指萧正军,都被气得要跳起来了。“我不承认。”
“可他们都打证了呀。”余庆花把刚蒸好的一盆米饭放在了桌子上。“晚上有猪肉炖粉条,炒鸡蛋,韭菜炒黄豆芽,都是小妹出的钱。”
许韵华笑眯眯地大声说道,“我结婚啦。”
“我今天结婚啦。”
萧正军有样学样,也很大声的说道,“我们结婚啦。”
可萧正军原来是喊军号喊了很长时间,他这一嗓子,房梁上的灰都被震了下来。
余庆花动作倒是快,把手跟前一张报纸挡在了饭桌上。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瞅了瞅萧正军。
“今天大喜,都吃饭吧。”徐向红把儿子推到旁边让他洗手吃饭,又看了看站得笔挺的萧正军,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着是不错的,眼睛亮。”
一旁的余庆花这会儿也没觉着萧正军有点傻了。“看着是个正经人,能过日子的。比以前那个强多了。”
余庆花说的是柳书文,她要不提胡韵华都快把这个人忘了。然后这才又想起了送他回来的两人。
苗二和苗小花。
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的胡韶华,冷冷瞟了她一眼。“你就顾着结婚了,哪能还记得别的事儿。”
“你哥托人把苗小花送医院了。”徐向红长长地叹了口气。“作孽哟。”
苗小花才19岁,水灵灵的姑娘,就被渣男害的得去打胎。而徐向红还不知道这都是前女婿干的好事,她连骂了几句“不是东西”。
胡韵华这会正把结婚证贴在了墙上,让萧正军用手比着看了看位置,然后满意点点头,她俩又紧挨着坐在凳子上吃饭。
她没有和家里人说苗小花和柳书文的事儿,这事她心里清楚的很。以苗二的脑子,应该不会急着回村里的。她这两天抽空去趟医院,苗二这个人有本事有脑子还是值得交往的。
她一坐在凳子上,就见萧正军拿了一碗饭给她,她又很自然的从对方手里接过了碗。
萧正军倒是挺照顾她的,可胡韶华却吹胡子瞪眼似地盯着萧正军。
而萧正军正好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胡韵华的碗里,胡韵华抬头冲着萧正军傻了。
不过徐向红却有点满意了,能这么照顾自己闺女的女婿,一个当妈的还能求什么呢?
本来以为胡韵华嫁到村里头以后很难见面了,没想到闺女第二天就回来了。虽然离婚挺突然的,她也高兴。
其实她心里现在还是有点惴惴的,毕竟那个前女婿柳书文不是个好东西。好在闺女又马上结婚了,现在这个女婿虽然不说话,也没什么精神。但是那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又亮又黑。
吃完了饭萧正军站起来就收拾碗筷,非常的自然,又跟着胡韵华进了厨房就挽起袖子主动刷碗筷。
胡韵华站在旁边给锅里倒热水,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家人在厨房门口都傻愣着。
收拾完碗筷,胡韵华走在前边,萧正军紧跟着。
胡韵华又来到徐向红跟前,把她的胳膊挎上了。“妈,家里有啥活都让他干。”
徐向红看了眼萧正军,面对这个女婿稍微有点紧张。
这时萧正军顶着一张冷脸点了点头。“妈,结婚了,我都听媳妇儿的。”


第6章睡觉
“他晚上睡哪?”徐向红对新女婿萧正军晚上睡觉的事,有点担心。
胡韵华让萧正军去先刷牙,她这才原原本本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和姓柳的什么也没发生,妈,你放心吧,萧正军这个人是很可靠的。”
“他最近在休假,正好磕到了头脑袋里有淤血,等散了就好。”
“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徐向红还是不放心。“你明天直接就去找小曲,他现在已经是大夫了。”
小曲是他们这条街上的老邻居了,二十八九了,现在医院工作。
曲家和他们家关系很好,尤其下乡时曲爸爸曲大红跟徐韶华在一个地方,也是患难见真情,互相扶持过来的。尤其曲大红是家传的老中医,那些年都把本事交给了徐韶华。
可惜的是徐韶华在回城后,并没有被分到医院,而是去了机械厂。
不过胡韵华还是很佩服大哥的,即使是在机械厂,现在也升到了技术员。他哥应该就是那种技术研究型人才。
可惜最想做的中医没有达成,上辈子就是徐韶华一辈子的心病。
胡韵华暗暗记下了,这辈子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哥去做医生。
他们家有两间正房,一间是妈妈徐向红住着的,一间是她住,大哥大嫂住在西屋。虽然西屋也不小,但是肯定是没有正房舒服的。
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胡韵华想着自己挣钱了就把这院子好好收拾收拾,让家里人住得舒服些。
正想着,就感觉身上压上来一只胳膊。
她现在同萧正军分被子睡的,本来想着这家伙现在脑子不对劲,应该不会想那么多的。只是没想到,色也是天性。
她转过身就看到萧正军正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瞅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就听到萧正军一本正经地说道,“睡觉”
而这时候,萧正军的一只大手紧握在她的手上,又把她往怀里轻带了一下。“睡觉”
胡韵华被萧正军搂得难受,却挣脱不了,这家伙的胳膊特别有力,就跟铁箍似的。她气哼哼地踢了两脚,结果脚又被萧正军的一只腿给压住了。
萧正军闭着眼睛,声音沉沉的。
“睡觉”
胡韵华翻了个白眼儿后,就沉沉睡了。
在她传出的均匀的呼吸后,萧正军却慢慢地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胡韵华看。小小的鼻子,红红的小嘴,脸也小小的,媳妇真好看。
现在他脑子里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人是最亲近和最宝贵的。
萧正军把压在胡韵华身上的腿收了回去,却看到媳妇鼓着脸嘟起了嘴。
哦,原来是这样。
他又把腿重新搭在媳妇的身上,满意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胡韵华觉得自己像是靠着一个火炉子,正琢磨着现在都春天了,怎么还烧炉子啊。
“媳妇”
突然就听到耳边热乎乎的,胡韵华一抬手,就听到“喔”的一声惨叫。
胡韵华这才睁开眼,发现旁边萧正军正用手捂着鼻子,居然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顿时让胡韵华觉着是不是真的把人给打重了,可她刚才正睡迷糊着呢。
“没事吧?”胡韵华看了看萧正军的鼻子,高高的鼻梁,没歪也没红,肯定没事。
可萧正军居然跟她撒起了娇,用手指着鼻子。“媳妇,好疼。”
胡韵华是一脸黑线,伸手胡乱地在他鼻子上摸了一下,然后就被萧正军抓着手亲了一下。
这个家伙,真是的。
胡韵华踹了他一脚后,才起身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胡韶华看到胡韵华的时候,嘴里的牙刷差点掉在地上。
胡韵华只是笑笑,她不可能说这是她上辈子留下的习惯。
早睡早起,累死累活,可最后却因劳成疾病死的。
这辈子可不能这样了。
胡韵华站在院子里刚刷了牙后,只见萧正军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她的屋是家里最大的,还是里外间的。
萧正军把水盆放在木架子上后,还试了试水温,这才把毛巾放进了盆里,又朝胡韵华招了招手。
胡韶华进屋时,就见到萧正军还要给妹妹洗脸,给他尴尬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胡韵华也尴尬,没想到萧正军能这么黏人。
“哥,找我有事?”胡韵华把萧正军手里的毛巾夺过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赶紧洗了把脸。刚才萧正军给自己洗了一把,顿时就觉得脸发疼。
“呵。”胡韶华把手上的脉枕放到外屋的炕桌上,刚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就见萧正军很自觉地把手就放在了上面。
胡韶华真被逗笑了,转头瞅着胡韵华。“他不是傻么,怎么什么也知道?”
胡韵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他只是撞到头糊涂了。”
“嗯,糊涂了。”萧正军板着一张脸说道。
胡韵华和胡韶华微微一愣,同时笑了起来。
胡韶华的医术还是很好的,毕竟跟着老曲学了十多年了。给萧正军把完脉后,就写了个药方,让胡韶华去找小曲,小曲那边能开到这些药。
胡韵华看了眼像字飞起来的药方,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哥,你去参加高考吧。”
“如果考上中医大学,你毕业就直接进医院了。”
“我都多大岁数了。”胡韶华还是略微心动的,可又摇了摇头。其实他才25岁,并不大。他也知道那些参加高考的,有的人是和孩子一块进考场的呢。
但家里现在都靠着他呢,他要是去上学,这个家可咋办?
“还有我呀。”胡韵华上前拉住了胡韶华的胳膊。“我已经找着工作了,大嫂没和你说么?”
“说了,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十一二块。”胡韶华摇了摇头,他现在是机械厂的技术员已经拿到三级工资了,一个月有42.6元。

当年胡爸爸过世后就把工作指标顶给了别人,要不然他们家这房子也保不住的。
好在现在房子属于他们自个儿的了,不管出什么事,总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以后这个家可就真过苦日子了。
胡韶华暗暗按下心里的不甘,一点点收回自己那颗悸动的心。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胡韵华现在是完全明白他的心思,可她现在说自己能养家,也不现实。她现在还没上班呢,知青办的通知应该要到了。
果然,第二天胡韵华就收到通知了,上班时间居然就在一天后。
没想到这么快。
她昨天刚带萧正军又去了趟医院,找小曲开好了五幅中药。可惜的是现在的医院拍片子只有普通的和B超,没有照脑袋的。不过小曲都说胡韶华医术很厉害的,连他家老曲都夸。
小曲性子外向,媳妇是同医院护士,在知道胡韵华在两天之内离婚又再婚,佩服得不得了。
胡韵华和他约好过几天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饭,就带着萧正军去看了苗小花。
她把营养品放在桌子上后,就能察觉到苗小花的状况不太好,小脸儿刷白,身体弱怀孩子太早,得长时间养着了。
苗二暂时不回村里了,想在这找个工作。主要是为了让苗小花能好好养身体,在城里看病也方便。
胡韵华让他们兄妹放心地住在自己家,她家那个小南房平时就空着的。
苗二也没多说废话,朝胡韵华感谢地点点头。
苗小花还要在医院住几天,年纪这么小就做了人流,身体底子有点弱,得再观察观察的。
胡韵华离开医院后还在跟萧正军说苗二就是个假兽医,也不知道他在城里能找到甚工作呢。
而胡韵华也不知道自个儿上班后能干什么,她是个临时工,也不知道能不能跟那些正式工一块在国营饭店吃饭。
胡韵华光躺着就是不困,她上辈子就没怎么上班的,这辈子却为了个临时工睡不着了。
“睡觉”萧正军伸手把在炕上烙饼的媳妇给搂进怀里。


第7章媳妇,接你回家
“你要不还是带点饭吧?”徐向红很不放心,担心国营饭店没有饭吃。
胡韵华就摆了摆手,然后叮嘱徐向红帮着看好萧正军,不要让他跑出去。
可哪曾想萧正军一直跟着她出门的,徐向红不放心也跟在后面。
街道的人不认识萧正军但认识徐向红,还以为她是偷偷送闺女上班呢,都是捂着嘴偷乐。心说老胡家这闺女,真是要被宠上天了。
国营饭店离他们家不远,徐向红紧紧跟着萧正军。不过看到他只是站在国营饭店门口并没有进去,这才放了心。
萧正军就站在国营饭店门口不动了,好在他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太阳升起来后也晒不着。

徐向红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得笔直,眼睛就盯着国营饭店看。
这……
国营饭店下班好像有点晚啊,得别人都吃了饭才行。
但就像萧正军这么站着,得站到什么时候呀。
徐向红只能跟他站一块了,可站着站着,徐向红又发现不对了。
萧正军的头是抬起来了,可总盯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萧正军什么也不干,就盯着别人看。
可谁又能受得了他这种眼神呢,做过侦察兵,经常出特殊任务的眼神,每个被他盯过的人觉得浑身都毛毛的。
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可转念又想自个儿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这么心虚呢?
刚头一天上班的胡韵华,被分配去切菜,她的动作很快,土豆丝儿切的很细,茄子丝儿都没有断的,做家常豆腐的块儿薄厚大小一模一样。
大师傅很满意她的表现,让她好好干,她虽然是新人,可后厨全是男的多少会照应着她点。
眼见的太阳老高了,大师傅让大家抓紧点,马上要开门了。
胡韵华看了眼墙上的表,上午10:30,11点国营饭店准时开门,大部分菜都要备好。现在大家伙的生活比前些年好了,中午下馆子的人也多了。
而胡韵华到后厨干活也是巧的很,她来的时候大家都吃了早饭了,都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胡韵华没想到国营饭店上班这么早。
刘主任简单地给她介绍了一下,现在国营饭店有20多个人,后厨房的和前面负责接待打扫的,各占一半吧。
胡韵华一听这个数目就不对,一般前面上菜跑腿的人,以现在国营饭店的面积,顶天儿五六个,好么,现在有十多个。
完全可以想出来,多出来那五六个人都是靠关系挤进来的。
可这些人没有干后厨的能耐,还嫌后厨累,就都挤在前边了。
刘主任看胡韵华能干后厨,就给她交了个底儿。“别看我是这的主任,咱们这国营饭店就指着大师傅呢。”
大师傅姓牛,微胖,有个鼓鼓的肚子。
因为胡韵华比别人来的晚,本来没她什么可干的,因为每个人干的活牛师傅全安排好了。可巧的是,切菜的副手突然切到手了。
牛师傅就让胡韵华收拾一下,顺便把那堆没切完的菜切完。
胡韵华就依照前面那个师傅切的形状,把余下的迅速就切完了。
牛师傅一看她是个眼里有活的,而且是真的手上有功夫。又随机问了几个问题,胡韵华都答得非常的专业。
胡韵华上辈子为了家里人能吃上好饭,一头扎进厨艺里,几十年都没出来。所以她不比专业学出来的那些大师傅差,甚至还有很多心得小妙招。
后厨的女师傅很少的,但凡有个能做好的女师傅,那绝对是个宝。而且很多女师傅对面食都非常有研究。
牛师傅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碰到宝了。立即就跟胡韵华说今天中午有省里来的领导,他们准备给上饺子。
可是总觉着差点什么,吃饺子要让领导吃得香,吃得好还得吃出花儿来。
这样一来,他们国营饭店不仅牌子亮,这次的招待任务也能做得好。
可胡韵华知道时间很紧张的,就问了下今天吃什么馅的。
“牛肉馅儿、羊肉馅儿,猪肉馅儿。”牛师傅说的时候,一脸的得意。他们国营饭店是老饭店了,很多领导都是吃他们这个饭店的菜长大的。
所以根本不愁这些肉啊蛋的,就是现在的领导就越来越刁了。
胡韵华立即就说道,“让领导吃到肉,又要香,还要记得住。”
“他下次还想来。”
“是呀,现在市里其它国营饭店都出了很多新菜了,也有南边来的师傅。”牛师傅倒是不藏着掖着。
胡韵华知道时间紧张,所以就弄得简单些。“做五彩饺子吧,饺子皮分别用蔬菜汁和面。用菠菜汁,胡萝卜汁,红萝卜汁,白的就是白面的颜色,余下一个吧……”
胡韵华一眼就看到了菜堆里的苋菜,“用苋菜汁,可以出紫红色的饺子皮来。”
绿色饺子、黄色饺子、粉色饺子、紫红色饺子,以及白饺子,凑成五色饺子。
而饺子馅更简单,就是在原有的饺子馅里加些不同的蔬菜,凑成五种味道,纯肉的三种,带蔬菜的两种。
整个厨房都听牛师傅的,抽出一大半人全部包饺子。
今天要主打饺子宴,光凉菜就整出十来种,有素的和荤的,还有牛师傅平常不敢上的拌苋菜。
胡韵华其实后来没怎么动手,牛师傅对她挺重视的,让她多出出主意。
时间刚过12点半,后厨就停手了,挂出停售的牌子了。而前面也招呼着说,不再接新客人了。
有个客人立即问今晚还出这个五彩饺子么,不仅有新意,味道也好,更是吃得舒心。
牛师傅马上说得明天,晚上还是老三样,不过以后晚上的菜会慢慢增加。
晚上一般就是面条和烙饼,以及肉汤,所以叫老三样。
胡韵华眼前被放了很大一盘饺子,怎么也得有40多个大饺子。牛师傅也一样。牛师傅冲她直乐。“吃啊,别愣着,专门给你留的。”
胡韵华暗暗瞅了瞅他的肚子,正想着要不要拿回家吃,就见刘主任进了后厨,直奔她走了过来。
“小胡同志,你是不是有个对象,长得高高大大的,头上还裹着纱布?”
“那是我男人。”胡韵华赶紧站了起来。“我俩刚结婚。”
“啊哟我说么。”刘主任扯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站在咱们饭店门口一上午了,我被他盯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原来刘主任听人说饭店门口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们看,他赶紧出去了。在萧正军跟前儿站一会儿,也听不到对方说话。而他后来又问了几句话,萧正军还是盯着他不说话。
最后刘主任终于问对了一句。“你找谁?”
“胡韵华。”
胡韵华一出国营饭店就看到了萧正军站在那棵树下,在看到她出来时,一双黑眸里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亮,这倒是让她略微不好意思了。
她把一个大饭盒放进了萧正军怀里,娇嗔道,“你怎么在这站着呢?”
“媳妇,接你回家。”萧正军一本正经地说。


第8章送媳妇
胡韵华听到萧正军找她,正好眼前一大盘饺子根本吃不动。全都拨到了她带来的大饭盒里,就拿给了萧正军。
可萧正军怀里抱着饭盒也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就是不说话。
在刚才说了个“媳妇,我接你回家”后,再也不作声了。
就像是他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而胡韵华正是那个让他受委屈的人。
胡韵华是微微一愣,又把大饭盒敲了敲。“回去和我妈吃大饺子,肉的,热乎着呢。”
刚才徐向红看萧正军站在这儿,是哪也不去,就放心先回家去了。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领火柴盒了,得赶紧再领一些回家,赚点钱。
现在家里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而且闺女以后也在家里了,她特别的高兴,不能让闺女受委屈了。
她多糊些火柴盒,给闺女买肉吃。
徐向红着急回去忙乎了,而萧正军也确实如她所想没有离开。只是他在国营饭店盯着看,吃饭的时候进进出出那么些人,都怕与他对视呢。
就在胡韵华想着再跟萧正军说一说时,刘主任跑来了,他的嘴角一直在笑,知道这是刚结婚的小两口,舍不得分开呢。
谁还没年轻过呢?
“牛师傅说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本来就是午休,可以回家的。”刘主任现在出手还拍了拍萧正军的胳膊,哟,还挺有料呢,他又哈哈一笑。
“现在是1点了,我们下午3点上班,每天晚上都是老三样,你晚来会儿也没事儿。”
胡韵华心想不愧是国营饭店,就是牛。原来还有午休时间呢,跟工厂工人一样能午休。她的思路还有点停在后世了,总觉得饭店什么的中午根本不能回家。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人离家都特别近,中午休息那两小时,人家管你去哪儿的。胡韵华就这么拉着萧正军回去了,倒是把正要吃饭的徐向华给吓了一跳。
而且徐韶华也在的,他平时中午都在单位吃饭的,今天因为不放心胡韵华是头一天上班,中午也赶回来了。
“我就怕你中午偷跑回来,你怎么真回来了?”徐韶华觉得自己就少说一句话。“我早晨就忘了跟你说了,到新单位得多表现,你是新人,要比别人干的多才行。”
“我们中午有午休。”胡韵华大饭盒放在了桌子上,脸上立马露出了甜甜的笑。“快打开看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你头一天上班,能有……”胡韶华打开饭盒的瞬间,立即就闻到一股扑鼻的味道。“啊,饺子,还是肉的?”
“怎么这么多颜色?”胡韶华用手捏起一个大肉饺子,迅速地放进了嘴里。“嗯,香,怎么还有菜?”
“早听说那边国营饭店的饺子好吃,还能把饺子做成这样的?”徐向红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碗筷,把炒好的两个菜端上了桌。
胡韵华没看见大嫂,立即找了只碗拔出了10只大饺子。“这个给大嫂留着吃。”
胡韶华听了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儿。“行,你嫂子没白疼你。”
“你今天上午干的怎么样,那个点儿去上班迟到了吗?”徐向红很担心,她闺女平时其实不起那么早的。
“迟了。”胡韵华很坦然地陈述这件事。“我到的时候,他们早饭都快卖完了。”
“不过没事的,我被分到后厨了,给大师傅打下手,以后早点去就成。”
“要走多早啊,连早饭都不吃了么?”徐向红嘴里吃着大肉饺子,还担心得不行。
萧正军立即说道,“我送。”
“呵,刚才你俩一块回来的,这小子不是跟着你上班去了吧?”徐韶华戏谑地问着。
“接媳妇下班。”萧正军直接把他和媳妇卖了个干净,惹得一家人笑得停不下来。
看时间差不多,胡韵华就要去上班了。不过她一转身就把跟在身后的萧正军给挡住了。要是萧正军再跟着她,得被人笑话死了。
而且萧正军这么个大活人,总闲着也不是个事。
“他可不闲着。”徐向红还是挺满意这个女婿的。“家里边边角角能看到的零碎活,他都捡着干了。”
就知道萧正军是个勤快的,胡韵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以示奖励。然后柔声地说道,“你跟我妈在家糊火柴盒,五点半时候你再去接我。”
萧正军没有说话,一双黑眸紧紧盯着胡韵华的后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出些光亮,迈开大长腿又跟了上去。
胡韵华走到巷子口处,迎面碰上一个熟人,只见人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她无意识地回了下头,居然看到萧正军在远不近的跟着她。
胡韵华只能停下等着他。“你怎么又跟上了?”
“听话,我下班的时候你再去接,五点半。”
萧正军听到“听话”时,耳尖微微红了下。然后就伸出大手在胡韵华的小脸上摸了摸,分明就是学胡韵华哄他时候的样子。
“送媳妇上班。”
被这么个长得帅气的黏人精跟着,胡韵华也觉得有些脸红。随即就拉起黏人精的手,“一起走吧。”
树还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个人。
萧正军又是站在同一颗大树下目前着胡韵华进了国营饭店,过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的。
刘主任站在猫着半截身子站在饭店里面,一直到人走了才敢站直了。
心说乖乖,他都不敢与这人对视。
眼神真是可怕。
已经进到后厨的胡韵华,被牛师傅安排仍是切菜。不过今天牛师傅却是一脸的严肃,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个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外面菜品的黑板上已经写了老三样了,可这俩人却坐在大厅里一直嚷着要吃他们饭店的新菜品。
“是另一个国营饭店的,看咱们出了五彩饺子,来挑事儿的。”刘主任跟胡韵华悄声的说道。
这才是1979年春天,市场竞争已经悄然出现了啊。
胡韵华细细地想,看样子哪个时代都不缺人才。那俩人也是厨子,为了尝菜来的。
“想吃我们新菜,明儿早起来。”
牛师傅没给对方好脸,他们国营饭店是有饭规的,晚上就是老三样。现在虽然是四样了,多了一道拌海带,但是饭规是不能破的。
“难道你们饭店晚上和中午买的一样的菜?”
牛师傅脸色一变,呵呵一声笑。“那恭喜啊,你们要发大财啦。”
牛师傅几句话把那两个人给挤兑走了,然后回头叮嘱刘主任了一句。“二饭店那些人全都是贼,咱们得防着点。”
刘主任一阵阵点头,然后用眼角微微瞟了一下胡韵华。又冲着牛师傅又点了点头。
胡韵华还不清楚他们眼神交汇的意思,刚才在后厨无意中看到小半盆猪皮,她就想问问那猪皮的去处。
都这个点儿了,那些猪皮要么随意处理,要么留着明天做菜。
可她并没有听到朱师傅说明天做猪皮,一直到下班时,她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半盆猪皮,忍着没有问。
一出饭店门口,就看到萧正军站在饭店门口的那颗树下。
斑驳的阳光透过零零落落的绿芽,照在他的脸上。
衬得这个男人,更加俊俏了。
“晚上小曲来,问问他你头的纱布能不能拆下来。”胡韵华想着萧正军现在每天喝汤药的,头上的血痂子应该会好很多的。
不过晚上小曲没来,曲大红跑过来瞅了眼萧正军,不仅没把头上的纱布拆了,还给又上了些药粉重新包扎的。
而在医院的苗二也回来了,稍微收拾了小南房,在屋内隔成了两间。
毕竟苗小花也是大姑娘了,和哥哥睡一个炕确实不行的。
苗二现在最感激的就是胡韵华,还激动地跟胡家人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他找到工作了。
“没想到城里的工作还挺好找的。”苗二很得意。
“在医院的太平间,给那些人化化妆,或是背着出门。”
“唉,其实以前我对牲口也这么干过的。”
萧正军立即就扯着胡韵华向后退了两步,要离这货远一点。


第9章找到你了
给病死的牲口整理一下歪嘴,和给死去的人整理仪容,是不同的两件事儿。
可经苗二这么一说,就像干一件事儿似的。
还是徐向红先反应了过来,招呼苗二吃饭。本来曲大红是对萧正军挺感兴趣的,毕竟被胡韵华相个亲就给领回来扯证结婚了。
可眼下苗二更像个异类,曲大红也是家传医术,什么病人基本都见过。可他却自认输,绝无苗二的胆子大。
苗二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着城里的工作好。“之前干这个工作的是个老头,从台阶上摔下去就没起来。我听医院里的人说,这个工作要是干的好,那些病人家属偷偷给塞红包。”
他倒是挺讲究,只说是病人,而不是别的。
而且干的好,就是给那些人画个美美的妆。
胡韵华有点佩服他了,什么事儿也敢干,最难得的是眼光很毒极能抓得住时机。
别人打破头花大价钱才能进厂子当个普通工人,而苗二却靠着胆儿大得到了医院太平间工作,虽是个临时工,听着工资不低。
吃了饭以后苗二就把胡韵华给叫住了,他要说的是关于贱男人柳书文的事儿。而萧正军却站在胡韵华前边,完全把苗二当瘟疫一样挡着。
苗二呲了一下牙,咧了下嘴角。“姓柳的那小子你准备怎么办?”
“你上次就该把他老二给剪了。”
胡韵华倒是想呢,可她没那么大胆子呀。她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渣,把自个儿一生搭进去吧。上辈子的人生,她不想再经历了。
不过她倒是想听听苗二想干什么。“那你的意思呢?”
“要是以往绝对直接给他切了干净。”然而苗二狠狠地咬了下牙,像是又下了什么决定。“但那样却太便宜那小子了。”
胡韵华的想法同他一致。“柳书文干那么多坏事儿,他家里人脱不了干系的。而被他害的女人也不止我或是小花,还有别的女人呢。”
胡韵华要把上辈子所有受过的苦,全部还给这一家子。所以她让苗二别急,但也不是什么也不干。“你写份材料,写匿名的,寄到县里的检查组那里。”
“就举报柳书文乱搞男女关系,而他更是在未婚的情况下,和别人已经有了孩子。”
胡韵华是依据上辈子的情况推测出来的。“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就住在县里头。”
“而你不是还要回村一次拿东西吗,到时候你就去找柳书文,跟他要200块钱。把那些钱给小花买营养品,送小花去上学。”
本来苗二想着把柳书文打两顿先出口气,可一听胡韵华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狭隘了。
既然想着要把柳书文整死或半死,那现在即使打10顿也解不了心中的恨。
胡韵华更是告诉他给检查组写信里加一条。“把我跟他结过婚的事也说一下,而且他同时又跟别的女人有孩子,这就是妥妥的重婚罪。”
“只要检查组下来调查,一定会查出来他和别的女人也有关系,那他一定会被判刑。”
而柳书文身后的那几个家人,多少都会受一点牵连。
这些若是成为事实,那也只是胡韵华送给姓柳这一家子的第一道菜。
大菜还在后面等着呢。
第二天一早苗二去办这个事儿了,并且他还要回村一趟,告诉同村的人在城里很好找工作。
柳书文家里的那几个想进城的,也一定会想法子联系苗二的。
而胡韵华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料了。
今天胡韵华早早去了上班,萧正军仍然把她送到国营饭店门口,仍然站在门口的那棵大树下。
刘主任今天是敢看萧正军的眼睛了,笑着把人给扯进了饭店,扯到了胡韵华跟前儿。“小胡呀,你也真是的,你在饭店里坐着吃早饭,让你男人在门口空着肚子站着?”
现在国营饭店还没开始卖早饭呢,今天早晨是油条豆浆。现在的油条那是真的个头大,后厨已经开始炸了,油条的香味从饭店里面飘到外面。
而门外已经有人排着等开门买油条的。
胡韵华才来上班两三天,也不敢搞特殊,马上很大声地说,“刘主任,那我男人的早饭钱从我工资里扣啊。”
“知道了。”刘主任答得很随意。
胡韵华却觉着这样也不行,用手指捅捅萧正军的胳膊。“明儿个我早起一会儿,咱们在家吃了早饭来。”
萧正军微微点点头,今天的早饭他吃得很满意,喝了三大碗豆浆两根很大的油条。
其实应该是两根大油条一根小油条,小牛师傅把刚炸出来的油条就放在了萧正军的跟前儿,瞅着萧正军一个劲地呵呵直乐。
“这根小油条送你了,喜欢吃天天来啊。”
“嗯。”萧正军应了一声,惹得后厨的其他人都跟着笑。
萧正军走的时候带了10根大油条,钱都计算着是要在胡韵华的工资里扣。
早饭就卖到8点半,就要开始为午饭做准备了。在收拾后厨的时候,胡韵华又看到了那半盆猪皮。她拿起来闻了闻,还是很新鲜的。
后厨这比较凉,现在初春天气也是发冷的,这些新鲜肉食多放个两三天没什么问题。
“牛师傅,这些猪皮准备怎么处理啊?”
牛师傅并不知道胡韵华的想法,而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做了也不好吃,晚上一块处理给收垃圾的吧。”
国营饭店经常有过来收垃圾的,其实也是把厨房不要的烂菜叶子和不好的菜,花个一二毛收走回家做着吃。
东西没有坏,都是好东西。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食堂的员工拿走了,但前提是得牛师傅过了眼。
“这么多猪皮啊。”胡韵华想着回家熬猪皮冻要很长时间,家里的材料也不够。“牛师傅,我给熬个猪皮黄豆的冻,能不能让我拿点回家,我……”
“你看着做吧,你也是为咱饭店开发新菜,这个东西也不多你做好能拿一半回去。”牛师傅完全没把这点东西当回事儿。“需要什么东西,你和小牛说一声就行。”
牛师傅的心思还在饺子上,“你再琢磨个面食,咱们中午和饺子一块上。”
胡韵华觉得牛师傅都有点魔怔了,不过她也不能想得太快了。
后厨的盆很大的,胡韵华把半盆猪皮处理完后,发现怎么也能煮出大半铝锅的皮冻呢。
当皮冻的香味飘出来时,胡韵华又加入了泡好的黄豆。
这时候牛师傅才真正重视了起来,等看到胡韵华把大半铝锅的浓浓的奶白色的猪皮熬的绸汁倒进空盆时,他略微有点后悔。
没想到那么点猪皮能煮出这么多东西。
胡韵华早想到他会是这样了,又把锅里余下的倒进了一个略小的盆。
现在也没有冰箱,放不了几天,她弄一小盆回家添个菜就够了。
刘主任弄了一大盆冰凉的井水,把猪皮冻的盆放了进去,加速了凝固的速度。
等猪皮冻完全凝固后,大家才发现猪皮冻原来是三层。
最上面是透亮的一层,中间是奶白的,最下面是带黄豆的,怎么看都觉得很新奇。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做过猪皮冻,但是能做成这样水平的,是头一次见。
牛师傅又让刘主任赶紧去找猪皮,他们要连夜做好,明天中午上新菜。
等刘主任找猪皮回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今天二饭店那边出了个饺子的新菜,叫四喜饺子。”
论谁听了都知道,这是抄袭他们的。
正当牛师傅拍桌子要去找上门闹的时候,胡韵华马上就拦了下来。
“做饭这一行,本来就是你学我我学你的。咱们找上门也没多大的理,不如在菜品上再多下下心思。”
“你心思巧,那你想想要怎么办?”刘主任倒没像牛师傅那么急。“咱们是老饭店,一直都是压在二饭店上头的,这个局面是不能被打破的。”
更何况,市里还有其它几个国营饭店呢,现在家家都出新菜呢。
“五福饺子。”胡韵华脑子里马上想到了这个词。“我们的五彩饺子以后就叫五福饺。”
“五福饺子加一道凉菜,拌海带和拌皮冻搁一块,叫做五福添寿。”
“哎哟,好,好,哈哈……”牛师傅带头大笑了起来,后厨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高兴。
胡韵华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这个巧思有多么重要。
因为整个饭店的额外奖金,是有了。后厨的人,个个见她跟宝似的。
萧正军来接胡韵华下班的时候,是被小牛师傅给拉进了饭店,又把一个不小的盆塞进萧正军怀里。
“这是小胡同志给咱们饭店做的皮冻,拿回去尝一尝。”
萧正军看了眼怀里的盆,眉头拧了下,又抬起了头。“钱?”
“不要钱,不要钱的。”小牛师傅赶紧摆摆手。
萧正军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挑了眉。“油条?”
小牛师傅被吓得缩着脖子就跑了,心想这人真厉害,连早上吃油条收钱的事还能记着呢。这么精明的人,果然是头被打了,根本不可能是傻的。
一直到现在刘主任那边也没说要从胡韵华那扣钱的事,小牛师傅是被萧正军的精明给吓跑了的。
胡韵华跟着萧正军一同下班后,一出饭店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绿军装的人急急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一过来就拉住萧正军的胳膊。
“连长,总算是找到你了。”


第10章连长,你被骗了
胡韵华看到那个比较年轻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穿的一身绿色军装。
这人走过来一下就抓住了萧正军的胳膊,情绪很激动。
“连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胡韵华这才知道原来是认识的人,但是萧正军的表现却有点出乎意料。
萧正军直接把这个牛皮糖给甩开,向后退了一步。紧紧皱着眉看着这个人,甚至还有点嫌弃的样子。
“连长,我是田土地呀。”小兵田土地这时朝胡韵华深深看了一眼后,又转过头继续看着萧正军。不过他刚才的眼神里,包含的内容就比较多了。
“连长,你怎么了?”
田土地这时候才看到肖正军头上裹着一圈纱布,转头就看向了胡韵华。“你是我们连长对象吧,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胡韵华只能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先回家。
而田土地还在盯着她上下打量。
“早听说我们连长有一个漂亮的对象,那……你家里有姐妹吗?”
田土地像是一点都不见外的闲聊,但是两只眼珠子乱转,像是在藏着什么事。
尤其他刚才在说到“漂亮对象”的时候,分明就是意有所指。胡韵华立即就意识到了他说的一定是吴媛媛。
本来胡韵华就很疑惑,像萧正军这么一个板正的人,怎么会跟吴媛媛那样没皮没脸心思阴毒的人结婚的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的。但这个田土地一定是知道的。
“媳妇,回家。”萧正军是皱着一张脸,把胡韵华往旁边扯了下,明显是要离着田土地远一点。
田土地用手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之前他们连长一说那个对象,脸色冰得能冻死人。他们都知道萧正军是被人赖上了,可一点法子都没有。
但现在田土地却觉得好像倒过来了,像是他们连长硬要赖在这个女人旁边的。
难道这个女人会什么妖术?
把他们连长一下迷住了?
田土地觉着事实就是这样的,那个姓吴的,本来就是个特别会算计的女人。
田土地看着“被骗的连长”,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连长再受骗上当。
“你,走开。”萧正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把田土地给推开了好几步。然后微抬下巴,满脸骄傲的同时伸手把胡韵华的细腰给搂住了。
“这是我媳妇。”
“连长。”田土地是真的着急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正军。
“连长,你被骗了,是这个女人骗了你。”
“她是我媳妇。”萧正军不想听到别人说媳妇的不好,脸色微沉,用手指着田土地。“你,走。”
“连长,你……”田土地都要哭了,没想到自己连一个心思狠毒的人都不如,白瞎了他们这么多的战友情啊。
尤其他知道萧正军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品性,居然还这么对自个儿。
所以说,连长可怜呀,肯定是被骗了。
“那个……”胡韵华的意思是把事儿说清楚,明显他们几个人都是只了解一半儿。她指着自家的院门说道,“田同志,这是我家,要不……”
“不要。”田土地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可怜的连长被坏女人给骗了。
他不能放任这件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田土地怒视着胡韵华。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连长这么信任你,但是没有我们团长的同意,你是不可能跟我们连长结婚的。”
田土地离开前很不甘心地又冲着萧正军喊了一句。“连长,你要保重,我去找团长。”
“你可再不能被这个姓吴的女人骗了。”
“你……”胡韵华本想说你等一等,快回来呀,她不姓吴。
但是田土地不愧是当兵的,眨眼工夫,人就消失在他们的巷子口了。
胡韵华觉着这个误会太大,得赶紧解开。
否则正如那田土地说的,萧正军和她结婚的结婚报告,估摸着是没打呢。
他俩的结婚,也只能说是走了三分之二的进度条。
这就像你到饭店吃饭,点了一大桌子好菜,没多待会儿服务员就把菜上来了。你把最爱吃的几种菜都尝了尝,这时候服务员告诉你他们上错菜了。
啊,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胡韵华纠结着呢,想着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而且田土地明显对吴媛媛有很大的意见见,那不管吴媛媛干过什么,都不应该由她背这个大黑锅。
胡韵华想着吃完晚饭要好好审审萧正军,让他交待交待那个团长姓甚名谁?
这么一来等休息的时候,她就带着萧正军去找对方。
既然每个人都只是了解知道知道的那一部分,在一起全部说开了,也能解开胡韵华心里的疑团。
萧正军为什么就答应和吴媛媛结婚了?
“嗯,咳咳。”
几声咳嗽在胡韵华身后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回过头,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像是在哪里见过,陌生的原因是即使见过肯定是上辈子的事了。
胡韵华判断这位肯定是邻居,对于这些邻居来说与胡韵华打照面的事都是几天前,对胡韵华来说,是几十年。
所以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胡韵华,你在想什么呢?”
听着她尖细的声音,胡韵华顿时想到了,她嘴角微微一斜。“哦,是柳翠啊。”
胡韵华总算是把她想起来了,自己上辈子的好闺蜜,也是姓柳的。更是她当时多次点着自己去追求自由恋爱,所以才相信她是为自个儿好,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柳书文那个渣男。
胡韵华对这个闺蜜是很了解的,如果不是来找茬,就是来煽风点火的。
果然,就见柳翠朝胡韵华这靠了靠,用手指了下旁边的萧正军。“啊呀,听说你离婚了,这么快又找了一个?”
“这个男人长得倒是不错,呵呵,可眼神不好啊。”柳翠用一只手捂着嘴大笑了起来。“唉,你可不能害人家,得多为为这样没结婚的人想想。”
“你看看你,刚离婚就扒拉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咱们街道都传开啦。”柳翠的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都说你是骗子的。”
“说说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他们说你是女骗子,我也不能让啊。”
“你看,要不这样,我帮你问问?”
胡韵华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知道这个柳翠对自己大哥贼心不死,还以为她看上了萧正军呢。
“哦,你问什么?”
“当然是帮你问问谁家有好的大闺女呀,帮这个男人配上个好女人呀。你可不能害人家,你现在是女骗子呢。”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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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名称:七零表嫂是甜妻[双重生]
本书作者:无尾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