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爱之桥

那年春节,武松在东京路上,潘金莲在山东阳谷,各自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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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武松景阳冈打虎之后,又碰到一只“老虎”,就是李娜唱的“女人是老虎”。

你说潘金莲水性杨花,不,不要被施耐庵大爷误导,其实他也交代了潘金莲是个女汉子,宁可被嫁武大郎,也不愿意给河北小富豪做小老婆。

即使搬到了阳谷县,有小混混来骚扰,也不打理,可见心高气傲,有所期待。

23岁,在古代已经是大龄少妇了(例如词人李清照16岁嫁赵明城),与武大郎同床异梦,也够难熬滴。

无独有偶,《红楼梦》里傅秋芳也是23岁未嫁,让宝玉最终没能见上一面。


美女与老虎

水浒作者云“英雄只念连枝树,淫妇偏思并蒂莲”。这句话看似对比,其实又有何区别,如果潘金莲不是亲嫂,武松也爱“并蒂莲”了,因为二人已经知道对方,如武松所言“嫂嫂是个精细的人”。

一个被夸聪明,一个精细,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无怪乎武松看那妇人时,但见: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武松一见面,就看出了潘金莲的“心里愁”,性格又是“花解语”。

潘金莲更是水如泉涌、激情四射:

三个人同到楼上坐了,那妇人看着武大道:“我陪侍着叔叔坐地,你去安排些酒食来,管待叔叔。”

……自心里寻思道:“……我嫁得这等一个,也不枉了为人一世……不想这段因缘,却在这里!”

二人谈得很投机,潘金莲连饭都舍不得做了,怕浪费时间:

那妇人(对买菜回来的武大)道:“何不去叫间壁王干娘安排便了?只是这般不见便!”

待到吃饭时候:

那妇人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看着武松的身上,武松吃他看不过,只低了头,不恁么理会。

也非不理会,还是没有拒绝潘金莲“搬来住”的邀请,并且一住就是“一月有余”。

这期间:

“那妇人顿羹顿饭,欢天喜地伏侍武松,武松倒过意不去。那妇人常把些言语来撩拨他,武松是个硬心直汉,却不见怪。”

武松居然买一匹彩缎送她做衣服,原来他也是有心人,知道嫂嫂是个美人,需要妆扮,人看衣裳马看鞍嘛。

你可知道,彩缎在古代是可以代替货币哦,一匹,相当于现在几个LV包包啦!

潘金莲因为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放长线钓大鱼,也不会阴谋诡计,想把武松灌醉后生米煮成熟饭,于是表白后,欲速则不达。

且看这段合欢酒:那妇人欲心似火,不看武松焦躁,便放了火箸,却筛一盏酒来,自呷了一口,剩了大半盏,看著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金圣叹在此批道:写淫妇便是活淫妇。以上凡叫过三十九个叔叔,至此忽然换作一你字,妙心妙笔。

武松不是聋子,“叔叔”忽然成了“你”,心里也是一惊,慌忙师出有名地“正名”:武松劈手夺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休要恁地不识羞耻!”金圣叹在此批道:潘失嫂嫂之道矣,又称嫂嫂者何?尊之也。何尊乎嫂嫂?尊之所以愧之也。尊之所以愧之奈何?彼固昵之,我固尊之,彼或怵然于我之尊之,当怵然于己之昵之也。君子修春秋,莫先于正名分,亦为此也……只一句骂杀千古,武二真正神威。

武松严守底线,只有再次选择离家。

三天后武松来辞行,潘金莲还心中自想道:“莫不他思量我了,却又回来?一定强不过我。且慢慢地相问他。”于是让武大去开门,自己跑楼上重匀粉面,再整云鬟,换些艳色衣服穿了,才下楼来见武松:“叔叔不知怎地错见了,好几日并不上门,教奴心里没理会处。每日叫你哥哥来县里寻叔叔陪话。归来只说道没寻处。今日且喜得叔叔家来。”

不想却是不欢而散,愿望再次落空,潘金莲绝望了:“……正是‘花木瓜,空好看’!你搬了去,倒谢天谢地!且得冤家离眼前!”

这句话却可笑地暴露了潘金莲的心思:“冤家”,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山东折子戏《武松杀嫂》

柳暗花明又一村,潘金莲一竿子巧打西门庆,好似抛绣球征婚:正打着我的头啊!

失恋的女人更容易开始新的恋爱旅程,因为自尊心驱使被认可。

巨大心里空白,西门庆见缝插针,可谓一拍即合。

西门庆还六种泡妞武器:

潘,潘安之男美;

驴,如意金箍棒;

邓,暴发户有钱;

小,体贴入微;

闲,闲情偶寄。

潘金莲也并非不知西门庆是大奸似忠,自己不过是玩物,但欲壑难平,也要喝那心灵鸡汤,且看:那妇人便笑将起来,说道:“官人,休要啰唣!你真个要勾搭我?”西门庆便跪下道:“只是娘子作成小人!”那妇人便把西门庆搂将起来。当时两个就王婆房里,脱衣解带,无所不至。

金圣叹批道:反书妇人搂起西门庆来,春秋笔法。第十分光完满具足…….此时不知武二已到东京否,武大炊饼已卖无否,读之一叹。

金秀才有点歪才,居然想到武二郎此时在去东京的路上。

这一个月,武大郎与武二郎餐风饮露,西门庆与潘金莲金风玉露。

的确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假”期如梦!

武松回来,听到哥哥死了,立刻审案,之后去狮子楼把西门庆扔到大街上示众,这是英雄之气概。

怒杀潘金莲一节,却有一个细节让水浒研究专家一头雾水,那就是武松居然撕开嫂子抹胸上衣!古代女子,无胸罩,多是红色抹胸。

所以兰陵笑笑生在《金瓶梅》第八十七回“武都头杀嫂祭兄”让潘金莲临死前还表演了一下对“梦中情人”心底之恋,且看秋水堂(北大才女田晓菲,哈佛比较文学博士,著《秋水堂论金瓶梅》)佳评:“在本书之中,安排金莲死于和武松的"新婚之夜",以"剥净"金莲的衣服代替新婚夜的宽衣解带,以其被杀的鲜血代替处女在新婚之夜所流的鲜血,都是以暴力意象来唤起和代替性爱的意象,极好地写出武松与金莲之间的暖昧而充满张力的关系,以及武松的潜意识中对金莲的性暴力冲动。性与死本来就是一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概念,这里,金莲所梦寐以求的与武松的结合,便在这死亡当中得以完成”。

其实,秋水堂之论,并非创见,也是受金圣叹这个老夫子影响,只是老夫子关于“扯开胸脯衣裳”批得羞涩而已:骇疾。雪天曾愿自解,为之绝倒。嫂嫂胸前衣裳却是叔叔扯开,千载奇文奇事。

把西门庆与武松比较一番,可见二人不是一个重量级,怎么公平拳击分高低;再说,西门庆不过是潘金莲失恋期间空虚寂寞难耐中一个填空对象,谈不上爱情,只是肉欲满足而已。

再重申一下,西门庆虽然是当今女孩喜欢的大叔,但他是暴发户,财富来路不正,后来入室偷香还一脚踢伤武大郎并参谋谋害武大郎,其心可诛!


搞笑演绎《武松杀嫂》

西门庆虽然子虚乌有,又是历代皆有此样人物,以后更多。

无怪乎山东阳谷县、临清县和安徽黄山三地官员如施耐庵先生一样胡说“西门庆故里”故事,争相为“西门庆”立牌坊,斥资3亿元建“水浒传·金瓶梅文化旅游区”,把“金瓶梅学术研究”提升到“文化产业”高度,主推“中国伟哥”。

这让西门家族有拜祭祖上的地方,也让兰陵笑笑生每夜有了冷猪头吃。

好汉武二郎地下有灵,如果看到西门庆死灰复燃,一改“大淫贼、大恶霸、大奸商”的形象,华丽转身为文化产业英雄,身处和谐社会而杀不得,再想想老虎也成了国家级保护动物,真英雄于当代无用武之地!

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