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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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当夜 她手撕战神世子爷的衣服 他红着眼:姒儿 我会缠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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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异世重生

京城里一直有个传言。

宁可遇见鬼,也不要遇见宁国侯府的大小姐沈姒烟!

只因为沈姒烟是个远近驰名的花痴大草包!

三天两头就能听见她的花边新闻。

不是扒了某个公子哥的衣服,就是扯了谁家俊俏郎君的裤子。

如此种种不知凡几,闹出了不少笑话。

就在前几日的琼花宴上,沈姒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镇国公府小公爷姜怀锦一同掉落湖中。

这姜怀锦也是个狠人,竟直接将原主拖至湖心溺死!

醒来之后,沈姒烟就换了个芯子。

侯夫人听说自己女儿失了清白,哭着闹着让镇国公府的人给个说法。

京城里的闺秀们听说此事之后,都纷纷在背地里骂宁国侯府的人无耻!

清白?

她沈姒烟还有个毛线清白?

被迫失去清白的明明就是姜怀锦好吗?

何况姜怀锦早就已经定了亲,他的未婚妻就是太傅嫡女楚仙凌!

那可是南燕第一才女,沈姒烟这个草包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一想到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的姜怀锦,就要被迫迎娶沈姒烟这个超级大花痴。

京城闺秀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事件的主角,宁国侯府的沈姒烟。

此时正惬意躺在自己的小院里,听着丫鬟初一从外边打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

“小姐,要我说啊,她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像小公爷这样风流倜傥的好男儿,您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了!”

“再说了,像小姐这样德才兼备的女子,京城里面还有几个?”

初一气鼓鼓地道。

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家小姐哪哪儿都好。

绝对不是外面那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

沈姒烟看了初一一眼,表情却有些微妙。

这丫头看起来挺伶俐的,可就是眼神有些不大好。

就原主这样,成天把脸当成调色盘,一无技能二无本事,她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也是不容易了。

终于,在侯夫人坚持不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沈姒烟和姜怀锦的婚事也终于定下来了。

沈姒烟得知此事,只撑着脑袋淡淡笑了声儿:“嫁人么?呵,有意思……”

她勾魂夺魄的脸蛋儿在微黄的烛光下更显莹润白皙,仿佛上好的白瓷。

那慵懒勾人的眉眼仿佛能将人的魂儿吸走。

初一在旁边都看呆了。

小姐从前不知听了谁的蛊惑,整天化着浓重的妆容。

往往是卸了妆容就上床,醒来独自洗漱后就上妆,她们这些贴身丫鬟都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她未施粉黛的模样了。

谁曾想,小姐竟然长成了这副绝色天仙般的模样了!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红颜祸水啊!

恐怕就连有着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楚太傅家的嫡女也比不上小姐吧?

她暗搓搓地想,那镇国公府的小公爷真是赚到了!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侯夫人温氏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丫鬟们手上端着各种各样的托盘,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件大红色的精致嫁衣。

温氏一身珠光宝气,率先走了进来。

一见到女儿,她就愣住了。

这……这还是她的女儿吗?

只见眼前少女慵懒恣意地斜倚在软塌上。

一身拢烟云纱裙罩身,肌肤赛雪,仙姿绝丽。

简直就是人间祸水!

“阿娘怎么了?是不认得女儿了吗?”沈姒烟朝她眨眼轻笑了下。

温氏立马回过神,激动万分道:“认得!认得!阿娘只是没想到,我家姒儿居然这般好看!”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都是浮云!

明明自家女儿比她们都好看嘛!

温氏正沉迷在自家女儿的盛世美颜中不可自拔。

就听见女儿慢条斯理地笑道:

“阿娘,您不觉得我嫁给姜怀锦,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温氏震惊道:“姒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喜欢姜怀锦的吗?”

沈姒烟眉梢一挑,笑道:“阿娘想多了,只要长相俊俏的男子,女儿都喜欢。”

作为京城最大的花痴草包,原主追求过的男人不知凡几。

所以姜怀锦算哪根葱?

姜怀锦喜欢的人是楚仙凌。

他把原主给弄死了,为的就是不让原主破坏他和楚仙凌的婚约。

所以她为什么要上赶着嫁给他呢?

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

温氏闻言,一阵头疼:“姒儿,婚事已经定下,不得儿戏。”

要是任由女儿的性子继续胡闹下去,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成亲。

如今这样,甚好!

沈姒烟看着一脸忐忑的温氏,漫不经心地笑了:“女儿明白了。”

原主可是被姜怀锦生生掐死的。

要是自己嫁给姜怀锦,她怕原主棺材板压不住!

温氏见女儿这么乖巧听话,就放心了一大半。

她想得很简单,女儿骄纵任性,将来势必会得罪人。

要是有了镇国公府的庇佑,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沈姒烟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会笑死。

姜怀锦一心想要杀她,而国公府的人因为这门亲事已经恨毒了她。

阿娘的心愿,只怕是无法达成了。

……

六月初八。

阳光普照,微风轻拂。

是个黄道吉日。

沈姒烟在这天出嫁了,温氏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

沈姒烟对着温氏安慰了一通之后,侯府的女眷也都纷纷过来添妆。

真心祝福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来冷嘲热讽的。

趁着长辈们出去之后,庶妹沈清绮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二姐姐虽然长得丑,可命是真的好,居然能嫁给镇国公府的小公爷!”

“呵呵,那日琼花宴这么多人,怎的偏偏就让姐姐和小公爷一同落水了呢?”

二房嫡女沈清蓉一脸嫉妒不甘道。

明明是个草包花痴女,名声都烂透了,却偏偏嫁的这么好!

真是让人嫉妒抓狂!

要知道镇国公府的老国公爷那可是三朝元老。

属于跺一跺脚,朝堂上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更何况当今太后还是他的妹妹!

如今的镇国公府可谓是权势滔天,尊荣非凡!

虽然姜怀锦不是世子爷,可以他嫡次子的身份,将来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啊!

这样好的姻缘,居然让沈姒烟这种草包给得了。

真让人心中意难平呢!

第2章故意羞辱

沈姒烟顶着一张堪称恐怖的脸,笑眯眯地道:

“唉……谁说不是呢,命好就是没办法,我也很无奈啊,一想到今后能与小公爷日日相对,我的心跳都要加速了呢!”

沈府众女:“……”

这个花痴丑八怪,可真是不要脸!

一时间。

众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挤兑她好了。

毕竟她向来不要脸,脸皮已经厚到堪比城墙了。

沈姒烟勾了勾唇,她就喜欢这些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国公府来人说小公爷重伤被抬回府,让小姐赶紧坐轿子过门呢!”

忽然,门外传来小厮惊慌的叫声。

沈姒烟愣了愣,旋即勾起唇角。

真是越来越好玩儿了,才新婚就来这么刺激的么?

沈府众女也都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还没过门新婚夫君就重伤不起,这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原本国公府就不满意这个儿媳妇,这下怕不是会立马就把她扫地出门了吧?

“瞎嚷嚷什么!国公府没人了不成?既然小公爷来不了,那就派别人过来代替迎亲,总不能让我女儿就这么自个儿过去吧!”

温氏带着丫鬟疾步而来,大声呵斥道。

如果姒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自个儿去了,将来谁还看得起她?

这倒霉的小公爷,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却偏偏在这个当口受伤!

自家女儿该不会刚嫁过去就守寡吧?

温氏越想越后悔。

就在这时,前院又有小厮跑来,火急火燎道:

“大夫人,国公府派人送来一只大公鸡迎亲,说……说是让二小姐抱着公鸡过去拜堂成亲……”

“荒唐!太荒唐了!国公府怎能如此行事?”

温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断。

国公府全是死人不成?简直欺人太甚了!

他们这举动是明晃晃地当众打脸了!

“大嫂,依我说呀,姒儿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门好亲事,干脆就这么过去得了,省得那边反悔!”

二夫人王氏掩唇笑道。

“你给我闭嘴!”温氏恼火道。

“我可是为了姒儿好啊,毕竟以她的名声……估计以后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王氏听了这么大个乐子,可没这么容易闭上嘴。

温氏虽然气得脸色发青,可也没时间在这儿跟王氏扯皮。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让国公府重新派人过来迎亲。

女儿要是跟个大公鸡走了,那可就真成了全京城的大笑柄了!

“阿娘,我出去瞧瞧。”沈姒烟施施然站了起来。

“姒儿,不许胡闹,这时候你怎么能出去呢!”温氏立即阻止。

可无奈,温氏在女儿面前一向没什么威严。

最终没能拦住女儿的步伐。

沈姒烟带着初一和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沈家众人一同出了新房。

他们过去的时候,侯爷沈康元正对着那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气到脸色发紫。

他一见到温氏过来,立马两眼喷火。

都是这个温氏胡搅蛮缠,这才惹恼了国公府的人。

不然他们怎么会派人送只大公鸡过来迎亲呢!

“姒儿,你即刻跟着为父去国公府,瞧瞧小公爷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沈康元忍着满腔怒气道。

原本以为攀上了国公府,他们侯府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谁知现在却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朝中同僚会怎么看他?

他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温氏一听,气坏了:“感情侯爷你不敢找国公府的麻烦,还要女儿上赶着去倒贴他们啊?”

“住嘴!你这个无知妇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康元脸涨得通红。

“沈康元!你这是要把女儿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吗?”

温氏瞪着沈康元,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耻!

不,或许他只是不在乎自己的女儿罢了!

他在意的,永远只有姚氏所出的那些庶出子女!

眼见这俩夫妻开始掐起来。

沈姒烟上前一步,挡在温氏面前凉凉笑道:

“父亲要是这么上赶着倒贴,那您就自个儿嫁了吧。”

“你——”

沈康元霎时被气了个仰倒。

这个逆女!

从来就没让他省心过!

这些年闹出这么多笑话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嫁出去了,还不让人省心。

真是生来就是来讨债的!

沈姒烟不理他,自顾走到那只大公鸡面前。

国公府老嬷嬷立马将那只公鸡塞到她手里。

趾高气扬地道:“夫人命我带着这只公鸡前来迎亲,少夫人,您请吧!”

沈姒烟笑了,区区下人,竟敢这么嚣张?

这定然是国公夫人指使的。

看来那国公夫人真的很不喜欢她呢!

沈姒烟笑了下,伸出用两根纤细葱段的手指。

轻飘飘地夹住了鸡脖子,把那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提了起来。

“咔嚓!”

一道微不可听的动静之后,那鸡只立马就没了动静。

“咦,这是怎么了?”

沈姒烟轻笑着将一动不动的公鸡丢在地上。

取出帕子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边慢条斯理道:

“原来是只快死的病鸡啊,啧,真是晦气!不知国公府送这样一只病鸡过来,是何居心啊?”

轻飘飘的一句质问,却将老嬷嬷将要冲口而出的呵斥堵在了喉咙里。

那老嬷嬷气得脸色铁青。

半晌之后才指着她道:“你、你、你怎么敢?”

沈姒烟轻笑着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不听话,弄死就好了,您说是不是?”

那老嬷嬷被她看得生生打了个寒颤,脊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还是侯府那个闻名京城的花痴草包嫡女吗?

她怎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这只公鸡送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要两个奴小厮合力才能将它捉住。

是绝不可能突然暴毙的!

但若说这鸡是沈姒烟弄死的,那也不可能啊!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她的确没有使力。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都惊呆了!

温氏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将女儿拉到身后。

“你们国公府也欺人太甚了,送公鸡来迎亲也就罢了,还偏偏是个快死的病鸡!”

温氏盯着那老嬷嬷,双眼似是要喷火一般。

方才的变故太突然,看在众人眼里,可不就是国公府送了个快死的病鸡过来迎亲吗?

毕竟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仅凭两根手指头就夹死公鸡呢?

第3章踢到铁板

深宅大院,手段多着呢。

说不定他们故意送个看似健壮实则快死的鸡过来。

为的就是要坐实沈姒烟克夫的名声呢!

显然他们能想到的,温氏也想到了。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后悔过答应了这门亲事。

温氏红着眼圈,咬牙道:

“既然你们国公府不是诚心想要求娶我女儿,那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阿娘,亲怎么能不结呢?”沈姒烟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温氏一愣,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她:“姒儿,你——”

女儿不会这般没骨气吧?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想要嫁给姜怀锦?

不等温氏想完,沈康元就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姒儿说得对,你这无知妇人连女儿都不如!”

“父亲说得是。”

沈姒烟点点头,随即对初一道:“去挑只健壮漂亮的老母鸡来,让国公府的嬷嬷带走。”

众人震惊。

啥情况?

找老母鸡?还要健壮漂亮的?

国公府的老嬷嬷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国公府不是喜欢找鸡拜堂吗?既然如此,那您带只老母鸡回去跟小公爷拜堂成亲就行了。”沈姒烟似笑非笑看着她道。

她挑的可是只漂亮的老母鸡,姜怀锦那厮不吃亏!

“扑哧……”

“扑哧……”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沈姑娘可真乃神人也……”

温氏也差点儿笑岔了气,姒儿真是太损了!

老嬷嬷气疯了,指着沈姒烟怒道:“放肆!简直太放肆了!竟敢如此羞辱小公爷?”

沈姒烟毫不在意地反问道:

“我让老母鸡跟他拜堂成亲就是在羞辱他,那他找公鸡来跟我拜堂成亲难道不是在羞辱我吗?”

“既然国公府如此假仁假义,那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沈姒烟将手中的红盖头随意丢弃在地上。

转身带着温氏回了侯府。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沈康元就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只可惜任凭她喊破了嗓子,沈姒烟母女也没有再回头。

不远处,二楼雅座。

男子饶有兴致地收回目光,转动着手中佛珠,低低笑道:“有意思……”

只见他肌如白雪,一袭月白色锦袍,衣缘饰有银色刺绣。

左手手腕处缠绕着一圈紫檀佛珠,除此之外再无半分点缀。

烟雾缭绕间,他惊鸿如墨玉般的眼眸微微抬起。

一张绝世仙颜赫然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便如高山仰止,云端皎月,叫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两名属下瞬间屏住了呼吸。

世子爷这张脸,简直不该存在这世间。

难怪那些贵女即便听说世子爷活不过二十,也仍然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世子爷,国公夫人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一旁属下幸灾乐祸道。

男子转动着手中佛珠,声线凉薄道:“他们是该受些教训了。”

……

国公府。

当老嬷嬷带着那只老母鸡,坐着八抬大轿回去的时候。

整个国公府的人都傻眼了。

国公夫人听了老嬷嬷添油加醋的话之后,顿时气疯了。

“混账!混账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国公爷也忍不住暴怒,训斥道: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想要羞辱人家,现在反倒自己先被羞辱!”

“这下顺了你的意了,沈家不嫁了!”

国公爷说完这话,气得一甩衣袖就走了。

真是一出闹剧!

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都怪沈姒烟,要不是她设计怀儿落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怀儿人呢?”她压住心头的怒火问道。

“禀夫人,小公爷醉了,在房里歇下了。”丫鬟道。

“走,去瞧瞧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国公夫人带着人风风火火去了姜怀锦的院子。

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国公夫人眉头紧皱,既心疼又生气。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凌儿……嗝……我要凌儿……不要那个花痴女……”

姜怀锦面色酡红,躺在床榻上正胡言乱语。

见到有人进来,迷糊中以为是沈姒烟嫁过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我生是凌儿的人,死是凌儿的鬼!”

说着,他拿起一个瓷枕就砸了过去。

这要是被砸中,非头破血流不可!

丫鬟们急忙把国公夫人拉开,这才险险避开了。

国公夫人额头青筋直跳,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怒斥道: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就如此作践自己,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与其娶那个花痴女,我宁愿死!”姜怀锦立马激动道。

国公夫人咬了咬牙,怒道:“给我泼醒他!”

“夫人,不可啊……”

“都聋了?”

丫鬟们无奈,只得打来凉水朝姜怀锦泼去。

幸好这是五月的天,天气已经不冷了,就连水里都带着几分暖意。

姜怀锦毫无准备之下,被泼成了落汤鸡。

醉意一下消退了几分。

他睁开迷蒙的眼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娘?”

国公夫人冷笑:“你终于认出你娘了?”

姜怀锦看着房内刺眼的鲜红,心灰意冷地重新闭上眼,嘴里胡乱嚷嚷道:

“我死都不会娶她的!让她滚!”

“小公爷,夫人根本就没打算让您真的娶沈姑娘,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谁知道那沈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嬷嬷上前添油加醋地跟姜怀锦说了今日的情形。

随着老嬷嬷的诉说,姜怀锦缓缓睁开眼眸,接着越听脸色越难看。

沈姒烟那个花痴什么时候有这种能耐了?

那天她分明就已经溺水而亡了,可没想到一上岸却又活过来了。

真是命大!

难道是死过一次变聪明了?

一时间,他醉意消退了大半。

“娘,这门亲事真的作罢了?”

姜怀锦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娘还会骗你不成?”国公夫人生气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退了这门婚事!”

姜怀锦激动坐起来道:“娘放心,明日我就带人去沈家退婚!”

国公夫人点点头,像沈姒烟这样的儿媳妇,是万万要不得的。

第4章退婚打脸

一晚上的功夫。

姜怀锦就已经想好了一百种羞辱沈姒烟的办法。

翌日。

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带人去沈家退婚。

谁知刚走出院子,门房的小厮就屁滚尿流地跑了过来。

指着外面,惊恐道:“小、小公爷,不好了!沈家的人带着聘礼上门来退婚了!”

“你说什么?”姜怀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草包花痴女居然敢上门来退亲?

“是真的!小公爷,您快去前院看看吧!”小厮都快吓尿了。

沈家带着一帮人,凶神恶煞地上门来退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门干仗呢!

毕竟国公夫人的做法不地道,要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上门要个说法的。

姜怀锦绷着脸,快步去往前院。

他一进门,就怒气冲冲质问道:“沈姒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姒烟缓缓转过身,却让姜怀锦微微一愣。

只见沈姒烟不再是那副调色盘似的面孔,而是以轻纱覆面。

就这么看起来,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见他愣住,沈姒烟冷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姜怀锦这才回过神,脸色阴沉道:“沈姒烟,你是故意的!”

沈姒烟勾了勾唇,不置可否:“若我猜得不错,你今日也准备到沈家退婚吧?”

被戳中心思,姜怀锦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去退婚那是光明正大,而沈姒烟一个女子,凭什么来退婚?

“辱人者,人恒辱之,这个道理,你懂吧?”

沈姒烟嘲讽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透明亮。

仿佛能看透人心。

姜怀锦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觉得眼前女子太过陌生。

那个草包沈姒烟何时变得如此自信坦然了?

她在自己面前,不是一向唯唯诺诺,不敢高声说话的吗?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僵持的时候,国公夫人带着人进来了。

此时,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刚才听见下人禀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这沈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竟敢这样公然挑衅,明晃晃打国公府的脸?

国公夫人坐下后,并未急着开口。

倒是她身边的少女开口嘲讽道:“原来你就是费尽心思想要嫁给我二哥的丑八怪啊?怎么还蒙着面纱呢?是不是没脸见人?”

少女娇俏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无端透出一股恶毒。

这少女就是国公夫人的嫡次女,姜怀锦的二妹姜芷涵。

沈姒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嗤笑一声道:“我是不是丑八怪还未可知,可你就真长得平平无奇了!”

“你——”姜芷涵被气得脸色发青。

“行了。”国公夫人皱了皱眉,示意女儿闭嘴。

跟这种人耍嘴皮子,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姜芷涵咬了咬牙,闭上了嘴。

心里却已经把沈姒烟给恨上了。

沈姒烟轻笑了声:“还是国公夫人明事理。”

国公夫人闻言,心头一堵,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你来退婚,是沈家的意思?”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自然。”沈姒烟笑了笑,接着又意味深长地道,“如果不是沈家的意思,国公府就不准备退婚了?”

这怎么可能!

国公夫人想都不想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好,既然如此——”国公夫人张口正想答应,就见姜怀锦急急打断,“娘,就算要退婚,也是咱们去沈家退婚!”

要是就这样被沈家退了婚,他今后还有何面目再出门?

国公夫人也犯了难。

机不可失!

这送上门来的婚不退,要是沈家后面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儿子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姒烟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昨日成亲,是你们国公府派人来说姜怀锦重伤在床,所以才让嬷嬷送公鸡来迎亲的。”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啊?”

霎时间。

国公夫人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没想到小看了这个丫头。

原来她今日主动来退婚,还是为了抓住他们的把柄。

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国公府理亏了。

姜怀锦脸色铁青,怒道:“你想用此事威胁我?”

沈姒烟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儿心情好才过来退婚的,若是明儿心情不好了,那我可就改主意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之意,气得国公夫人和姜怀锦脸都绿了。

“如何?这婚……是退还是不退?”沈姒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道。

见他们不说话,一旁的姜芷涵倒是急了:“二哥,你可是要娶楚姐姐的,这丑八怪难道你还留恋不成?”

谁家娶到这种丑八怪都会吓得连夜退亲的。

现在竟然恬不知耻上门退婚,当谁还稀罕她不成?

姜芷涵的话让姜怀锦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为了凌儿,就算是丢脸他也认了!

这么一想,他强自压下心头怒气,咬牙道:“好!我退婚!”

沈姒烟勾了勾唇,压下眼底的笑意。

很快,国公夫人就命人拿来了退婚文书,这是一早就备好的。

东西拿到手,沈姒烟就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一旁的姜芷涵见她要走,却眼底划过一抹恶毒,忽然伸手扯掉了她脸上的薄纱。

她洋洋得意地准备看沈姒烟出丑的模样。

这下,看这个丑八怪还怎么有脸出来作怪!

谁曾想,她对上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琼鼻樱唇,肤白胜雪,乌发如瀑。

这样的倾城绝色,让在场的人全都怔愣在了原地。

双眼都直愣愣盯着眼前的女子,根本移不开目光。

“你……你是沈姒烟?”姜怀锦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沈姒烟扬起漂亮精致的眉眼,对已经呆愣住的姜怀锦似笑非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这话,沈姒烟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

等沈姒烟离开后,姜芷涵才失声尖叫道:“不可能的,沈姒烟不是个丑八怪吗?她怎么可能长成这副模样!”

这副倾城容颜,哪怕是第一美人的楚姐姐也比不上啊!

姜怀锦站在原地,脸色复杂无比。

国公夫人冷哼道:“这样名声已经烂透的女人,不管她长成什么模样,我们国公府都不稀罕!”

姜芷涵咬了咬牙,恨恨道:“阿娘说得对,就算她长成了天仙,也是个草包花痴,楚姐姐比她强一百倍!”

听着她们的话,姜怀锦这才微微释怀,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魔怔了。

就算沈姒烟长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她是个草包花痴女的事实!

第5章一世记忆

镇国公府用公鸡迎亲,宁国侯府悔婚拒嫁一事,已经成为了京城最热门的八卦。

而沈姒烟今日霸气上门退婚,又这让这件事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沈康元下朝后得知此事,气得直接跑到怡榕院和温氏大吵一架。

然后将沈姒烟禁足在了凌烟阁。

侯府里的人也把这件事当做笑话来看,背地里都在小声议论着。

如今谁不知道侯爷已经厌弃了温氏母女?

现在府里掌家的可是姚姨娘。

说来这姚姨娘才是侯爷的真爱,一连为侯爷诞下三个儿女。

就连家室都比温氏强上许多。

温氏不过是个商户女,而姚姨娘的父亲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县官。

虽然是个不起眼的芝麻小官,可也比温家好太多了。

温氏和沈康元大吵一架之后,如愿被气病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大夫来看过之后,温氏哽咽道:“姒儿,你爹是个拎不清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沈姒烟安慰道:“阿娘,旁人的话根本影响不到女儿,您也不用放在心上。”

温氏红了眼圈:“姒儿,委屈你了,阿娘要是知道镇国公府的人会如此待你,当初就不该去求这门婚事。”

“阿娘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沈姒烟宽慰道。

温氏见女儿如此懂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经此一事,女儿的婚事只怕会更加艰难。

沈姒烟陪她说了一阵话,看着她喝下药后,便带着初一回去了。

……

回到凌烟阁后,她早早用了晚膳歇下。

恍惚间。

一道白色的人影恍惚出现在床榻旁,她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晰。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渊哥儿……”

哀求声不断钻入耳中,沈姒烟被吵醒,恼怒睁开眼眸。

等看清眼前人影之后,她眉头蹙起。

“是你?”

没错,这道白色的人影正是原主。

“求你救救渊哥儿……”

她见沈姒烟醒来,满目都是哀求之色。

“渊哥儿?你让我救……沈禾渊?”沈姒烟想到了原主的嫡亲胞弟。

原主赶紧点点头,接着道:“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渊哥儿今晚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沈姒烟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自然清楚她拥有一世完整的记忆。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刻意去查看那些记忆。

现在听原主这么一说,她回看原主的记忆,眼眸倏地一沉。

在那一世记忆中。

沈禾渊今晚会被人打断腿,再重创头部,然后痴傻一辈子。

温氏受此打击,一病不起。

缠绵病榻一年多就去了。

而宁国侯府的爵位不可能让一个傻子继承。

于是没过多久,沈康元就将姚氏抬为继室。

她所出的三个子女都变成了嫡子嫡女。

沈姒烟看到这里,心中微微有些犯堵。

想到温氏对自己的爱护疼惜之情,她不由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原主愣了一下:“你、你能帮我完成心愿?”

“可以说来听听。”沈姒烟淡淡道。

原主隐含希冀地看着她:“我希望你能帮我护着阿娘和渊哥儿……”

说完,她又咬了咬牙道:“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不得好死!”

沈姒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会帮你护着阿娘和渊哥儿,至于那些仇人……若是他们自己来找死,我自不会手下留情。”

原主那一世的悲惨遭遇固然有旁人的原因,可若非她自己蠢笨不堪被人当枪使。

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地步。

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好承诺了。

原主略有些失望,可见她答应帮自己照顾阿娘和弟弟,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谢谢你……”

目的达成,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沈姒烟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眸。

刚才的一切就仿佛一场梦,可却又那么真实。

“初一。”沈姒烟坐了起来。

初一从外间走进来,问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现在才过戌时。”初一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这才躺了半个时辰。

“更衣。”沈姒烟掀开锦被下床。

初一诧异道:“小姐是要去看夫人吗?”

“不是。”沈姒烟看向她,神秘一笑,“我打算出门。”

初一傻眼了。

“可、可是侯爷不是已经下令让小姐禁足了吗?”

沈姒烟满不在乎道:“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走吧!”

初一面如死灰,小姐该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吧?

震惊之余,她只得死死跟着。

一刻钟后。

主仆二人出现在了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

眼瞅着已经来到了一处繁华楼阁前,初一死死拽着她不肯松手。

“公、公子,这种地方可来不得啊!侯爷和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她说着,都快急哭了。

她们站的地方,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月楼!

醉月楼分东西两处。

东边的“邀月阁”招待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

而西边“相思楼”招待的,则是深闺寂寞的贵夫人。

至于这中楼,则是贵客们附庸风雅的场所,并不做皮肉生意。

沈姒烟一身男装,摇晃着一把折扇,转头冲她邪肆一笑:“初一,大庭广众之下跟本公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初一被她这一笑,顿时震得神魂荡漾。

妈呀!

小姐扮成男子后的模样实在是太勾人了!

这要是进了楼里,只怕会姑娘们被团团围住的吧?

啊啊啊啊……

小姐真是太好看了!

沈姒烟见她一副呆呆傻傻,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模样。

无奈摇了摇头,收起折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初一,回神了!”

初一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于是死死扯住她的衣袖道:“公子,您不能进去!这里可是青楼啊!”

“本公子自然知道这里是青楼!”沈姒烟挑唇一笑。

原主可是这里的常客。

初一眼一闭,心一横,张开双臂挡在了她面前。

视死如归道:“公子,那琴音公子根本就不喜欢您,就算您死皮赖脸去了也没用啊!”

沈姒烟眉梢一挑,这才又想起了原主那些年招惹的烂桃花。

琴音公子算其中一朵。

第6章青楼救人

原主对那个琴音公子痴迷不已,见天往相思楼里跑。

可惜就算琴音公子身在青楼,也对她敬谢不敏。

“让开。”沈姒烟声音淡淡,带着一抹不容抗拒。

初一委屈地扁了扁嘴,可怜巴巴地扯着她衣袖道:

“公子……回去之后,侯爷和夫人要是把奴婢的腿给打断了,您可不能嫌弃啊……”

沈姒烟瞥了眼她的腿,唇角淡淡勾起道:“放心,断不了。”

说完,她摇晃着折扇朝醉月楼里走去。

醉月楼的姑娘们见到沈姒烟,顿时眼睛都亮了。

不过她们并未认出沈姒烟的真实身份。

实在是她先前换成男装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而且她每次过来,都径直朝相思楼去了,并未在主楼停留过。

“公子……”沈姒烟走来一位娇艳欲滴的美人儿。

美人儿一身华丽裙装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纱衣,勾得人心痒难耐。

初一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小脸涨得通红。

沈姒烟灿若星辰的眼眸向上扬起一抹弧度,挑唇道:“带我去天字一号雅间。”

“呦,公子爷,您是楼里的常客?怎么怪眼生的?”

美人儿柔媚地笑着,眼神里像是带了钩子。

初一觉得,幸好自家小姐是个女的。

要不然的话,此时铁定会把持不住!

沈姒烟也不说话,丢出一锭银子到了美人儿怀里。

那美人儿一见真金白银,顿时喜笑颜开。

领了她们就朝二楼雅间走去。

……

此时天字一号房里,一群人正在看好戏。

只见一个少年被人左右押着臂膀,动弹不得。

俊朗倔强的脸被摁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却倔强地不肯求饶一声。

“沈禾渊,你说你长姐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居然敢设计小公爷?”

一位油头粉面的黄衣公子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

“就是,他那个长姐啊……贱得很!”

“听说之前一直缠着相思楼的琴音公子不放,奈何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

“嘿嘿嘿,那女人面如恶鬼,脸皮厚如城墙,若我是她啊,怕是早一头撞死了!”

那些公子哥儿你一句接一句地嘲讽着。

“啧啧啧……”黄衣公子一脚踩在沈禾渊脸颊上,重重碾了碾,呸了一口道,“你长姐这么贱,你恐怕同样是个贱骨头!”

周遭响起了一片嘲讽的笑声。

沈禾渊牙关紧咬,拳头紧握。

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黄衣公子不放。

他一直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位长姐!

她无脑花痴的行径不但害得阿娘被人耻笑,也害他在书院抬不起头来做人。

今日他被同窗好友出卖,被骗到了青楼遭这群人羞辱。

原先还不清楚为什么,现在已经听得清楚明白了。

又是因为他的长姐!

“滚!”沈禾渊愤恨之下,用力掀飞了压制着他的两个人,爬起来就想跑。

谁想却被人绊了一脚,重重摔在了地上。

“竟敢逃跑?给我打断他的两条腿,我看他还怎么跑!”

黄衣公子目露凶光。

今日他受人所托,为的就是要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

两名手下对视一眼之后冲了上去,挥舞着棍子狠狠朝沈禾渊腿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只怕他的一双腿也要废了。

他们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反正有个现成的替死鬼,到时候他们拿了银子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他们。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黄衣公子的两名手下被人踢飞了出去。

“你是何人?胆大包天竟敢管我的闲事?”

黄衣公子吓得腿肚子哆嗦,可仗着自己身后人多,硬是强撑着气场。

沈姒烟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抬脚走到沈禾渊身旁道:“能站起来么?”

沈禾渊闻言一愣,视线沿着她的靴子朝上看去。

却在见到她那张脸的时候怔住了。

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都不足以形容她风华的万一。

他脸颊赫然羞红了一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声道:“多谢公子援手。”

沈姒烟也不看他,收起折扇道:“赶紧走。”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沈禾渊焦急道。

虽然这位公子看起来很厉害,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他怕是会吃亏!

沈姒烟听见他的话,这才正眼看向他。

挑了挑眉,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挺仗义。”

沈禾渊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紧张地握起拳头道:“公子救了我,我怎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你不管?”

沈姒烟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丢下一个字:“蠢!”

还未待沈禾渊反应,就听见黄衣公子恼羞成怒的吼道:“给我上!打断他们的腿!”

沈禾渊眼见情况不妙,正准备拉着救命恩人逃跑。

就感觉到自己衣领被一只手拎起。

随即就感觉到身子一轻,就被丢出了房门。

房门“嘭”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从里面传出了一阵阵杀猪似的惨叫声。

还伴随着各种桌椅倒地,瓷器碎裂的声音。

可见里面战况的激烈。

沈禾渊焦急万分,正想冲进去,就瞥见了眼熟的身影。

“初一?”

初一见到沈禾渊也震惊了:“少爷,您怎么也在这里?”

沈禾渊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回答她。

随即联想到了什么,眼神丝毫不掩厌恶地道:“她又来青楼找那个琴音公子了?”

同窗们没少拿这件事嘲讽他,此时他对这位长姐的厌恶憎恨又加深了几分。

初一皱了皱眉。

少爷连阿姐都不愿意叫了,可见他对小姐的厌恶有多深。

可是小姐刚才明明救了少爷,他怎么能不感恩呢?

她正想说什么,就见房门被打开了。

沈姒烟摇晃着折扇潇洒走了出来。

沈禾渊眼睛一亮,激动地上前道:“公子,你没事吧?”

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迷弟。

沈姒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没事。”

沈禾渊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出事呢。”

初一见状,正想要说话,就见一群人朝楼上冲了上来。

“你们赶紧离开!”沈姒烟撂下这句话,就朝人群方向冲了过去。

第7章徒手撕衣服

沈禾渊和初一原本还不愿走。

可在见到沈姒烟那彪悍的身手之后,立马闭了嘴。

初一咬咬牙,决定按照小姐吩咐,带着少爷先回府!

沈姒烟眼角余光瞥见他们走人,心里顿时满意了几分,也跟着闪人朝另一方向跑。

大厅里,姜怀锦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浑身一震。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锦哥哥,你怎么了?”

问话的是楚仙凌,此时她也是一身男装打扮。

姜怀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着同桌友人道:“你们照顾好凌儿,我去去就来!”

撂下这句话,他就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几人见状,都面面相觑:“怀锦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怀锦不是特意邀请楚姑娘出来,想好好解释一下那件事情的吗?

怎么才说了一半,人就跑了?

楚仙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有人提议,众人紧跟着附和。

于是他们紧随其后,跟着姜怀锦朝后园追去。

相思楼地形复杂无比,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窥伺那些贵人的隐私。

沈姒烟误闯相思楼后,就在后花园迷了路。

她也不急,就跟身后的人兜圈子,不一会儿就把这些人给甩掉了。

这时,一阵潺潺水流声传来,让她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脚尖一转,就朝着水流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沈姒烟觉得古人诚不欺她也。

透过错乱的枝丫望去,前方是一汪烟雾缭绕的温泉。

温泉水从上方石壁流下,潺潺不停。

温泉池中,一男子正背对着她。

啧!

光看这个背影,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这个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姒烟猛然屏息,却发觉身上竟然一丝力气也无。

不好,这里的雾气有古怪!

她眸子一眯,眼底却兴味更浓!

擒贼先擒王,反正着了道,总得找人算算账!

于是,她用力脚尖一点,身影无声朝温泉池旁飘了过去。

“什么人?”清冷的嗓音如水涧青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好听。

沈姒烟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将男子一把拽出了温泉池。

“哗啦!”

男子穿着白色单衣,被扔到了岸边的软塌上。

与此同时,沈姒烟最后一丝力气用尽,身体软软贴在了他身上。

男子正想要起身,却被她用银针抵着脖子压下。

二人身体相贴,呼吸交缠,暧昧无比。

“别动。”沈姒烟饶有兴致地对上他略显错愕的眼眸。

只是瞬间,她的瞳孔就猛然收缩。

不是因为旁的,就因为这个男人,太好看了!

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过怔愣只是瞬间的功夫,沈姒烟清楚这种时候犯花痴,死的只会是自己。

毕竟这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这里有什么古怪,为什么我浑身都不对劲?”沈姒烟眯着眼眸问道。

男子清隽至极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目光打量着沈姒烟近在咫尺的脸。

一抹暗光从眼底一闪而过,手中动作悄然收起。

片刻之后,他略带几分虚弱的声音淡淡响起:“相思楼中处处都有迷情香。”

“所以你有法子能解?”沈姒烟嘴角勾笑,一瞬不瞬盯着他。

男子薄唇微弯:“无解。”

沈姒烟挑了挑眉头,嘴角翘起:“我不信!”

“姑娘这么挟持我,莫非是借故轻薄?”

男子清冷的嗓音透着几分戏谑,清隽至极的面容宛如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沈姒烟一愣,没想到他还真敢说。

忽然,她邪邪一笑,对上他清冷的眉眼。

银针贴着他的俊脸游弋着,嗓音轻佻而暧昧:“或许你说得对,我该先劫个色!”

男子眼神诡谲莫测,清冷声音淡淡响起:“姑娘请自重。”

“自重啊?我不会,不然你教我啊?”沈姒烟好整以暇看着他。

就凭这副好皮囊,要是他出去接客,相思楼第一面首都要让贤了。

“追你的人应该快到了,姑娘确定要跟在下纠缠不清?”

男子清墨般的眼眸沾染些许笑意。

沈姒烟无所谓地笑道:“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坏透了,该担心的好像是你才对!跟我纠缠上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你还是快把解药给我吧。”

她有种直觉,这男人一定有解药!

“姑娘,这迷情香无药可解……”他薄唇弯起。

沈姒烟闻言,眼眸冷了几分,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她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只听“撕拉”一声。

他胸前衣襟应声而裂。

男子眼底笑意瞬间僵住,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沈姒烟!你在做什么?”暴怒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姒烟动作一僵,转头朝身后看去。

而在转头的瞬间,头顶发带正好松开,于是满头青丝就这么披散了下来。

发出这声怒吼的不是旁人,正是姜怀锦。

他没想到早上还在跟他退婚的沈姒烟,到了晚上竟然就来相思楼勾搭男人了?

而随后赶来的几人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只见倾城绝色的女子正坐在男人身上,手里还攥着一片撕扯下来的衣物。

男人衣裳凌乱敞开,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香艳无比的场景让人看了都脸红心跳!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徒手撕了男人的衣服!!

“怀锦,你、你说她……她是沈姒烟?”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姜怀锦脸色难堪无比,似是激愤又像是难堪。

看他这样,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沈姒烟不是个丑八怪吗?

怎么变成了倾城绝色的美人儿了?

楚仙凌看向姜怀锦,脸色十分难看。

所以锦哥哥还是在意她吗?不然他怎会如此愤怒?

沈姒烟见是姜怀锦,眼眸眯了眯,勾唇肆意笑道:“你怎么来了?”

“沈姒烟,你还要不要脸?”姜怀锦脸色阴沉。

沈姒烟正要开口,就察觉到腰间抚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她身躯微微一颤,随即佯装毫不在意地撩了撩乌发:

“呵……不要脸的好像是你们吧?这里是青楼,我来这里寻欢作乐有什么不对?”

第8章不如你娶我

她墨发如瀑,肌白如雪,眼波流转间,撩人心弦。

几人直勾勾盯着她的动作,被撩拨得气血翻涌。

要死了!

明明是最简单的肢体动作,为什么她做起来就这么勾人呢?

姜怀锦气得眼前发黑,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就在此时,又是一群人冲了过来:“找到了!就在这里!”

只见刚才被打的黄衣公子脸上挂彩,瘸着腿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相思楼的人想要阻止,可惜已经迟了。

黄衣公子等人看到披头散发的沈姒烟时都愣住了。

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儿啊?

可再一看她身上熟悉的衣裳,顿时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正是刚才揍了他们的人!

“黄武?你怎么在这里?”姜怀锦出声问道。

“小公爷?”见到姜怀锦,黄武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心中怒火油然而起。

指着沈姒烟道,“我是来抓她的!”

姜怀锦皱了皱眉:“你抓沈姒烟做什么?”

“她是沈姒烟?”黄武听见这话,顿时惊了一下。

没想到这女人是沈姒烟,可那个女人不是个花痴丑八怪吗?

他想起一早的传闻,知道姜怀锦已经和沈姒烟退婚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公爷有所不知,她刚才把我们都给教训了一顿!看看我们身上这伤!”

“黄武,你……”

姜怀锦皱了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衣袖就被一只小手扯住了。

楚仙凌咬住下唇,摇了摇头道:“锦哥哥……”

姜怀锦身躯一僵,立马闭上了嘴巴。

左右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像沈姒烟这么恶劣的女人,受点教训也好。

沈姒烟见他们废话啰嗦完,这才勾唇笑道:“呵,敢情你们都是来找事儿的?”

姜怀锦和黄武等人脸色顿时一沉。

这女人可真是不怕死啊!

“他们居然瞪我,公子人家好怕,您可要保护我哦……”

沈姒烟柔弱无骨的身躯紧紧贴在了男人胸前,眼底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随着她的动作,身后男人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原本凶神恶煞的黄武身躯一颤,差点儿给吓尿了:“世世世……世子爷?”

谁能告诉他世子爷怎么会在这里?

谁不知道姜国公府世子爷在战场上的杀神之名?

如今他虽然中毒,被太医诊断活不过二十,可还是不妨碍他们惧怕他!

“大、大哥?”姜怀锦的眼珠子也瞪圆了。

从小,他最惧怕的就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沈姒烟愣了愣,随即嘴角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来这个靠山稳得很啊!

姜洛尘幽深的眼眸垂下,瞧见怀中女人嘴角的弧度,眼底划过一抹凉薄笑意。

就这么开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一缕乌发,语气清冷道:“擅闯禁地,你们胆子不小啊?”

清冷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杀意,让人脊背无端瘆出一股寒意。

扑通、扑通……

众人膝盖一软,纷纷跪倒一片。

是被吓的!

“世子爷,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这个女人先打的我们!”黄武跪在地上,忍不住辩解道。

“哦?”姜洛尘漫不经心的视线划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姒烟身上,淡淡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沈姒烟对上他深意的黑眸,清媚眼眸带着恣意的笑,软着声儿道:“他欺负我,你说该不该打?”

姜洛尘握住她肆意作乱的手,低低笑了:“嗯,确实该打。”

吃了一把狗粮的众人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节奏?

沈姒烟抛弃了姜怀锦,转身就投入世子爷的怀抱了?

他们同情的目光瞬间转向了还呆立在一旁的姜怀锦。

小公爷真是可怜……

姜怀锦看到他们同情的目光,顿时气炸了!

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是他不要沈姒烟,不是沈姒烟不要他!

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人关心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他们只知道沈姒烟真牛,居然攀上了姜洛尘这具杀神!

花痴到不怕死的境界,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黄武就被一股劲风打飞了出去。

他撞在不远处的假山石上,呕出一口鲜血就晕死了过去。

众人脸色发白,腿肚子抖个不停。

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

“滚。”清冷的嗓音犹如天籁。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

姜怀锦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窝在姜洛尘怀里的沈姒烟,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人都走了,还不起来?”清冷凉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戏谑。

沈姒烟收起抵在他腰间的银针,笑容满面道:“原来是世子爷,久仰久仰。”

呵!

姜家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沈姑娘毁了在下清白,可想好如何补偿了?”

不咸不淡一句话,顿时让沈姒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干笑了两声道:“呵呵,一时情急,世子爷想必也能理解。”

“沈姑娘说笑了,在下一直洁身自好,恐不能理解。”姜洛尘清隽容颜带着十分的认真。

沈姒烟的拳头紧了紧:“你该不会还想让我负责吧?”

“呵……不可以么?”姜洛尘清冷黑眸落在了她手中的碎布上,勾了勾唇。

沈姒烟见状,手中顿觉像是失了火,赶紧把那块破布甩开。

这是做贼被拿了脏的感觉!

“咳,娶你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观你面相……怕是中毒了吧?”沈姒烟赶紧转移话题道。

姜洛尘薄唇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没想到她居然能从面相看出自己中毒?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因为他中毒一事,京城早就人尽皆知。

见他不说话,沈姒烟伸出手指摁住了他的手腕脉搏。

姜洛尘并未反抗,而是顺从地任由她把脉。

片刻之后,沈姒烟抬眸对上他,眼底一片凝重。

“你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最多只有半年时间可活了。”

“嗯。”他淡淡收回手,似乎不觉意外。

沈姒烟好奇道:“你就不怕死?”

姜洛尘瞥了她一眼:“怕死有用?”

呃,好像没用。

“不如你说说临死前的心愿,我帮你完成如何?”她提议道。

不管怎么说,刚才都是他帮了自己,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如你娶我?”他抬眸淡淡道。

沈姒烟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第9章母女俩沆瀣一气

“方才我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沈姒烟惹火上身,赶紧撇清关系。

知道他是姜怀锦的大哥之后,她怎么可能还愿意趟国公府那潭浑水?

姜洛尘捏住她精致白皙的小巴,挑唇道:“沈姑娘不想成亲?”

“没错,我一点儿都不想成亲。”沈姒烟笑眯眯地大方任他打量。

“那我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姜洛尘轻笑道。

沈姒烟眯了眯眼眸:“你什么意思?”

姜洛尘放开她,云淡风轻地笑道:“我命不久矣,若是嫁给我,最多半年,你就自由了。”

沈姒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说起自己命不久矣,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之后,缓缓点头道:“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她答应原主照顾阿娘和沈禾渊就不可能食言。

可要是留在侯府,爹娘就势必会逼她嫁人,若她执意不从,阿娘怕是会担心死。

所以姜洛尘的提议,倒是可以考虑。

毕竟他真的就只有半年可活了。

虽然她有办法帮他延长寿命,但她凭什么救他?

姜洛尘点点头,似乎挺满意,掏出一个玉佩丢进她怀里。

“沈姑娘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派人通知我,这枚玉佩就是凭证。”

沈姒烟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接着,侍女端来一杯清茶,她喝了之后身上的媚毒就解开了。

沈姒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老狐狸!

等她离开之后,姜洛尘瞅着自己凌乱的衣衫,不由轻笑出声。

隐在暗处的影卫也是齐齐面面相觑。

不知主子为何纵容她如此放肆!

……

另一边,沈姒烟翻墙回府却被捉了个正着。

沈康元带着人,正气势汹汹地等着她。

初一也已经被两个丫鬟按住跪在了青石砖上。

“混账,你这是什么打扮?”沈康元一看她这副男装打扮,顿时气炸了。

不用说都知道,这是又上青楼鬼混去了!

沈姒烟挑了挑眉,佯装不解道:“爹这么晚不睡,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明媚,白皙无暇的精致脸蛋扎眼的很。

沈康元瞬间愣住了:“你、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姚姨娘等人也很是震惊,没想到沈姒烟的容貌这么美!

这样的容貌哪怕是进宫做个娘娘都够格了!

“没有上妆而已,怎么?父亲还是喜欢我原来的模样?”沈姒烟好奇问道。

沈康元身旁少女忽然娇声娇气道:“原来姐姐之前都是在故意扮丑啊?”

沈姒烟扫了她一眼,冷冷道:“三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沈清绮是姚姨娘的小女儿,被沈康元宠得没边。

一向跟原主不对付。

“爹爹,你看她还想要狡辩。”沈清绮聪明地扯着沈康元的衣袖告状。

“逆女,你给我跪下!”沈康元心头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绮儿说的对,她就是故意扮丑想让侯府丢脸!

沈姒烟眼底光芒更冷了几分。

原主这父亲还真是是非不分,宠妾灭妻。

现在连庶女都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来了?

“大小姐,旁的也就算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穿着男装出去逛青楼啊。”姚姨娘跟着轻声叹息道。

她脸上满是关心,眼底却划过一抹算计。

“呵,你们那只眼睛看见本小姐逛青楼了?”沈姒烟嗤笑一声,反问道。

“姐姐还不承认?你的丫鬟都已经承认了!”沈清绮忙道。

初一慌忙表忠心:“小姐,奴婢可没有说过您去逛青楼,都是她们故意栽赃啊!”

“啪!”重重一巴掌落下,初一白皙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沈清绮冷笑道:“大姐姐,这丫鬟不老实,妹妹替你教训教训!”

沈姒烟眼眸一冷,倏然上前,攥住了沈清绮的手。

“你活腻了?敢动我的人?”

她手上力气很大,沈清绮疼得立马挣扎起来。

“啪啪啪!”

沈姒烟又凶又狠地赏了她几巴掌,立马把她这张清秀的脸蛋扇成了猪头。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双方都各有损伤。

快得众人都没来及反应。

“绮儿!绮儿你怎么样了?”

姚姨娘眼圈立马就红了,立马上前查看沈清绮的状况。

沈清绮捂着脸哭闹起来:“爹爹、爹爹,我的脸好疼!她想毁了我的容貌!”

沈康元怒气攻心,抡起巴掌就想打沈姒烟。

不过沈姒烟可不是原主,傻傻等着挨打的主儿。

“沈康元!你敢打我女儿一下试试?我立马就把姚氏给发卖了!”

温氏愤怒的吼声传来,震得沈康元动作一滞。

连同还在哭闹的沈清绮和姚氏也一并噤了声。

“阿娘,您怎么过来了?”

沈姒烟见温氏气喘吁吁地被人搀扶过来,立马上前扶住她。

温氏缓了口气,盯着沈康元怒道:“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不至于,阿娘,我能保护自己。”沈姒烟立马安抚道。

沈康元脸色涨红:“你怎么不问问这个逆女干了什么好事?”

“姒儿向来听话懂事,你想栽赃什么给她?”温氏与他针锋相对。

沈康元立马头疼.

这温氏向来糊涂,只要涉及自己一双儿女的事情,从来都是偏爱袒护。

他说什么,她都不信!

“你看看她一身男装,夜半偷溜出府像什么样子!”沈康元指着沈姒烟怒道。

温氏看着他嗤笑道:“穿男装怎么了?要不是你禁了她的足,她至于偷偷溜出府去玩儿吗?”

“你——”沈康元立马气结,“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不可理喻,你还不是一味偏袒旁人?”温氏瞥着姚氏母女,不屑冷哼道。

“你看看绮儿的脸,被她打成什么样子了!”提起这个,沈康元就气不打一处来。

哪儿有嫡姐动手打庶妹的理儿?

真是反了天了!

温氏瞅了眼沈清绮红肿的脸颊,不由笑道:“姒儿心善,打得还挺匀称!”

沈康元怒目圆睁:“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姒儿动手你不教训反倒夸赞?”

“姒儿,告诉你爹,你为什么打她!”温氏语气淡然道。

沈姒烟扶着温氏,笑了笑道:“女儿只是替阿娘管教庶女而已。”

沈康元见他们母女俩沆瀣一气,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第10章慈云庵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用不着你们多事!”温氏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般。

自从沈康元背弃她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两看相厌,不如不见。

最终,沈康元黑着脸,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人走后,温氏这才拧眉道:“姒儿,告诉阿娘你去了哪里?”

“这个……”沈姒烟顿了顿,怕她知道真相后病情加重。

初一见状,连忙过来道:“夫人,幸好小姐今晚出去了,不然少爷可就凶多吉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温氏闻言一惊。

初一瞅了眼小姐,接着一五一十将今晚的事情和盘托出。

末了还道:“夫人,小姐救了少爷,可少爷却好像不领情,把小姐去青楼的事情告诉了老爷!”

“少爷人呢?”温氏问道。

“少爷禀告老爷之后就回书院去了。”初一气呼呼道。

少爷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温氏头疼不已,他们俩人明明嫡亲姐弟,却偏偏关系疏离。

让她这个亲娘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终,她只得叹了口道:“姒儿,今晚多亏你救了渊儿,可是那种地方,你也不该再去了。”

沈姒烟点点头,安抚道:“阿娘放心,我今后一定少去。”

温氏明白一下子让她改变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慢慢来。

“姒儿,明日跟阿娘去上香。”

沈姒烟闻言,眼底带了几分兴致,点头道:“好。”

接着温氏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人回去了。

沈姒烟则带着初一回了房间,坐下后盯着她道:“脸上还疼不疼?”

“疼死了。”初一摸着红肿的脸颊道。

“以后谁敢动你,就给我照样打回去,听见没?”沈姒烟端过茶盏啜了一口。

初一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说真的啊?”

“不然呢?”沈姒烟瞥了她一眼,凉凉道,“下次若是再被人打成猪头,就别说是我的丫鬟。”

初一头皮一紧,立马捣头如蒜道:“奴婢知道了,下次有人敢打奴婢,奴婢一定把她先打成猪头!”

“嗯,知道就好,回去歇着吧。”沈姒烟满意了。

孺子可教也,原本以为要洗脑很久,谁知也就一句话的功夫。

有个听话又懂事丫鬟,真好!

……

翌日一早,沈姒烟就被初一拖了起来。

迷迷糊糊被打扮了一番之后,就被推上了马车。

温氏带着素婉已经在马车里等着她们了。

“初一,小姐昨晚没睡好吗?”温氏诧异问道。

“夫人,小姐睡得挺好。”初一一脸无奈。

“那她为何困成这样?”温氏皱眉。

莫非是之前溺水之后落下的后遗症?

想到这里,温氏沉默了。

决定等回来后找大夫好好看看。

山路崎岖难行。

这次她们要去的,便是城外的慈云庵。

据说庵里菩萨灵验无比,所以香火尤其旺盛。

吸引一众京城贵女们纷纷前往。

沈姒烟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继续昏睡了半个时辰后才醒来。

和温氏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被马车外的景色吸引了。

四周山峦叠嶂,神态万千,青松古树郁郁葱葱,挺拔坚毅。

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一路上,不时有华丽马车同向而行。

想来也是朝着慈云庵去的。

“姒儿,等到了庵堂,你就跟在阿娘身边,切不可乱跑,知道吗?”

温氏一路上都细心叮嘱着。

看着倒是有些谨慎过头了。

沈姒烟不由好奇道:“阿娘,不过是间庵堂,您在担心什么?”

温氏压低声音道:“阿娘听说,那慈云庵里住着一位贵人,咱们切不可叨扰。”

沈姒烟闻言一愣。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东西。

“姒儿,你怎么了?”

温氏看着愣神的女儿,关心道。

沈姒烟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事,阿娘不必担心。”

敷衍过去后,她沉了眼眸。

原主记忆中,也有这么一段。

那一世她跟温氏去上香,结果上了慈云庵之后,就跟众人一同遇上了劫匪。

他们烧杀抢掠还不够,最后还一把火烧了慈云庵。

而那位所谓的贵人,也在那场大火中不知所踪。

她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可那凶险的情形却让她不得不开始担忧。

……

一路顺利到达慈云庵,庵堂门口早已停满了马车。

沈姒烟跟着温氏进入庵堂,上了炷香之后,就先被带到了厢房休息。

而温氏则随师太去了大殿添香油钱。

沈姒烟让初一放下东西之后,就准备出去走走。

谁知才出房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姑娘?”

沈姒烟脚步一顿,循着声儿转头望去。

只见几名女子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们。

而那位居中而立的白衣女子,正是昨晚站在姜怀锦身边的女人。

据原主记忆所知,这女子便是楚仙凌。

而楚仙凌之所以能认出沈姒烟,纯粹是因为昨晚对她印象深刻。

“楚姑娘,这位是?”

楚仙凌身边的粉衣女子问道。

“她就是沈姒烟。”楚仙凌轻轻笑道。

众女瞠大眼眸,一脸不可置信。

那沈姒烟不是个丑女吗?

眼前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可光看那精致的眉眼轮廓都能描绘出她绝美的容貌。

这完全就是个美人儿啊!

“楚姑娘,你该不会看错了吧?”有人迟疑道。

“怎会?大哥昨晚带我经过醉月楼,我亲眼见到沈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呢。”

楚仙凌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令众人看向沈姒烟的眼神都变了。

那可是青楼啊!

沈姒烟大晚上跑到那种地方去,想想都知道去干什么了!

她们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沈姒烟清楚听到。

沈姒烟闲庭漫步似地走到楚仙凌面前,眉梢轻轻一扬,调侃道:

“我见过你,你不就是昨晚站在姜怀锦身边的那位小公子吗?怎么?今儿个又变成贵女来上香了?”

她一番调侃的话,顿时让楚仙凌涨红了脸。

楚仙凌身旁的丫鬟连忙怒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家小姐几时去过青楼了?”

“就是,楚姐姐怎么会去那种腌臜地方?”

“一定是你看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质疑沈姒烟话里的真实性。

第11章这个太子很上道

沈姒烟也不急,等她们叽叽喳喳说完后。

才对着楚仙凌的丫鬟,挑眉笑道:“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吗?我几时说过是在青楼见到你家小姐的?”

此话一出,众女瞬间静默。

是啊,刚才沈姒烟只说了是在姜怀锦身边见过楚仙凌,可人家没说是在青楼啊?

顿时,众人瞧着楚仙凌的眼神都变了。

楚仙凌死死咬住下唇,脸色泛白。

没想到自己的贴身丫鬟会这么蠢,一句话就漏了馅儿。

沈姒烟似笑非笑瞥了眼,径直带着初一离开。

等到无人处,初一才忍不住笑道:“小姐,刚才真是太解气了!”

沈姒烟淡淡道:“没什么,那丫鬟估计你再也见不到了。”

“啊?为什么?”初一愣住。

沈姒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这么愚蠢的问题。

刚才楚仙凌的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这么蠢的丫鬟,她是不可能把她留在身边的。

啧,京城第一美人,虚有其表。

初一回过神,就见到自家小姐拾级而上的背影。

她急忙叫道:“小姐,这里可是后山,咱们回去吧。”

沈姒烟却不理她,淡笑道:“这里风景怡人,不四处看看岂不是亏了?”

初一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可惜她体力不佳,不一会儿的功夫,人竟然跟丢了。

她急得满头大汗。

这荒山野岭的,小姐可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

……

沈姒烟闲适漫步于山林间。

一身烟青色罩衫纱裙,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如瀑的乌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束,可是却偏偏穿出了一股仙气来。

远远望去,犹如云中仙子。

“杨鸿,你可知这女子是何人?”男子目光幽深地盯着林中身影问道。

他们此时距离那道身影不过一小段距离。

杨鸿见主子问话,心中顿时了然。

压低声音道:“回太子爷,这女子奴才不曾见过,不过想来是京城的贵女。”

男子气宇轩昂的脸上带着意气风发。

没想到来慈云寺散心,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去查查这位姑娘是哪家贵女。”

他嘴角弯起,眼里多了一抹势在必得。

既然母后想让他娶太子妃,那么太子妃为何不能是他喜欢的女子呢?

杨鸿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

恭敬道:“是。”

沈姒烟自然不知道这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另一边的动静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呜呜呜……不要打了……”

“贱婢!弄坏了我的衣裳,你们赔得起吗?”

嚣张的叫骂声和委屈的呜咽声混作一团,让人美好的心情消磨殆尽。

沈姒烟几步走过去,就见几名贵女正带着丫鬟在教训人。

一名丫鬟跪在地上,脸颊红肿。

而她身旁则站着一位眼圈通红,不知所措的少女。

锦衣华服的少女满头珠翠,容貌张扬艳丽,眼底满是恶毒嚣张的笑。

“我这身衣裳可是姑母所赐,宫里的东西你拿什么赔我?”

“谢姑娘,我家婢女也是不小心才会弄脏你的衣服,我、我一定会赔偿的……”

眼睛通红的少女咬唇道。

其实哪里是她们弄脏了她的衣裳,根本就是她刻意栽赃诬陷她们的。

沈姒烟摇了摇头。

这般软弱可欺,不欺负她欺负谁?

再看那位嚣张跋扈的少女,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她就是御史嫡女谢倾城。

也是那一世可劲欺负原主的恶毒女人。

啧啧,真是人间何处不相逢啊!

她轻笑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这动静惊动了她们,几人抬头看去,直接看呆了去。

就算是蒙着面纱,也不难看出这是个绝色女子。

谢倾城很快回过神来,眼里划过一抹深深的嫉妒。

“你是什么人?这里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谢倾城身边的少女同样嚣张无比,张嘴就要赶人。

“笑话,这里又不是你府上,你想叫我离开我就离开?”沈姒烟不屑道。

少女怒极,这人长得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谢小姐在这里居然还不知避让?

谢倾城也被气笑了,嘲讽道:“你难道不认得我是谁?”

沈姒烟好笑睨了她一眼:“你又不是金子银票,人人都得认得吗?”

此话一出,逗笑一片。

连那位被气哭的少女都愣住了。

没想到真的有人不怕死,敢挑衅谢倾城?

要知道她的姑母可是贵妃娘娘!

“你——”谢倾城气得脸色涨红,怒道:“给我教训她!”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围上来两名丫鬟两名婆子。

谁不知道谢御史宠爱嫡女当眼珠子似的?

连找来伺候的丫鬟,都是有些功夫的。

“姑娘,你快走!”刚才被欺负的少女急了。

刚才她们就在这些丫鬟婆子手里吃了亏。

现在浑身疼得厉害,却硬是找不到半点伤痕。

沈姒烟挑了挑眉,依旧镇定自若。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率先动手想要抓住她的双臂。

而两名婆子则直接朝她的身上招呼。

显然她们平常就是这么配合默契地教训人的。

沈姒烟轻轻闪身,两名丫鬟就撞了个满怀。

而那两个婆子也莫名腿上一疼,摔了个狗吃屎。

谢倾城等人看傻了眼!

她们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再看沈姒烟,竟半点都不见慌乱。

“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谢倾城怒道。

沈姒烟好笑看着她:“妖法?你使一个我瞧瞧?”

谢倾城咬唇,若不是妖法,她怎会毫发无伤?

沈姒烟不理她,径直朝那一主一仆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少女见状,立马带着丫鬟小跑到她身后。

不提其它。

就凭刚才她能在谢倾城手中全身而退,这就是个狠角色。

谢倾城见她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脸色立马变了。

正要开口叫人,就听见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

“谢妹妹怎么在这里?”

谢倾城瞧见来人,眼底迸发出一道惊喜的光芒:“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众女闻言大惊,正要行礼,就被太子拦住了。

“本殿微服来此,不必多礼。”

独孤淮说这话的时候,温和的目光一直盯着云淡风轻的沈姒烟。

沈姒烟虽察觉这道视线,可却并不太在意。

她只是觉得这个太子很上道,居然没要她们行礼。

第12章我的东西,你敢收吗

谢倾城一直盯着独孤淮,自然察觉到他那火热的视线是对着谁的。

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独孤淮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沈姒烟。

于是敷衍道:“本殿最近太忙了,等有时间再去看你。”

谢倾城对这个答案颇为不满。

她知道皇后娘娘最近在给太子哥哥相看太子妃。

原本以为自己的机会会大一些,谁知却半点没有动静。

让她一颗心忽上忽下没有安全感。

于是今日跟着母亲来慈云寺上香,祈祷能得偿所愿。

谁知竟真的碰见了太子殿下。

可瞧见太子的神情,她心里的酸水就直往上冒。

谢倾城身边的跟班顿时惊喜过望,迫不及待地开始自报家门。

当独孤淮温和的目光看向沈姒烟时,却发现她似乎心不在焉。

一点儿都没有想要自报家门的想法。

发现这一点,独孤淮心中既惊喜又失落。

喜的是他喜欢的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失落的是自己在她眼里居然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沈姒烟潋滟桃花眼眸看向他,淡淡道:“宁国侯府,沈姒烟。”

这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让杨鸿等人瞬间变了脸色,就连独孤淮都僵在了原地。

宁国侯府沈姒烟,就像是噩梦般深深刻在了他心底。

这两天京城传言喧嚣尘上,也让他觉得无比烦躁。

三年前那次宫宴。

沈姒烟趁他醉酒独自出来醒神的时候,拽着他衣袖不放。

最后直接扯掉了他一只衣袖,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人。

最关键的是,那时候的沈姒烟丑如恶鬼,让人看一眼都想吐。

这样极端的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呢?

独孤淮盯着她,脸色复杂。

而谢倾城却忽然夸张叫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国公府用公鸡迎亲,然后自己去退婚的沈姒烟啊!”

“听说你不学无术,成天追着男人跑,就连相思楼的琴音公子都怕了你了,是不是真的啊?”

一连串的话,把沈姒烟的老底都揭露人前。

最后,谢倾城的跟班还接了一句:

“我听说沈大小姐容貌丑陋,看来是真的,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以轻纱覆面?”

“要我说啊,应该是太丑了,怕出来吓到人。”

“哈哈哈……”

嘲弄的声音不绝于耳,独孤淮动了动唇,最终却没有出声。

谢倾城见状则更加得意了。

这女人装模作样,原来就是沈姒烟那个丑八怪!

这就好办了。

太子哥哥绝对不会喜欢她,皇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啪啪啪!”鼓掌声音传来,让她们的声音骤然一停。

沈姒烟一脸感慨道:“你们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怎么,被我们说中,无言以对了?”谢倾城得意嘲讽道。

沈姒烟好笑地看着她:

“你们如此忿忿不平,难道是因为爱慕琴音公子?若是如此,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们介绍!”

沈姒烟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道。

谢倾城闻言,却是脸色一白。

看向独孤淮慌乱解释道:“太子哥哥,我没有——”

“够了!”独孤淮脸色难看。

深深凝了沈姒烟一眼后,转身带着杨鸿径直离开。

等他们走后,谢倾城气得跺了跺脚:“沈姒烟,你给我等着!”

话落,她也怒气冲冲带着人走了。

人都走完了,那对主仆才红着眼圈对沈姒烟道谢。

这位姑娘是户部尚书府的庶女苏挽汐,性子一向绵软可欺。

其实今日谢倾城也不是无缘无故找上她,而是她的嫡姐也觊觎太子妃之位。

让她记恨在心,碰见尚书府的人,自然不肯罢休。

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沈姑娘,今日多谢你了。”苏挽汐弯腰道谢。

沈姒烟淡淡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今后若是遇到她,远着些。”

苏挽汐点点头,眼睛却好奇地朝她瞄去。

宁国侯府沈姒烟的大名,她也是听说过的。

只是她不信那些形容她貌丑无颜的话。

沈姒烟察觉她的视线,好笑道:“你看什么?”

苏挽汐的脸一红,低下头呐呐道:“沈姑娘,你一定很好看。”

沈姒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何以见得?”

“在我心里,沈姑娘你是最好看的。”苏挽汐认真回答道。

她清灵灵的目光,纯粹真诚:“沈姑娘,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沈姒烟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有被撩到是怎么回事?

她笑容明媚了几分,问道:“我的东西,你敢收吗?”

苏挽汐眼底绽出一抹惊喜,连忙点头。

沈姒烟掏出一把精致匕首放在她手里:“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记得收好。”

苏挽汐一惊,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一旁的丫鬟也吃了一惊,看向沈姒烟一脸崇拜。

沈姑娘威武啊!

寻常贵女,哪儿敢碰这样的东西?

不等苏挽汐反应过来,沈姒烟就笑着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叮嘱道:“下次若有人再敢欺负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苏挽汐站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眼底的湿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对她好。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苒心,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苒心点点头:“小姐放心,只是这东西,您可千万别伤到自己才好啊。”

苏挽汐笑着点点头。

这匕首,她一定会贴身好好珍藏的。

……

沈姒烟在下山途中,遇到了正急得团团转的初一。

初一见到人,一屁股瘫坐在地。

“小姐啊,你真是要了奴婢的命了。”

沈姒烟拍拍她的肩膀:“不至于,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嘛!”

初一小脸一垮,等出事儿就来不及了。

沈姒烟眸光闪了闪。

其实她上山,是为了勘测地形。

前世,她们和一众贵女之所以能侥幸活命,就是因为逃进了后山。

第13章自作自受

沈姒烟眸光微闪了一下,那些匪徒好像是有意将她们逼进后山。

而前世,那位失踪的贵人,好像就住在后山。

这其中难道有某些关联?

她眸光微转,对初一道:“先回去。”

初一点点头,赶忙爬起来。

小姐自从溺水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虽然小姐犯花痴的次数减少,可她心惊胆战的日子倒是增多了。

沈姒烟不知初一在嘀咕什么,自顾先走了。

回到慈云庵,就见到了一脸焦急的温氏。

“姒儿,你去哪儿了?”

沈姒烟:“阿娘别担心,我只是去转了一圈罢了。”

温氏松了口气道:“阿娘听说左都御史家也来人了,那谢夫人颇为难缠,咱们可别遇上了。”

沈姒烟错愕一瞬,随即垂眸轻笑。

何止遇上了,人家女儿还被她给得罪得死死的了。

晚上,沈姒烟在厢房陪着温氏用了斋饭才回去。

纯粹是她阿娘不想沾惹麻烦,所以才在房里用膳的。

可这麻烦,岂是不想沾惹就没有的?

回房途中,沈姒烟就发觉有人跟踪。

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初一,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初一一愣,赶忙道:“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吧?”

“不用。”沈姒烟抬手示意她先走。

初一有点儿懵,不知小姐怎么忽然想起来有事。

不过想想这里是慈云庵,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沈姒烟真是个蠢货,竟然落单了,正好方便他们动手。

没错,他们就是被谢倾城派来掳人的谢府护卫。

谢倾城仗着宫里有个当贵妃的姑姑,向来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今日却在沈姒烟这里受了这么大的气,还是在最喜爱的太子哥哥面前。

这让她如何能善罢甘休?

于是她就派人趁夜过来掳人。

等初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之后,身后几人一拥而上。

堵住沈姒烟的嘴,不顾她的挣扎,套上麻袋就把人扛走了。

他们扛着沈姒烟来到了一处荒凉的院落。

放下人后,打开了麻袋。

房间里,谢倾城盯着她的脸,眼底是浓浓的嫉妒。

没想到沈姒烟面纱下的这张脸,这么美!

若是太子哥哥见到,怕是会更加心动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浮现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要毁了这张脸!

沈姒烟嘴里的东西被扯掉,挑唇笑道:“谢小姐,这么晚抓我来做什么?”

谢倾城冷冷一笑:“哼,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哦?我拭目以待。”沈姒烟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时,门外一位嬷嬷走了进来,还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谢倾城眼底泛起冷笑,指着一旁昏迷过去的男子道:“沈姒烟,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看这个如何?”

沈姒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而他的长相,真是丑得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沈姒烟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原来谢小姐喜欢这款的?”

这语气,让谢倾城莫名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怎么会喜欢这种货色?

谢倾城站起来,接过嬷嬷手里的药道:“你们都出去,待会儿按计划行事。”

身边的人都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不敢违抗,乖乖退了出去。

心里明白这沈姑娘怕是要被毁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让太子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这可是她们家小姐的禁忌!

等人全都出去之后,谢倾城就端着药碗来到沈姒烟面前,笑道:“这碗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可以让你快活似神仙!”

沈姒烟惊讶看着她:“谢小姐你懂的可真多,莫非亲自试过?”

谢倾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过瞬间,她又笑了。

她用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在沈姒烟脸上比划着。

“沈姒烟,你这张脸太勾人,我不喜欢,所以只好毁掉,你可别怪我……”

沈姒烟笑看着她,语气冷了几分:“你毁掉别人的脸,还叫别人不要怪你,你觉得可能吗?”

谢倾城笑容得意而猖狂。

反正她就如砧板上的鱼肉,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勾引太子哥哥!”

说着,她手中的簪子就要划下。

只是下一秒,她的身子就动不了了。

她惊恐道:“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沈姒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碗,瞅了眼道:“既然这东西这么好,那你就自己好好享用吧!”

说着,她捏住谢倾城的鼻子,迫使她张开嘴,就这么直接灌了下去。

也不管药烫不烫!

谢倾城被烫得想要尖叫,可是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一丝声音来了。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她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沈姒烟拿走她手里的金簪,细细观赏了一番。

忽然抬起头,盯着谢倾城莞尔一笑:“你刚才说……想毁了我的脸?”

谢倾城看见她幽深瞳眸,吓得直哆嗦。

想要解释刚才是开玩笑的,可是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沈姒烟用金簪描绘着她粉嫩的脸部轮廓,嗓音轻柔道:“我这人呢,有个好习惯,有仇从来不过夜……”

伴随着她的声音,谢倾城左边脸颊慢慢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痛得她眼泪直流。

此刻她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丫鬟婆子都出去。

“这道伤疤,算是给你个教训,下次记得千万别惹我。”

沈姒烟丢掉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道。

与此同时,谢倾城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体内似乎多了某种深切的渴望。

等到她满脸通红,神志不清之后,沈姒烟挑唇笑道:“好好去玩儿吧。”

这句话落下,她一拍谢倾城的肩膀,她的身体忽然就能动弹了。

谢倾城直接冲到了那个昏迷的小厮身旁,抱着他又亲又啃。

沈姒烟没兴趣再看下去,径直从窗户跳了出去。

若她猜得不错,一会儿就会有不少人过来看戏。

谢倾城自己导演的好戏,就自己受着吧。

第14章一人一虎

出来之后,沈姒烟发现这个院落靠近后山。

若是想要回去,又不被发现,只能从山上绕过去。

想到白天还未查看完地形,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夜晚,山中气候微凉。

沈姒烟以极快的速度上了山,谁知正要穿过树林的时候,一声虎啸清晰传入耳内。

她脚步一顿,心中暗叹倒霉。

真是不凑巧,竟然遇见了难得一见的猛兽。

她侧耳倾听,却发现好像前方有人在打斗,而且人数还不少。

本着不想惹麻烦的想法,她顺势爬上了高高的大树顶端。

此处视野绝佳,清晰可见不远处正在被人围攻的那道白色身影。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头威武的吊睛白虎。

这一人一虎配合得天衣无缝。

白色身影翩若惊鸿,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每一次寒光闪动,便有几名黑衣人倒下。

而动作敏捷的白虎则不断用爪子拍飞黑衣人,张嘴就把人咬得头骨碎裂,场面甚是血腥残暴。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

那白衣人忽然身躯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蜿蜒的鲜血。

而对面仅剩的两名黑衣人则迅速对视一眼,挥起手中长剑就要取他性命。

危急时刻,白虎吼叫着扑上去,咬住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而另一人则避开,长剑刺向白虎腹部。

要是被刺中,白虎定然重伤。

沈姒烟来不及多想,手中几银针呼啸而去。

只听“叮”一声,长剑改变方向,没有刺中白虎。

白衣人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怔。

是他(她)?

不等沈姒烟反应过来,白衣人已经斩下了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脑袋。

一切归于平静,沈姒烟从树上飞身而下。

姜洛尘看着她信步走到自己面前,清隽而带着杀气的眉眼不觉柔和了几分。

“多谢。”

沈姒烟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蹲下后,伸手搭上了他手腕。

片刻之后,她冷眸看向他:“你不要命了?”

他体内的毒素明显入侵地更快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半年,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是个问题。

姜洛尘不在意地笑道:“沈姑娘,能不能扶我过去?”

他指的地方是一片空地。

相较这里的血腥,那边显然好多了。

沈姒烟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头莫名的怒火,扶着他到那边坐下。

那头吊睛白虎也摇晃着大脑袋走过来,沈姒烟转过脑袋,对上了白虎好奇的双眼。

这白虎从小被姜洛尘养大,颇通人性。

知道刚才是沈姒烟救了它,所以此刻对她很是亲近。

沈姒烟瘫着脸,看着在自己肩膀上拼命蹭着撒娇的大白,一阵无语。

这还是刚才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吗?

这分明是只小奶狗!

姜洛尘见状,嘴角不觉扬起。

白二除了他,从不亲近任何人。

所以他们应是有缘。

“白二,回去。”

白虎听见命令,依依不舍看了看沈姒烟,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沈姒烟知道白虎是回去报信,于是挑眉看向姜洛尘。

“难道你府上还有白大?”

“嗯。”姜洛尘薄唇弯了弯。

沈姒烟嘴角抽了抽,这取名的敷衍程度,真是不敢恭维。

“沈姑娘是来上香的?”他问道。

沈姒烟点点头:“是啊,阿娘非要让我陪着来上香。”

姜洛尘了然,清冷声音含着几分笑意:“沈姑娘可知慈云庵求什么最灵验?”

沈姒烟想了想,遂摇头。

原主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而她就更不在意了。

“这里求姻缘最灵验。”姜洛尘意味深长看着她道。

沈姒烟身子僵了僵。

原来是这样,难怪阿娘如此上心。

“沈姑娘,之前的提议,你不妨考虑一下。”姜洛尘清冷的声音份外好听。

沈姒烟冷笑:“世子爷,您这么糟践自个儿身子,确定能等到那天吗?”

姜洛尘笑了笑:“沈姑娘不必担心。”

“谁担心你了?别自作多情了。”沈姒烟不悦道。

她只是不想合作伙伴提早挂了而已。

何况他的提议其实挺诱人。

只要自己嫁过去,要不了半年就自由了,然后带着大把银子游遍天下,岂不快哉?

这么一想,她决定暂时先保住他的小命。

她潋滟的桃花眼闪动着光芒,勾了勾唇道:“把衣服脱了。”

姜洛尘垂眸低笑:“沈姑娘,你确定要在这里?”

“对啊,不然呢?难道你想在屋里?”沈姒烟挑眸问道。

姜洛尘看着她,缓缓伸手解开了上衣。

他骨节分明的手精致完美,犹如上好的骨瓷。

沈姒烟眉头跳了跳,艰难挪开目光。

光这双手,她就能玩儿一年!

等他完全解开上衣之后,沈姒烟才回过头。

这时才看清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新伤旧伤惨不忍睹。

最显眼的,就是靠近心脏处的那道刀疤。

几乎是致命的,若是在偏移一公分,怕是神仙都难救!

沈姒烟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来这战神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光看这一身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取出银针,凝眸飞快在他的各大要穴下针。

为了要控制毒素,她下针的力道不轻。

照理说,就算不惨叫,也会疼得抽搐。

可人家除了闷哼一声外,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姒烟咬了咬牙,这厮就不痛吗?

下完最后一针,她转头看向他的额头,上面已经满是冷汗了。

沈姒烟挑了挑眉,算他是条汉子!

过了好一会儿。

沈姒烟才拔出了银针,让他穿上了衣服。

“过几日我再去相思楼为你施针。”

姜洛尘点头,从善如流地道了谢。

“我先走了。”

沈姒烟背对着他晃了晃手,潇洒转身离开。

姜洛尘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嘴角渐渐弯起。

有意思。

京城出了名的花痴草包女,却貌若天仙,医术无双,还会功夫?

真不知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

不多时,他的身旁出现两道黑影,一只白虎。

“主子。”

“看好沈家的人,别让她有危险。”

影卫震惊抬头,却对上了他凉薄淡漠的眼眸。

“她对我有用。”

影卫心中一惊,赶紧低头领命。

“是,属下遵命!”

第15章趁机灭口

沈姒烟心情倍儿好地下了山。

初一一见她,就急忙拉着她进来道:“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

沈姒烟打了个呵欠道:“怎么了?”

“听说后头出事了,是谢家小姐。”初一神神秘秘道。

沈姒烟眸光一闪,笑道:“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出去碰见王夫人身边的丫鬟春云,她说刚才后院走水,她们带人赶去,结果却撞见谢小姐跟一名小厮在厢房里鬼混。”

“她还叮嘱我这事儿别说出去。”

沈姒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有那么多丫鬟婆子撞见,怎么瞒得住?

……

东厢房里,传出一阵哭闹打砸声。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呜呜呜……”

谢倾城趴在床榻上哭得伤心不已。

谢夫人满脸阴沉地盯着众人道:“今晚是怎么回事?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全拖出去发卖了!”

扑通!扑通!

房内,丫鬟婆子跪了一地,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

一切都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做的,可现在要说是小姐做的,夫人必定会迁怒她们。

“阿娘,是沈姒烟,是她干的!”谢倾城见状,捂着脸大叫起来。

谢夫人扭头看向她,眼神狠厉:“你何时招惹她的?那样的下贱坯子,也值得你动手?”

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清楚得很。

谢倾城哭着道:

“谁让她想要勾引太子哥哥的,我就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罢了,谁知……呜呜呜……”

“阿娘,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谢夫人甩开她,忍不住怒道:

“技不如人只能认栽!你将来可是要当太子妃的,此事怎能闹得人尽皆知?”

女儿的名声不能有任何污点。

幸好被发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否则一切都迟了。

所以纵然不甘心,这件事情也只能压下!

不过这笔仇,她记下了!

“可我的脸……”

“回去之后,我会请贵妃娘娘赐下玉肌膏,到时候不会留疤的。”

玉肌膏是番邦进宫的珍品,对于消除伤疤有奇效。

谢倾城一愣,喜极而泣:“真的吗?”

“嗯,阿娘何时骗过你?”谢夫人无奈道。

“太好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容貌被毁。

现在知道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

第二天,谢倾城就如同沈姒烟一般蒙上了面纱。

多数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碍于谢家权势,也只能在背后议论。

而少数不知情的,也只是觉得奇怪。

当谢倾城和沈姒烟正面相遇之时,她眼底忍不住迸出恨意。

“沈、姒、烟!你好得很啊!”

沈姒烟看着她,笑了笑:“我当然好得很了,难道你不好吗?”

她挑了挑眉,仿佛像在嘲笑她是个蠢货。

谢倾城怒极,忍不住扬起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温氏眼疾手快把女儿扯到身后,眼若寒霜道:“谢姑娘这是做什么?”

谢倾城怒火高涨:“你是什么人?敢拦我?”

“谢姑娘无缘无故就想动手打人,是哪家的规矩?”温氏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都招惹到自己头上了,再不做点什么,那就太软弱了。

温氏的举动,让沈姒烟颇感意外。

可也觉得十分暖心。

毕竟她从进庵堂开始,就一直叮嘱自己不要惹事,不要招惹谢家的人。

可现在却为了她,主动对上了谢家。

“是我谢家的规矩,怎么,沈夫人有意见?”

谢夫人穿着精致奢华的衣裙,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从前方走来。

温氏嘴唇紧抿,沉声道:“谢夫人好大的规矩,连我们宁国侯府都一并管上了!”

谢夫人视线掠过她,直直射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沈姒烟,眼底满是狠辣。

“沈夫人规矩不严,我替你管教,也无妨!”

“不劳谢夫人费心,您还是多操心自己女儿吧!”温氏与她针锋相对,完全不落下风。

事关女儿颜面问题,决不能退让半分。

沈姒烟看着温氏挺直的脊背,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

“阿娘,你真好。”

温氏听见这小小的的声音,顿时身躯一震!

女儿夸她了!

温氏有些激动,女儿自从长大后,已经很少在自己面前撒娇了。

为数不多的一次,还是七年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惊叫传遍整个庵堂。

“不好了!不好了!有匪徒闯进来了!外面死了好多人,快快快!快跑啊!”

顿时,整个庵堂里的人都吓傻了。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尖叫着开始逃跑。

“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匪徒呢?”

温氏虽然吓得脸色苍白,却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

谢夫人脸色变了变,紧紧拽住女儿,对着谢府护卫道:“快,我们从后门离开!”

不比这些只身前来上香的人,谢家这次来上香,还带了七八名护卫。

怎么说也能抵挡一阵。

沈姒烟见状,悄声道:“阿娘,我们跟着谢家的人走。”

温氏赶紧点头,带着人急忙跟着谢家人朝后门退去。

一直注意着沈姒烟这边动静的苏挽汐,对上了她带着深意的眼神。

立即反应过来,也急急忙忙带着丫鬟追了过去。

楚家几名护卫见状,同样跟着他们朝后门冲去。

一时间,偌大的庵堂乱作一团。

余下众人都跟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直到发觉她们都朝后门涌去,这才慌忙想要跟上。

谢家人出了后门之后,谢夫人停下了脚步。

转身才发现,有好些人都跟着他们跑了出来。

她眼神闪过一丝狠辣,对着谢家护卫厉声道:“把门封起来,别让人再跑出来!”

才跑出来的人,听见她的吩咐,心中都是一惊。

随后就见到谢家的护卫关上大门,抱起一根粗壮的木头,直接插进了两个铜环里。

把大门直接封死了!

大门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拍门声。

“开门啊!快开门!”

“救命啊!”

“哪个杀千刀的关了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

咒骂声,哭喊声响彻一片。

谢夫人只冷冷盯着大门,狠声道:

“只有留这些人在里面替我们挡刀,才能让我们多一分脱险的把握!”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带着人朝后山走了。

众人神情复杂,可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跟上走了。

沈姒烟盯着谢夫人背影冷笑,她分明就是想趁此机会杀人灭口!

第16章后山逃命

石室中,精致铜炉小鼎冒出袅袅青烟。

一袭白袍的男子素手执子,落下一枚黑子,复又落下一枚白子。

棋盘中局势,霎时风云逆转。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恭敬道:“主子,黑风寨的人已经杀入慈云庵,云奕已潜入后山把人带出。”

男子手一顿,随即缓缓落下一枚黑玉棋子。

“好,将人好好安置,派人守着。”

“是。”影卫说完,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

后山深处。

众人疲于奔命,此时皆是狼狈不堪。

华丽的衣裙被树杈枝丫划破。

脸颊两旁满是汗水,脚底都起了血泡。

可是谁都不敢停下。

要是被那些匪徒捉住,不死也没了清白,那才是最可怕的。

谢倾城回过头,见到沈姒烟扶着温氏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阿娘,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不如分开走。”她提议道。

要是没了谢家的帮忙,沈氏母女能不能走出这片山林都未可知。

若是能就这么死在这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谢夫人看了她一眼,怎会不明白自家女儿的想法?

她皱了皱眉,出声道:“城儿说得有理,安全起见,大家都分开走吧。”

“可是谢夫人,这里只有你们有护卫,我们这些弱质女流,要是遇上猛兽,可如何是好?”有人害怕道。

“就是,谢夫人,你不能不管我们啊!好歹谢大人跟我们老爷也是同僚……”

谢夫人不悦道:“难道要拖着我们一起死吗?就算帮,我们也只能帮得了一小部分人。”

“谢夫人说得对,我跟你们一起走。”听她这么说,立马有人表示要跟着谢家走。

谢夫人得意看向温氏,嘲讽道:“我们谢家只带家风清白的人走,沈夫人,你不介意吧?”

温氏皱了皱眉,冷道:“谢夫人随意,我们也没想过要跟你们同行。”

谢夫人冷笑两声,带着刚才想要跟随的那些人朝另一边离开。

楚家也有几名护卫,楚仙凌压下嘴角的笑意,看了沈姒烟一眼,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走了。

此时,原地只留下沈家人和苏挽汐主仆二人。

苏挽汐是苏家庶女,被嫡母逼着来替长姐祈福,谁知竟遇上这样的事。

她期期艾艾走过来,红着眼圈道:“沈姐姐,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沈姒烟笑着打量她几眼道:“当然可以。”

苏挽汐小脸通红:“谢谢沈姐姐。”

温氏好奇道:“姒儿,你认得这位姑娘?”

沈姒烟轻咳一声道:“阿娘,这位是苏小姐。”

苏挽汐听她介绍,忙向温氏行礼。

温氏见苏挽汐斯文乖巧的模样,十分喜欢,赶忙将人扶起来。

女儿总算有个好友,而且还是这么乖巧的姑娘,她真是越看越欢喜。

不过想到她们目前的处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出路。”

就算找到出路,光凭她们徒步走回京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路上再遇上匪徒,性命都保不住了。

沈姒烟见温氏满面愁容,笑着安慰道:“阿娘,天无绝人之路,我昨日上山转了一圈,发现那边似乎有下山的小路,山下就是个小镇。”

温氏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沈姒烟点点头。

温氏一脸惊喜,若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到了小镇,她们就可以雇一辆马车回京城了。

苏挽汐眼睛也跟着亮了亮,跟着沈姐姐,果然是对的。

……

说着不远,可实际走过去却要了老命了。

毕竟这是一群从未走过远路的贵夫人娇小姐。

到了半途中,苏挽汐实在忍不住,一下跌到在了地上。

“怎么了?”沈姒烟回头问道。

“沈姐姐,我的脚、脚好像崴了。”苏挽汐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知道这时候崴了脚会耽误大家的脚程,内疚自责不已。

沈姒烟皱了皱眉,上前蹲下查看一番后道:“伤得挺重,这脚……暂时不能动了。”

“啊?这可怎么办?”苒心担忧看着她。

他们会不会因此抛下小姐?

苏挽汐咬了咬唇,忍着哭声道:“沈姐姐,你们走吧,不用不管我了。”

不等沈姒烟开口,温氏就凶道:“这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苏挽汐心中动容,眼圈泛红。

还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沈姐姐和沈夫人都是好人!

就在这时,一声声尖叫划破天际。

一群人朝这边疯狂跑过来。

“快跑啊!有老虎!”

只见为首的,就是方才冷傲十足的谢氏母女。

此时,她们脸上满是惊恐,身上衣衫破烂,钗环掉落,十分狼狈!

众人朝这边疯狂跑来,后面则跟着一头吊睛白虎。

见到这头白虎,沈姒烟嘴角微勾。

她一眼就认出这头白虎,就是昨晚在姜洛尘身边的白二。

那白虎似闲庭漫步十分悠哉。

下一秒,它似乎像是见到了熟人。

眼睛一亮,猛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温氏吓得脸色发白,视死如归地挡在沈姒烟面前,闭着眼大叫:“姒儿,你快跑!”

苏挽汐和苒心等人已经吓傻了,一动不动犹如木头桩子般。

谢氏母女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真是老天爷开眼,派老虎来收了这个贱人!

只是她们开心不过一秒。

下一瞬,就见那只白虎在快要撞到沈姒烟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用它拿硕大的脑袋,不停亲昵蹭着她的肩膀。

众人都吓傻了。

温氏禁不住吓,已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沈姒烟赶紧扶起温氏,用力掐了掐人中。

好一会儿,才见温氏缓了口气过来。

只是在她见到白虎那颗硕大脑袋的时候,又差点儿晕过去。

“阿娘,这头白虎不伤人。”沈姒烟赶紧安抚道。

温氏瞪大双眼捂着胸口,不敢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沈姒烟轻咳一声道:“它是我朋友。”

“啊?什么?你什么时候跟这、这头白虎做了朋友了?”温氏吓得心脏都快跳停了。

万一白虎兽性大发,咬伤女儿怎么办?

“阿娘,它真不伤人,你看。”沈姒烟说着,朝白二伸出了手。

白二见状,仿佛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乖巧地把脑袋凑过去,亲昵地在她的掌心里蹭着。

最后,还用舌头在她手心里舔了舔。

第17章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温氏吓得心脏紧缩,一动都不敢动。

苏挽汐惧怕之后,倒是多了几分惊奇。

这老虎初见只觉得可怕,可是这么看着吧,竟多了几分可爱。

尤其在沈姐姐身边,像是家猫般温顺。

“沈姐姐,它、它真的不咬人吗?”苏挽汐小心翼翼问道。

沈姒烟正欲开口,就瞥见了躲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谢氏母女。

于是扬起嘴角,摸着白二道:“它啊……只咬坏人!”

似乎像在验证她的话。

白二忽然冲着谢氏母女吼了一声。

“嗷!!”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吓得众人瑟瑟发抖。

谢氏母女更是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们只觉得这头白虎,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她们拆吞入腹般。

“沈姒烟!你让它离我们远点儿!”谢倾城忍不住尖叫起来。

沈姒烟把玩着白二的光亮的毛发,好笑道:“这我可没办法,不如你自己跟它说?”

谢倾城崩溃道:“这畜生要是能听得懂,我用得着跟你说吗?”

此话一出,沈姒烟眼里噙着笑意的微冷。

白二像是是听懂了她的话,忽然纵身一跃,来到了谢倾城面前。

冲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虎嘴里的泛着寒光的尖牙和腥臭味扑面而来。

吓得谢倾城立马翻着白眼儿昏死了过去。

谢夫人也吓懵了,身体直接瘫软在地。

知道白二得意洋洋回到沈姒烟身边,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救人。

看着她们不停作死,沈姒烟勾了勾唇不再理会。

这下温氏和苏挽汐倒是不怎么害怕白二了。

乖乖,这哪里是老虎啊,分明就是只虎精啊!

“沈姐姐,我能摸摸它吗?”苏挽汐壮起胆子道。

不等沈姒烟开口,白二就傲娇地转了个身子,用屁股对着她,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开玩笑,它可不是谁都给摸的!

沈姒烟见状,觉得颇为有趣。

她走到白二面前,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道:“白二,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白二对上她笑靥如花的脸,顿时感到有些晕乎了。

沈姒烟连忙指着苏挽汐道:“你看她脚崴了,你能驮着她跟我们下山吗?”

白二还没反应过来,苏挽汐就先吓懵了。

让白虎驮着她下山?

不不不!

她、她不敢啊!

白二哼了一声转过头,傲娇无比地拒绝了。

它是百兽之王,怎么能随便让人骑呢?

沈姒烟见它颇具人性化的眼神和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白二居然能听懂她说的话?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用客气了。

于是她对着白二好一通威胁加利诱。

一刻钟后。

一群人和一只虎缓缓朝山下走去。

仔细看,那只虎的背上,似乎还驮着一个人。

好不容易等到了山下,苏挽汐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

托了沈姐姐的福。

这辈子,她第一次骑了虎。

苒心吓得腿肚子直颤,抖着手把自家小姐从虎背上扶了下来。

沈姒烟笑着走过去,轻声对白二道:“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白二傲娇看了她一眼,然后调转虎躯离开了。

见到白虎终于离开,心里一直绷着根弦的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猛兽,就连看一眼都觉得害怕,更别说要一直跟它同行了。

进了小镇,大家各自雇了辆马车,就准备回京。

苏挽汐依依不舍看着沈姒烟,红着眼圈道:“沈姐姐,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庶女本就生存艰难,想要出府更是难如登天。

沈姒烟笑道:“总有见面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苏挽汐点点头,依依不舍放下车帘。

出发后,一路车马不停。

直到进了城门,众人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回到沈家后,温氏懊恼不已:“都怪阿娘不好,要是不带你去上香,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

跟谢家的人对上不说,还遇到了匪徒,真是祸不单行。

看来想要平安,还是多留在府里才是正经。

姻缘什么的,看来是不能强求了。

温氏越想越觉得,这次去上香不顺利,恐会影响女儿姻缘。

于是更加忧心忡忡。

沈姒烟见状,真是哭笑不得。

劝说无效后,她决定顺其自然,先回凌烟阁好好沐浴休息。

……

慈云庵的事情不小,很快震动了整个京城。

当今圣上更是震怒无比,下令通缉那些匪徒。

可那些匪徒都是亡命之徒,哪儿是那么容易捉拿的?

沈禾渊听说母亲在慈云庵受惊,马上从书院赶回来。

一跨进怡榕院,他就急着问道:“阿娘,您没事吧?”

“别急,阿娘没事。”温氏放下茶盏,笑容温和道。

“可府里来人说您都病了?”沈禾渊皱眉。

温氏看着他,目光更加温和了几分:“那是阿娘刻意吩咐他这么说的。”

“为什么?”

温氏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道:“阿娘想问问你,为何要对你长姐如此记恨?”

沈禾渊身子僵了僵,不自然道:“我没有。”

“你骗得了阿娘,骗不了你自己,更骗不了旁人。”

温氏叹了口气道:“旁人正愁找不到办法对付你阿姐,知道你们姐弟不合,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沈禾渊铁青着脸,不满道:“阿娘,你只关心阿姐,你可知因为她的缘故,我在书院受到了多少排挤和嘲笑?”

温氏无奈道:“阿娘知道你被阿姐给连累了,可她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好了,你总得给她时间不是?”

沈禾渊见她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娘你可知道上次,她还带着初一去相思楼找那个琴音公子?”

温氏诧异道:“可你阿姐说,她去那里是为了救你。”

“救我?”沈禾渊嘲讽笑了笑:“阿姐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何况救我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与她何干?”

“恐怕这是她为了躲避责罚找的借口罢了。”

温氏张嘴想要帮她解释,可却被沈禾渊打断道:“阿娘不必多说,我不想见到她!”

他脸上满是厌恶,显已经对这位长姐失望透顶了。

第18章教训庶妹

沈禾渊只在怡榕院待了半个时辰,就回了书院。

等温氏派人通知沈姒烟赶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沈姒烟心里不禁感慨,原主的弟弟真是厌恶她到了极点了啊。

“渊哥儿不愿见你,以后避着他些就是了。”温氏靠在软塌上,有气无力道。

沈姒烟见她难过,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带着初一回去了。

路上,初一忿忿不平道:“少爷真是没良心,那天小姐好歹还救了他呢。”

沈姒烟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算了,此事不提也罢。”

不管他什么态度,总之她答应原主要护着他,护着就是了。

正在说着,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姒烟,你真是命大,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只见两位锦衣华服的少女,在丫鬟的陪同下朝她们走来。

开口的,正是前几日被她打成猪头的沈清绮,而另一位则是她的嫡亲姐姐沈清梧。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初一有些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道。

从前,小姐每次碰见她们都会吃亏,没有一次讨到过便宜。

上次打了三小姐,那是纯属意外!

“阿绮,不可失礼。”沈清梧语调温柔道。

沈清梧,人如其名,举手投足间端庄婉约。

是沈康元最得意的女儿。

在沈姒烟露出真容前,她是沈家最貌美的女儿!

可谁能想到,原主从前之所以日日往脸上化那见鬼妆容,都是因为沈清绮的挑唆?

每一次沈清绮找原主麻烦的时候,沈清梧都会从旁调和劝解。

可是她每一次开口,都会让沈清绮下手更加狠辣。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主儿。

沈姒烟对这姐妹俩都没好感,冷笑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沈清绮一听这话,顿时气炸。

“沈姒烟,你这个贱人,竟然骂我们是狗?”

沈清梧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心里暗骂沈清绮是个蠢货!

连她都给骂进去了!

沈姒烟挑了挑眉道:“谁挡了我的路我就骂谁,你这么上赶着来找骂做什么?”

沈清绮闻言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扇她巴掌。

沈姒烟瞅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冷:“这一巴掌下来,你想过后果么?”

不知怎么的,沈清绮忽然想起那天被她狠狠扇了几巴掌的情形。

她好像就是这种眼神,仿佛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沈清梧见她迟疑,温声道:

“阿绮,长姐毕竟是嫡女,若是母亲知道你对长姐动手,定不会饶了你的,还不快跟长姐道歉!”

沈清绮听了这话,却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里满是嫉恨。

下一秒,手就狠狠挥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

沈清绮手掌正中央插着一根金簪,金簪穿透了她的掌心,顿时鲜血直流。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她疼得五官扭曲,不断哭嚎起来。

沈清梧也变了脸色。

“长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阿绮毕竟是咱们的妹妹啊!”

沈姒烟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姚姨娘不会管教,那我就替她管教,也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才不要你管教!我要找阿爹,让他教训你!”

沈清绮不管不顾地哭道。

沈清梧压下眼里的笑意,痛心疾首道:

“长姐,就算你要管教阿绮,也不该弄伤她的手啊,你知不知道为了帮祖母准备寿礼,阿绮已经连续绣了一个月的百寿图了?眼看就要完成,现在……”

沈姒烟觉得,虚伪的人她见多了,可是这么虚伪的,却是第一次见!

她冷笑道:“你若真是姐妹情深,就该立即去请大夫,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叽叽歪歪!”

说完这话,她抬脚就走。

在经过沈清绮的时候,却是脚步一顿。

眸光潋滟看着她,轻笑道:“你的爪子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剁掉!”

撂下这句话,她带着初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绮被她这一眼,看得心中恐惧。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底却是彻骨的冰冷森寒。

沈清梧满是担忧地上前,扶住沈清绮道:“阿绮,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父亲了。”

沈清绮脸色一变,忍不住怒道:“为什么?”

她都被沈姒烟伤成这样了,怎么能轻飘飘放过?

沈清梧叹了口气道:“父亲一定会帮着姐姐的,毕竟她才是沈家的嫡女啊。”

这句话,像是踩了沈清绮的尾巴,她怒声道:

“我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阿爹,他一定会帮我主持公道的!等祖母回来,我也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老人家!”

说完,她甩开沈清梧,就这么拖着受伤的手,负气去了沈康元的书房。

沈清梧身边的丫鬟夏儿问道:“小姐,咱们不去吗?”

沈清梧轻笑道:“去,怎么能不去?好戏才刚要开场。”

不过她们不是去书房,而是姨娘那儿。

……

回到凌烟阁,初一忧心不已。

“小姐,会不会出事啊?”

沈姒烟好整以暇地坐下,示意初一倒茶。

初一倒了杯茶递给她,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就不担心吗?”

沈姒烟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她们想来找麻烦,那怎么躲都是没用的。”

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要是侯爷来了怎么办啊?”初一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侯爷总是偏帮三小姐她们,每次挨打挨罚的都是小姐。

“凉拌。”沈姒烟半点也不担心。

她不是原主,对那个渣爹没有半分感情。

若是他敢让自己不痛快,那她就让他们更加不痛快!

就在初一担忧不已的时候,书房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康元见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居然伤成这样,眼睛都红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把你伤成这样的?”他盯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怒火中烧。

“呜呜呜……阿爹,是长姐……”沈清绮哭着道。

她是真的疼啊,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先为她请大夫包扎伤口!

“反了天了!这个逆女竟然敢弄伤自己的亲妹妹!”

沈康元愤怒不已,带着人就往凌烟阁赶了过去。

沈清绮欲哭无泪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书房,感觉那只受伤的手更疼了。

不得已,只能带着门外的丫鬟赶紧跟了上去。

第19章父不慈,子不孝

沈康元带着人来到凌烟阁,怒气冲冲道:“逆女!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姒烟坐在椅子上正喝着茶,淡定道:“父亲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沈康元火气一下就飙了上来:“你无缘无故弄伤绮儿的手,竟然还有脸坐在这里喝茶?”沈姒烟不冷不热道:“父亲怎知是无缘无故?”

“绮儿这么乖巧,怎么会做出什么不当的事情来?”沈康元半点不想听她解释。

沈姒烟冷笑一声,嘭地一下放下手中茶盏:

“所以不管我怎么说,父亲都觉得她对我错,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逆女!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了?”

被她当面顶撞,沈康元只觉得颜面扫地,怒声道:“给我把她绑起来!拿家法来!”

“是侯爷!”

下人们早就习以为常。

通常遇到什么事,倒霉的总会是大小姐。

而且刚才侯爷已经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去怡榕院搬救兵。

所以今天,大小姐这顿毒打是挨定了!

一同进门的姚氏母女三人正好听见这句话,心中甚是解气。

哼,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被待见?

面对凶狠上前抓人的婆子丫鬟,沈姒烟眼里满是冷笑。

初一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想要拦住他们。

“放肆!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在侯爷面前动手?”姚氏声色俱厉道。

沈康元一听这话,心中火气更旺盛了。

女儿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她的丫鬟都目中无人起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怒火冲天道:“把她给我拖出去,发卖了!”

“我看谁敢!”清冷的声音霸气十足。

“逆女,你想造反?”沈康元对她怒目而视,眼里看不出一丁点父亲的慈爱。

沈姒烟为原主感到悲哀。

呵……

这就是她的生父啊,真是好样的!

“姐姐,你还是快跟父亲认错吧。”沈清梧温柔出声劝道。

“认什么错?”沈姒烟冷嗤道。

她可不是原主,会任由他们拿捏!

“大小姐,你看看绮儿的手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姚氏一脸委屈的看着沈清绮的手心疼道。

沈姒烟笑了,挑眉嘲讽道:

“你们一个个若真的关心她的伤,怎么没见请大夫来为她包扎伤口?啧,这血都快流干了。”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沈康元涨红着脸,怒声道:“逆女,你还敢说?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姚氏变了变脸色,对丫鬟吩咐道:“快去请刘大夫来。”

沈清梧叹了口气:“父亲和姨娘是气糊涂了,姐姐,阿绮的伤说到底都是你造成的。”

这句话,既缓解了沈康元他们的尴尬,也将矛头重新指向了沈姒烟。

“不错!”

沈康元说完,怒声道:

“你们都看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丫头拖出去发卖,把大小姐给我捆起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女!”

说话间,他手边已经递上了一根鞭子。

鞭子通体漆黑,看着就吓人。

那边,两名丫鬟已经抓住初一,准备将她拖走了。

沈姒烟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两名丫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初一得了自由,立即跑到自家小姐身边。

随手抄起一根笤帚,就摆起了护卫的架势,哆嗦着腿肚子道:

“你你你……你们可别过来啊,我我、我这笤帚可不长眼睛啊!”

“反了反了!你们还不给我动手!”

沈康元见到这一幕,脸顿时漆黑一片。

下人们见状,纷纷上前拿人。

沈姒烟冷冷一笑,拿过初一手里的笤帚,就开始了一顿疾风骤雨般地操作!

“嘭嘭嘭!”

“啊啊啊啊……”

不一会儿,他们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不是脸上被抽出几道杠子,就是身上被抽得火辣辣地疼。

沈康元震惊地看着眼前这情形,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挥起鞭子就往沈姒烟身上抽去。

沈姒烟用笤帚接住他这一鞭,鞭子缠绕在笤帚上。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逆女,你竟敢对我动手?”沈康元恼火盯着她。

沈姒烟勾唇冷嘲:“父慈子孝,父不慈,子怎么孝?父亲想让满朝文武都见识到您宠妾灭妻的威风事迹吗?”

一句话,直戳沈康元的心窝子。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官位和仕途。

这一点,就连姚氏和她的子女都比不上。

“你竟敢威胁我?”沈康元不敢置信盯着她。

从前,这嫡长女性子虽然倔强,可却异常蠢笨。

这种话,她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沈姒烟丝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冷冷嘲讽道:

“父亲,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女儿在您的教诲下已经懂了!”

沈康元恼羞成怒盯着她,脸涨得通红。

姚氏见状,愤愤道:

“大小姐,现在不是旁人欺辱你,是你欺负庶妹啊!你看看绮儿的手都被你伤成什么样子了?”

沈清梧也跟着道:“是啊姐姐,若在寻常百姓家,此事就算是报官也不为过,也是父亲仁慈,这才只动用了家法!”

沈康元听了这话,心头总算多了几分安慰。

这个女儿才是最懂他的人,没有白疼!

他缓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道:

“也罢,省得你怪我偏心,你去跟绮儿认个错,再跪上两个时辰,此事就算了!”

沈清绮听见这话,顿时急眼了:

“不行!既然她伤了我的手,那我也要弄伤她的手,这样才算公平!”

沈姒烟嘲讽看着她,掀唇道:“你有本事就来啊!”

沈清绮身体一僵,死死咬住下唇。

她要是有本事,早就自己报仇了!

哪里还会让她这么得意?

沈康元拧眉:“绮儿,说得不错,这样才能真正公平!”

沈姒烟忍不住想笑,这个当爹的,可真是公平!

她扔掉手里的笤帚,大喇剌地坐下。

看着面前的沈康元、姚姨娘等人,弯唇一笑:“要公平是吧?好,那我就给你们公平!”

姚姨娘见状,心里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就见她好整以暇道:

“前几日,渊哥儿被人骗到醉月楼,那些打手被人买通,要废了他一双腿,姚姨娘,你给我解释解释?”

第20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姚姨娘闻言,瞳孔猛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康元皱起眉头,狐疑地看向姚姨娘:“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姨娘颤抖着唇瓣道:

“侯爷,您可别听她胡说,什么醉月楼?什么打手?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姒烟呵呵一笑:

“姚姨娘不知情没关系,反正人我都已经找到了,我可以去衙门报官,相信京兆尹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姚氏演技可真不错,若非她有原主的记忆,还真会被她给骗了。

姚姨娘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

“不、不能去报官!”她死死攥住帕子道。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姚姨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什么。

看到这里,沈康元缓缓沉下脸,盯着姚姨娘的眼中满是怀疑。

“侯爷,真的不是我啊,我也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我、我……呜呜呜……”

说到最后,姚姨娘只得拿着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那件事情是她找人做的没错,可沈姒烟是怎么知道的?

要是真的报官,那些人可禁不住拷问。

绝对不能让沈姒烟报官!

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侯爷!

沈康元见状,顿觉头疼不已。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个好了!

“有人谋害侯府嫡子,咱们追查凶手,这对侯府声誉能有什么影响?除非这买凶的人,是出自侯府!”

沈姒烟盯着姚姨娘,眼眸眯起。

姚姨娘被她看得心惊胆战,早忘了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这事儿了。

“侯爷,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如咱们先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姚姨娘扯住沈康元衣袖,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

“姨娘!”沈清绮恨恨咬牙道,“那我的伤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

“阿绮,咱们听姨娘的,先回去。”

沈清梧出声劝道,她已经看出沈姒烟说的事,姨娘八成逃不了干系。

沈康元见她们如此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顿时脸色铁青道:“都跟我回去!”

于是,一群人跟着他转身就想走。

“慢着!”沈姒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沈姒烟,我都不要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本来就满心不悦的沈清绮,停下脚步,气急败坏地转身道。

沈姒烟冲她勾唇笑了笑:“你们若是踏出这个门,我现在立马就去报官!”

沈康元和姚姨娘惊怒交加盯着她,不知她想做什么。

“逆女,你这是什么意思?”最终,还是沈康元先开了口。

“自然是让你们道歉了!”沈姒烟笑容闲适,姿态慵懒。

“沈姒烟!你疯了吧?”沈清绮忍不住嘲讽道。

“嗯,我是疯了。”她笑容不变,低头欣赏着自己圆润光洁的指甲,轻飘飘道,“不道歉,我就去报官,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姚姨娘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沈康元怒声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信口开河,信不信我禁了你的足?”

“父亲禁我的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您自信关得住我吗?”沈姒烟挑眉反问道。

沈康元顿时噎住,不知该怎么威胁了。

府里不止有他,还有温氏。

若是她听信女儿一面之词,帮她去报官,那……

想他堂堂一位侯爷,居然被女儿给威胁了,想想都觉得憋屈!

可是要让他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样?想清楚了么?”沈姒烟好整以暇看着他们。

反正她也没打算要让沈康元道歉,刚才不过是顺带罢了。

主要还是针对姚氏等人。

姚氏无奈咬咬牙,屈膝道:“大小姐,是婢妾错了,不该乱闯凌烟阁,污蔑大小姐!”

沈姒烟不答,视线扫向沈清梧和沈清绮姐妹。

沈清梧脸上温婉端庄的面具险些没绷住,她死死掐住手心,挤出一丝笑容道:“姐姐,是妹妹错了,误会姐姐了。”

沈清绮脸色一白,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姨娘做错了事,被人抓到把柄,还连累她有冤不能申,有仇不能报!

她比任何人都要憋屈!

最后,在姚姨娘哀求的目光中,她还是屈服了。

死死咬着牙道:“是妹妹信口雌黄,冤枉了姐姐,对、对不住姐姐!”

沈姒烟冷眼瞧着低头的三人,忽然厉喝一道:“跪下!”

毫无防备之下,她们被吓得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沈康元见状,变了脸色。

他才要开口,就听沈姒烟森冷警告道:

“这次我就高抬贵手放过你们,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冰冷的目光对上沈康元,讥讽道:

“父亲要护着小妾我不管,可若有谁胆敢把爪子伸到我身边,就别怪我不给您面子,剁了她的爪子!”

沈康元维护的话,顿时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清楚这件事情是姚氏理亏在先,虽然他也生气,可是到底舍不得爱妾。

他深深看了嫡女一眼,冷冷对姚氏等人道:“还不快走?”

姚氏脊背渗出一层冷汗,听见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赶紧忙不迭跟着出了凌烟阁。

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初一这才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小姐,可吓死奴婢了!”

她以为今日在劫难逃了,谁知小姐竟然还有杀手锏。

真是好险啊!

“小姐,既然您有人证,为何不去报官,把姚姨娘他们抓起来?”初一忍不住问道。

沈姒烟淡定喝了口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啊?那您刚才还——”

“刚才是我故意诈她们的。”

“噗……哈哈哈……”

初一想到刚才姚姨娘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小姐,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姚姨娘给吓唬住了。”

沈姒烟淡淡笑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姚姨娘心里没鬼,又怎么会相信我说的话?”

初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可是小姐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夫人?”

“阿娘身体不好,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证据,不能真的拿她们怎么样。”

姚姨娘既然想要对付她们,必定还会再动手。

且等着就是了。

第21章母女密谋

姚姨娘回去之后,在沈康元面前好一通哭诉。

反正大致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是被冤枉的。

沈康元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也舍不下多年感情,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等他离开之后,沈清梧紧跟着推门进来。

“姨娘,父亲信了吗?”

姚姨娘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咬牙道:“不管信不信,你父亲总归是舍不下我的。”

沈清梧点点头,这点手段,她相信姨娘还是有的。

“我真是小看了沈姒烟那个贱人,现在想来,咱们刚才怕是都被她给骗了!”

沈清梧皱了皱眉:“姨娘这话怎么说?”

姚姨娘恨恨咬牙:“若她真有人证,早就去告发我了,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咱们?”

沈清梧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完全认同了姚姨娘的话。

她蹙眉道:“姨娘不觉得,沈姒烟像是换了人似的吗?”

“我也觉得奇怪,这草包要是能又这份心计,从前又怎么会一直被咱们欺负?”

姚姨娘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落水之后,把脑子给弄清醒了?”

沈清梧听了这话,眼眸沉了沉:

“姨娘,我倒是听说过有位贵女撞到脑袋醒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像是被鬼上身的样子!”

“沈姒烟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姚姨娘吓了一跳,顿时汗毛直竖:“梧儿,你可别吓娘,这、这事儿应该不会这么玄乎吧?”

沈清梧眼眸眯了眯,忽然笑了:“谁知道呢?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父亲信不信!”

“你的意思是?”

“姨娘,你这样……”

接着,她就压低声音,在姚姨娘旁边一阵耳语。

姚姨娘听得眼里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梧儿,你可真是娘的好女儿,这事儿就交给娘来办!”

沈清梧嘴角翘起:“姨娘,等除掉他们,女儿就能名正言顺唤您娘了。”

姚姨娘听了这话,心里满是得意:

“放心吧,到时候娘一定会让你们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

沈清梧点点头,问道:“兄长那边怎么样?”

提起唯一的儿子,姚姨娘脸上笑意更深:

“夫子说你兄长才思敏捷,文采出众,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定能考取功名!”

沈清梧与有荣焉,笑容真实了几分。

自己日后总归是要出嫁的,有娘家撑腰,她在婆家的日子才会过得更好。

“姨娘,那位可是兄长最大的阻碍,您可要费点心了。”她提醒道。

姚姨娘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笑道:

“放心吧,娘会安排好的!毁掉一个人,可不止这一种手段,尤其是对付那种毛头小子!”

“那就好,一切等姨娘的好消息了。”

……

这两天,沈姒烟把自己关在凌烟阁足不出户。

整日埋首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初一端来茶点,瞄了一眼。

只见白纸上画着一根棱型簪子,比普通簪子要稍粗一些。

周身雕刻繁复花纹,三面都有槽孔。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小姐,这是簪子吗?”

沈姒烟正好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子道:“漂亮吗?”

初一仔细看了看,认真点点头。

还别说,这奇奇怪怪的簪子,就这么看起来,其实还挺漂亮的。

沈姒烟嘴角翘起,也不多解释。

这种东西,告诉这丫头,她也不懂。

图上是经过她改良的三菱刺,不用的时候可以插在头发上当簪子。

三棱刺是最厉害的军刀之一,这大概也是由于它的结构造型。

在刺入人体以后,通过血槽迅速将空气引入。

空气在体内形成大量泡沫,阻塞住血管。

只需刺入人体八毫米深度,就可使敌人即刻毙命,且不影响拔刀速度!

经过慈云庵一事后,她觉得有必要准备一件趁手的兵器。

而这三菱刺就是首选。

另外,她还设计了一款手环,手环里面暗藏银针。

关键时刻,可以出其不意干掉敌人。

沈姒烟吹干那几张纸上墨迹,便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我要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

“可是……”

“听话。”

她拍拍初一白嫩的脸蛋,笑着转身进内室换衣裳去了。

初一小脸涨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还有才华,真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人了!

……

沈姒烟换了身男装,就径直翻墙出了门。

出门后,她先去找了间兵器铺子。

然后把自己画的图纸交给他们,再把具体要求细细说了一遍。

交了定金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兵器铺,她又闲逛了一圈,进了家药材铺。

然后递给他们一张单子,让他们按照单子上列出来的药材去抓药,明日派人送到侯府。

出了药材铺,她顿觉神清气爽。

眼见夜幕降临,她这才想起该去醉月楼为姜洛尘施针了。

……

进了醉月楼,她拿着姜洛尘的玉佩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上次的那个温泉池边,就见姜洛尘一身白衣,正在执子下棋,与自己对弈。

沈姒烟旁若无人般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这么无聊啊?居然跟自己对弈?”

姜洛尘清冷疏离的眼眸微抬,薄唇微勾:“怎么,沈姑娘想跟在下对弈一局?”

沈姒烟摆了摆手:“算了,不感兴趣。”

这玩意儿,一坐就是半天,耗费精力。

有这时间,她宁愿多睡一会儿。

“脱衣裳,进温泉池里去吧。”她道。

姜洛尘挑了挑眉,放下手中棋子,抬手就开始解衣裳。

沈姒烟兴味盎然看着他:“你所中的是寒毒,所以每日需要用这温泉池水,来抵御寒毒发作时的痛苦吧?”

姜洛尘手上动作一僵,冷眸幽深了几分:“沈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师承何人?”

沈姒烟轻笑道:“这种秘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姜洛尘垂眸轻笑:“沈姑娘说得有理。”

他解开身上的衣裳后,就踏入了温泉池。

池水浸泡片刻,身上就凝结起了一层寒霜。

就连眉梢睫毛都挂上了冰渣子。

由此可见这寒毒是何等的厉害。

第22章赠小白虎

沈姒烟脸上吊儿郎当的笑缓缓收起,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毒素诡异多变,若不是她对毒术有所研究,还真奈何不了它。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取出银针,就在蹲在岸边为他施针。

此次不仅要在身上扎针,还需要在头上各大穴位动针。

都知道头上有死穴,若非信任的人,是不可能让人轻易动的。

沈姒烟告知他之后,就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可谁知他却什么都没说,直接让她动手。

这多少让沈姒烟有些意外。

看来他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不一会儿,他身上就扎满了银针,连头上都是。

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每一根针上散发出来,渐渐的,他身上的寒冰开始消融。

直到最后,都化作雾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沈姒烟满意看着眼前情形,正准备动手拔出银针,就见他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

接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朝前倒去。

沈姒烟吓了一跳,立即跳入水中接住了他的身体。

“你没事吧?”

姜洛尘面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我没事……”他虚弱依靠在她的肩头。

沈姒烟眉头拧紧,手指搭在他的腕间。

片刻之后,她眉头舒展。

刚才喷出的是带着寒毒的淤血,这淤血喷出来,后面情况会好很多。

“我先带你上去。”

说罢,她扶着他上了岸。

温泉池边有一间屋舍,沈姒烟扶他走了进去。

“你先去换身衣裳。”沈姒烟提醒道。

中了寒毒,最受不得寒气。

姜洛尘清冷眼眸带着笑意:“你也是,都湿透了。”

沈姒烟低下头,见到单薄的裙裳被水浸透之后,隐约露出了里衣,顿时脸色一黑。

这时,一名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姑娘,奴婢带您去换身衣裳。”侍女一脸恭敬道。

沈姒烟羞恼一瞬,就跟着她走了。

一路上,景色怡人。

姹紫嫣红的各种花卉齐齐绽放,空气中满是花草的清香味。

不远处又是一间厢房,侍女命人送来替换的衣裳。

沈姒烟瞧了一眼,意外挑了挑眉。

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雪缎云锦!

这料子,就算在宫里,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醉月楼的背景,比她想的还要深一点。

换好衣裳后,她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也擦干了。

侍女想要帮她梳一个发髻,她拒绝了。

只见她随手挽起一个发髻,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两颊有碎发落下,衬得莹润如玉的脸蛋越发清丽绝艳。

整个人冰肌玉骨仿佛透着光,让人不敢逼视。

侍女都看呆了。

这沈姑娘换成女装也太美了吧?

主子艳福不浅!

这么想着,她对沈姒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沈姒烟戴好面纱,就和侍女回了姜洛尘所在的那间屋舍。

此时,姜洛尘也换上了金丝银线镶边的月白色锦袍。

手腕处缠绕着一圈紫檀佛珠,旁边青铜小鼎有青烟袅袅升起。

是安神的檀香。

这么看去,他挺拔身姿如云端皎月,天上高阳。

叫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沈姒烟愣了愣,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即便戴着面纱,她周身的气度风华也非常人能及。

尤其那双泛着潋滟波光的桃花眼,总是浅含笑意,让人心生欢喜。

姜洛尘清冷眸光幽深了几分,薄唇弯起。

侍女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沈姒烟在他面前坐好,自顾道:

“往后,每隔十日,我来为你施针一次,如此下去,你的命还能延长几个月。”

姜洛尘倒了杯清茶推给她,道:“多谢沈姑娘。”

沈姒烟也不客气,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好茶!”她夸赞道。

“你若喜欢,不妨带些回去。”他淡淡道。

这云雾毛尖乃是茶中极品,一年送进宫的,也不过几斤而已。

“好啊,谢了。”沈姒烟大大方方道谢,并无半点扭捏。

姜洛尘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沈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哎,你慢着!”沈姒烟被茶水呛了一口,赶忙伸手阻止。

生怕他下一句来个以身相许之类的。

“怎么了?”他清隽眉眼隐含笑意。

“本姑娘救命之恩不是这么好报的,你记着就行,有你报答的时候。”

“这样啊……”

姜洛尘淡淡一笑,挑了挑眉。

“那便算了,我原以为这件礼物沈姑娘会喜欢,现在看来,是多余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姒烟这才注意到,躲在他身后的那只白色毛茸茸的小家伙。

她眼眸倏然一亮,满脸都是惊喜。

“这个,是送给我的吗?”

“既然沈姑娘不喜欢,那就——”

“谁说我不喜欢的?”

沈姒烟立即从他手里抢过这个小家伙。

嗷呜!

真软!真奶萌!真可爱!

“这只猫是什么品种啊?”沈姒烟对着小家伙爱不释手,边摸边道。

姜洛尘压下嘴角的笑意,道:“这是只小白虎。”

“什么?小白虎?”沈姒烟眼里都冒出了星光。

她是真没想到姜洛尘会送自己一只小白虎啊!

有只白虎当宠物,很拉风啊!

她喜欢!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多谢啊!”沈姒烟摸着小白虎,越看越喜欢。

姜洛尘看着她一脸温柔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沈姒烟得了爱宠,旁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了。

跟他告辞之后,就离开了醉月楼。

……

她边走边逗弄着小家伙。

等走到半路,才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眼眸一眯,疾步快走。

几个转弯就进了一条暗巷。

“什么人?”清冷的声音透着冰冷。

“呵……小丫头警觉性不错啊。”慵懒邪魅的声音从身后发出。

一柄长剑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姒烟缓缓转过身。

就见一个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男子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白虎。

她眯了眯眼眸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你怀里的是小白虎?”

沈姒烟诧异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不错。”

“这白虎哪儿来的?”

“朋友所赠。”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凤眸危险地眯缝起来,想要证实心里的怀疑。

这满京城也找不出一头像样的白虎来。

唯有那个男人……

他审问的语气,让沈姒烟十分不爽。

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清冷道:

“我最不喜欢被人审问,也不喜欢被人用剑指着脖子!”

冷冷落下最后一个字,她一脚踹向他的胸膛,身体猛地后仰。

避开他剑锋的同时,指间银针瞬间射出。

第23章该不会是逃犯吧

这两枚银针的角度很是刁钻。

若是射中,便会动弹不得,痛入骨髓。

那男子冷笑一声,长剑挽起一个剑花,只听叮叮两声,银针就被打落在地。

他正想要笑,就察觉身体一僵。

随即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沈姒烟抱着小白虎,一步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功夫不错,只可惜兵不厌诈!”

“卑鄙!”男子忍不住怒道。

“那又怎么样?是你先招惹我的!”

沈姒烟勾了勾唇角,刚才那两枚银针,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四处晃荡,还带着一身伤,莫非你是朝廷通缉的钦犯不成?”

此话一出,男子浑身一僵。

沈姒烟见状,眯了眯眼眸,自己该不会歪打误撞猜对了吧?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的话。

不过下一秒,他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四肢百骸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细细密密的痛意越来越清晰。

身体痛觉被放大了无数倍,痛得人恨不能在地上打滚哀嚎!

可是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一双凤眸带着十足的狠辣。

若非他此时身受重伤,定要让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沈姒烟看着他,淡定笑了。

他现在应该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做成人皮灯笼吧?

男子身体不能动弹,可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肌肉紧绷。

身上没有愈合的伤口也全都崩裂开来,鲜血不断渗透涌出,浸透上半身的衣袍。

幸好他此时穿的是红衣,否则看着就太吓人了。

沈姒烟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眉头蹙起。

然后伸手掏出一枚药丸,掰开他的嘴就强迫他吞了下去。

“唔——你给我吃了什么?”男子怒目而视。

“毒药!”沈姒烟说完,动手拔出了他身上的那枚银针。

银针一拔,男子身上的痛楚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行动也恢复自如了。

流了这么多血,他还能站着,真是意志力惊人。

果然下一秒,他的身体就晃了晃。

长剑嘭一声插到了地上,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凶狠盯着沈姒烟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沈姒烟摸了一把小白虎软软的毛,冷嗤道:

“自己好好看看,可别恩将仇报才好!”

男子愣了愣,随即好看的凤眸光芒闪动。

“你会医术?”

“是啊,有何指教?”沈姒烟恣意潇洒回视他。

男子眸光微闪,薄唇抿起。

刚才那药让他浑身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帮我疗伤!我付你报酬!”他出声道。

“没兴趣!”沈姒烟转身就走。

男子身形一闪,挡在了她面前:“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没条件,不想救。”

“你就不怕我跟着你?”

沈姒烟被气笑了:“你一个重伤垂死的人,我还能怕你不成?”

“你就不怕我跟着你,然后血洗贵府?”他目光狠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沈姒烟觉得自己今儿个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居然遇上了变态。

默了默,她忽然挑眉看向他:“是不是我答应救你,就什么条件都能提?”

男子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好啊,那你先把面具拿下来我看看。”沈姒烟故意为难道。

男子凤眸微微一眯,冷声道:“看了我的真容,就要死!”

沈姒烟好整以暇看着他:“那就换一个,你以身相许如何?”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耳尖蓦地泛起一抹嫣红。

“怎么样?”她挑唇道。

男子凤眸一冷,别过脸不看她:“你想得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你的诚意不够啊!”沈姒烟凉凉嘲讽。

男子咬了咬牙,冷声道:“你开点实际的条件!”

“这样啊……那就当我一个月的手下吧,我正好缺人使唤。”

沈姒烟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面黑如锅底灰,这个女人不切实际的要求一个接一个,现在居然让他去当她的手下?

“怎么样?要是不行,我可就走了!京城重地,天子脚下,我就不信你敢血洗侯府!”

沈姒烟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答应你!”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的。

沈姒烟嘴角翘了翘,心满意足带着他回了侯府。

原主喜静,所以凌烟阁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居住,里面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沈姒烟把他安顿好后,就道:“脱衣服吧,我瞧瞧伤口。”

男子脸色一僵,咬着牙褪下了上身的衣物。

之前的血迹原本已经干涸,与伤口黏在了一起,现在被他用力扯下后,鲜血再次涌出。

只见左肩至腰腹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也有几处刀伤。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沈姒烟皱了皱眉道:“你这伤口太严重,需要缝合。”

男子眉头一拧,疑惑道:“缝合?”

沈姒烟点头,解释道:“就是用绣花针把伤口缝起来,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

他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恼怒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从未听说过疗伤还需要缝针的!”

并且还是用绣花针!这女人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

沈姒烟冷笑看着他:“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若是不想治,就趁早走人!”

说完,她转身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男子阴沉着脸,咬着牙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死女人,算她狠!

不一会儿,沈姒烟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另外,她还嘱咐初一送盆水过来,并没有多做解释。

谁料初一一进门,见到光着上身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坐在那儿,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用手里的一盆水直接砸向他:“来人啊!救命啊!有登徒子采花贼啊!”

男子虽然眼疾手快避开了脸盆,可是却被这盆水兜头淋下,脸色蓦地漆黑一片。

他伸手快速点了初一的哑穴。

看着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沈姒烟,气得头顶冒烟。

这对主仆真是天生克他!

沈姒烟见状,憋住笑。

走过去为初一解惑之后,就解开了她的穴道。

初一还处在惊魂未定中,整个人有些恍惚。

忽然瞥见了男子身上的伤,又被吓了一跳。

“小、小姐,这这这、这该不会是逃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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