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弘白月光回国,他对我的态度急转。
怀着孕的我被白月光推到在地,痛不欲生,他却跑去安慰白月光。
我独自在医院昏迷三天时,路弘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等我决心离开。他又弃了白月光转头求我复合。
可惜迟了,路弘,有人比你更爱我。
1
路弘的白月光挺着肚子走进我家门时,我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把路弘拉进卧室,颤抖的声音先露了怯。
「你不是承诺过不会再和她来往吗?」
路弘放下我的手,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说:
「凌颜,苏盈父母已经去世了,她刚回国又怀着孕,你让她去哪?」
路弘的声音像是在责怪我。
是我不懂事了?
我愤怒地拉住他的手腕,逼迫他正视我。
「当初我们结婚时,你说会和她断干净,不再……」
「凌颜,你没看到苏盈身上的伤吗?」
那是她前夫家暴留下的痕迹。
「她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你知道的,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不能再受刺激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陪你去国外好好散散心。」
可路弘,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我等不到她从你身边离开了。
在苏盈面前,我永远没有胜算。
我小心翼翼试探:「我们可以帮她找一个很好的疗养院,每周去看她,我还……」
「凌颜!」
他却烦了。
开始责怪我不懂得体贴,冷落了客厅的苏盈。
路弘开门出去的那一刻,我极力克制的眼泪瞬间掉落。
在嫁给路弘之前,我以为自己会在贫民窟里度过饥饿困苦的一生。
他像一束救赎的光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路弘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好。
身边人都说我是凭着一张好脸皮被他捡来玩玩。
可他打脸了所有人向我求婚。
直到苏盈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
路弘的整颗心像一个坏掉的天平,毫不犹豫向苏盈倾斜。
半夜。
苏盈仅隔着一堵墙,拨通了路弘的电话。
她什么也没说。
却足够让路弘紧张到拖鞋都忘了穿就跑去隔壁。
房间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那是我和路弘抱怨房间太黑睡不着觉,他天一亮就装上的。
困意全无。
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听着隔壁房间苏盈发病的嘶吼声。
「爸,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求求你们了,带我走,能不能带我走……」
路弘温柔安慰的声音细细传来,我听不太清。
思绪不知不觉飘了很远。
路弘和我说过。
苏盈是他们学校的校花,身边的追求者无数。
路弘和她是青梅竹马,占据优势,明晃晃爱了她十几年。
在两人快要订婚的时候,一个小混混突然闯进了苏盈的生活。
那个男人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苏盈爱惨了他。
不久后,苏盈未婚先孕。
事情还没处理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因为打架斗殴有了案底。
苏盈父母不同意,强行拆散他们。
苏盈便每次偷偷跑出去见他。
不幸的是,苏盈和那个男人一起做了瘾君子。
孩子也意外流产。
苏父苏母以死相逼让她离开那个男人。
可苏盈还是一意孤行和他私奔去往了国外。
苏母心脏病复发,最终活活被气死。
苏父痛苦成疾,不久后也病故。
安葬那天,双方最后一面,苏盈都没能回来,在国外失去了音讯。
我一个人靠在床头。
直至床头灯没那么亮了,我看向旁边冰冷的床位。
自昨晚路弘去了苏盈暂住的客房,一夜未回。
2
如果不是肚子传来微微疼痛,我都忘了自己怀着孕。
我轻轻覆上小腹。
脑中是不久前路弘欣喜若狂的笑脸。
当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他抱起我在整个客厅转圈,随后想起来,憨笑着又把我放下。
他紧紧环住我,毫无保留地向我表达爱意。
「凌颜,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们终于有宝宝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手牵手逛街。」
「我会给你和宝宝最好的一切。」
我的童年是跟同村的小孩抢饼干碎屑,是偷吃别人家的东西被打得半死不活。
是看到爸妈为了丢失的两三块钱和邻居打架。
我从来没有幻想过能和路弘这样优秀的富家子弟组成一个家庭。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世界另一边的人是不愁吃穿的。
在那年天灾饥荒我看着爸妈在我面前饿死,我却因为这张脸被路弘捡回家养着起。
我便知道。
我终究会被路弘遗弃。
如众人说的那般,我只是有几分像苏盈罢了。
所以没有什么比吃不饱更让我害怕的了。
我只要求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起身去洗漱,而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路弘见到我随口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这是我和路弘第一次隔夜的见面,竟有些不习惯。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近些,才看到桌上那一堆控制精神的药物。
我敛眸藏去情绪:「苏盈……睡得好吗?」
路弘把药一粒一粒准备好放在小药盒内,又倒了一杯温水。
他抬眼看我一眼,只说:「很不好,她现在精神很脆弱。」
「她前夫每次喝醉之后殴打她,往死里打,她身心都受到极大创伤。」
「好不容易睡着又梦到苏伯父苏伯母,她无论怎么磕头认错,他们也不愿回头看她一眼。」
「凌颜……」
我抬头望进路弘充满歉意的眼神。
我以为那是对我这个正牌妻子的抱歉。
可路弘随之的话,让我输得彻底。
「你以后多照顾照顾苏盈,她的人生已经经不起打击了。」
那我呢?路弘?
我算什么?
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大腿外侧应该被我掐红了,眼泪这东西我控制得很好。
我不求别的,只要……只要孩子平安,只要一家三口在一起。
沉默良久后,我低低说了声「好」。
苏盈主动来找我,在我的意料之外。
她坐在沙发上,面容憔悴。
「凌颜,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你婚姻幸福,长得漂亮,路弘这么爱你。」
「你们将来还会有很漂亮的宝宝,家庭美满。」
「可你看看我,」
她手轻轻覆上微隆的小腹。
「我当初抛弃了一切和孩子的爸爸去国外生活,他说过他会改,我相信了。」
「但到那之后,我才知道:」
「他杀人了!他在国内杀人了!」
苏盈脸色突然变得狰狞,我生生吓了一跳。
「我想要跑!但是我跑不掉!他把我抓回来往死里打!」
「我好痛,好痛!」
苏盈失控地去扯自己的头发。
下一秒,她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这个孩子也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他把我灌醉下药扔到夜总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他不该出生!他应该死!」
「对!他应该死!」
3
苏盈几近癫狂,她发疯一般的去捶自己的肚子。
我怔愣了一瞬,快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
才触碰到,她尖叫着把我用力推倒在地。
顷刻之间,肚子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痛到失语。
很快,下面缓缓留出一股暖流,源源不断。
一瞬间,极大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双手颤抖着想要支起无力的身子,卑微开口求救。
「路……路弘……」
我的声音虚弱到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好在苏盈的吼叫声吸引来了路弘。
路弘冲进房间的时候,我以为我的救星来了。
可事实是,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躺在地上疼的冒汗的我。
而是情绪失控蹲在角落的苏盈。
那一刻,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睁眼第一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转头期待路弘守在床边,却落了空。
我最后等来的只有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女医生。
「你醒了?你在床上躺了两天了,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上回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已经把医药费缴了,你收拾好就可以走。」
「小姑娘,我劝告你一句,年轻的时候别糟蹋自己的身子。」
「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玩心别那么重,不然有你后悔的那天。」
我冷静地在出院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真诚道了句谢后,又回到那个不再是家的家。
有些东西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
进门的时候,苏盈抱着水果盘坐在沙发上惬意地追剧。
看到我明显愣了一瞬,随后又变得很拘谨。
站起身尴尬地和我打招呼。
「凌颜,你……你回来啦。」
我一言未发走过去,给了那张可狠的脸重重一巴掌。
苏盈没来得及躲,受了后身体不稳地倒回沙发。
她没有打回来,而是诚恳地跪在我面前。
泣不成声:「凌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爱路弘,路弘也还爱我。」
「我求求你,求你离开路弘。」
「只有你离开,路弘才能名正言顺地爱我。」
她跪在我面前一下一下磕着头。
「求求你,我求求你把路弘还给我」
和路弘这幸福的几年时间里,我一直顶着像苏盈的那张脸,患得患失接受他的宠爱。
他当初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给我爱。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被爱的感觉,哪怕这份爱本不属于我。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现在苏盈回来了,我无悔把一切还给她。
可能那一个耳光是为死去的孩子不值。
可我内心清楚地知道,他生下来也注定得不到爸爸的宠爱。
那何必呢?
我懂不被爱的童年是怎样的感觉。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承受苦难。
所以我不怪苏盈。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
路弘的任何举动都不再牵动我的心绪。
可当我扇在苏盈脸上的耳光通过路弘的手还给我的时候。
我的心还是如刀绞般难受。
路弘把苏盈护在身后,愤怒地斥责我。
「凌颜,你一出院发什么疯!」
「你让苏盈跪在这么凉的地板上给你磕头道歉,你知不知道她还怀着孕?」
他咬牙切齿:「你真的,好狠的心。」
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
「我狠心?」
「我摔到在地,孩子都要保不住的时候,你第一冲到的是苏盈的身边,我在一边硬生生疼得失去意识。」
「我虚弱至极,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整整两天。」
「连出院手续都是我自己办的。你说我狠心?」
「难道我肚子里失去的孩子不是你的吗?」
4
顷刻间,数天来强装出的坚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已经决心要离开。
路弘却还要在我心上再插一刀。
他睨着我,说出的话冷得刺骨。
「你只是我捡来的,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至今还留你在,是因为我记念你还怀着孕。」
「如今孩子没了,我们离婚吧。」
路弘没给我任何挽留的机会。
他从房间拿来不知何时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签吧,我会给你二十万,足够撑到你找到工作。」
路弘扶着苏盈坐到沙发上,又弄来热毛巾帮她清洗脸上的泪痕和膝盖。
一如当初,路弘刚带我回家那天。
他动作轻柔,一下一下擦去我脸上的泥泞。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就在这里住下了。」
「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告诉我,我来安排。」
那时,少女爱慕的情愫慢慢滋生。
虽然我现在不爱他了。
但那时温柔善良到骨子里的路弘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现在,我想放开他,也放过我自己。
可能从一开始。
我和他之间的缘分注定是一场不得善终的孽缘。
我抬手潇洒地签下「凌颜」。
望着纸上略显正经的方块字,我竟觉得有些可笑。
这两个字是路弘手把手教我写的。
名字也还是他给我取的呢。
我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每个人每天只担心能否吃饱。
没人认识几个字,孩子们都是叫石头,小沙之类的名字。
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抬眼看向搂着苏盈的路弘。
她倚在路弘的怀里,拖着孕肚,眼尾微红。
这样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回茶几上,随后开口。
「那二十万我不要,我带走一些衣物就可以了。」
我想,既然要断。
就要断得干净,我不想从他这里拿走一分。
我拉着行李箱出了别墅。
别墅建在风景区,地段昂贵,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
平时看不到来往的车。
因此。
当一抬头瞥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时,我下意识低下头,选择绕道。
没走几步,一声突兀的喇叭从身后响起。
脚步微顿,不知不觉提了速。
紧接着,身后那人又连续按了好几下。
我不敢停下,甚至有了跑起来的想法。
只听一道闷闷的引擎声。
高贵的黑色迈巴赫跟了上来。
我不知不觉间再次加快了脚步。
那辆迈巴赫不紧不慢地跟着。
而后突然加了速,稳稳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男人那张狂妄不羁,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撞入我的视线。
沈渊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垂在窗外。
他勾唇一笑,戏谑道。
「怎么?被赶出来了?」
我握紧了拉杆,没有回答。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和路弘好不了多久。」
沈渊说着,往靠背一躺,侧头问我。
「你说,我猜的是不是很准?」
5
才离婚,转眼就遇到沈渊,还说了一堆我不爱听的话。
我内心是排斥的。
「沈总,你有什么事吗?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迫不及待让他从我视线中离开。
自从我和路弘结婚,他经常在我耳边不知疲倦地诅咒我的婚姻。
无论我怎么和他讲道理,发脾气。
他却总是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
也许。
在沈渊这样的公子哥眼里,惹火我只是他闲暇时用来消遣的乐子。
我们普通人的爱情在他们看来真的很可笑。
沈渊再次按了喇叭,直接开口命令道。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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