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萍打小就是个正宗的恋爱脑,几乎郑文海要星星,她就绝不给摘月亮。
其实起初,在夏萍年轻美貌之时,这二人也是郎情妾意过一阵的,只可惜人心自古易变,更何况这夫妻二人,自打结婚之后,一个专心家庭,一个专心事业,总归也是渐行渐远了……
深夜,在外头花天酒地了一天方才回转的郑文海,虽然妻子在他刚一进门便第一时间的忙前忙后,却还是憋不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瞧瞧你,本来长的丑也就算了,还整天素面朝天,穿睡衣出来走去的,像个水桶一样!”
而此时的夏萍却正打算给郑文海弯腰换拖鞋,一不留神,便眼睁睁见他的皮鞋,就那么踩在了自己刚刷好的地毯上,肆无忌惮。
夏萍一愣,现在是午夜11:30分,她难道身为一个全职家庭主妇,莫非还要日夜带妆上班?
郑文海单手松了松自己的皮带,这些年他的事业也算顺风顺水,倒也赚了几个钱,只不过在当今这个“高消费”的社会里,他也只能算是个“高级社畜”,终究还要为了一家人三餐奔忙……
其实夏萍压根就想岔了,男人所谓的精致女人,绝对并非是半夜带全妆的风韵女郎,而是粉红色的夜晚,性感的睡衣,火辣的人妻,关键这女人不但温柔如水,还必须不能要钱!
“滚,我今天应酬,光顾着喝酒了,还不赶紧去给我做几个小菜……黄脸婆,我看见你就烦!"
郑文海十分不耐烦地踹了夏萍的腰际一脚,没用力,却也耻辱地在夏萍雪白的睡衣上印了半个脚掌。
而此时卧室内的女儿,早就要被郑文海的蛮横无礼惊醒了,却也并没有做声,只悄悄地伏在门缝里,看着不停在厨房紧张忙碌地妈妈和瘫在沙发上做“躺尸状”,名为父亲的男人,一脸怨毒。
“妈妈,你可真没用……”
夏萍自从生下女儿,便主动放弃了工作,这一晃便是13年,煎炒烹炸,可谓无一不精,不大一会儿,就端了一桌小菜出来。
一小碗温热的稀饭,六七只可乐鸡翅,一碟熟透了的大虾和一碟水煮的无沙蛏子。
郑文海从前便有个习惯,那就是从不吃隔顿的剩饭,即使她们从前也窘迫过,夏萍却也每天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做,从不重复,十数年如一日。
夏萍:"那个,明天孩子就又要交学费了!"
郑文海听了,突然把手中的筷子一摔,水煮蛏子的蘸料立即就翻了一桌,棕红色的酱汁就好像鲜血一样,溅了夏萍的满头满脸……
郑文海:"要钱,要钱,整天就知道要钱,我怎么就花钱养了你们俩个孽障"!
其实夏萍带着女儿,日常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两千块刚出头一点点,都不够郑文海汽车一个月的油钱。
就比如今天晚上,她也就只带着女儿下了一碗面条煮了两个荷包蛋,自己就一口也没有吃到。
只是这个月孩子病了,意外开销了一笔,所以等到孩子交学费的时候,夏萍这才出了岔子。
夏萍见惹怒了郑文海,立刻神情就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要不,我明天出门找个活,多少也能补贴家用!"
郑文海:"不行!"
夏萍自小在外打工,头脑也异常灵活聪明,况且人长得也并不差,这万一出门,接触了外人,到时候回头再"绿"了他,那都自己不是自取其辱,丧权辱国……
郑文海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下,拿起手机转了一千块给自己老婆。
"那可不行,一来你已经跟社会脱节了十多年,冒然出门,有很大概率上当受骗;二来,我和雯雯,平日里也需要人照顾的……"
夏萍眨了眨无辜的双眼,这就代表他还需要自己,对吗?
本以为郑文海今天闹夏萍,只是工作太压抑,需要发泄一下。
可临睡觉时,郑文海却百般借口说第二天夏萍需要早起给孩子做饭,叮叮当当,吵得他睡不好,刚洗了个澡,便急匆匆,又出门了,说要找个酒店补眠。
等夏萍好不容易收拾好凌乱的客厅和厨房,又查看女儿睡得正香,也完全没了睡意,只好搬了个椅子,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自家的阳台上,从天黑到天亮。
她是个女人,又不是傻子,存在她与郑文海之间的裂痕,她早就了然于胸了。
这破裂的衣裳,就算再会缝补也无济于事,总有痕迹。
只是夏萍也有夏萍的苦衷,那句话,万万不能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
夜凉如水,一在晚无眠。
第二天,女儿的学校要求每个孩子都穿新球鞋,夏萍带着女儿刚一进商场,就看见郑文海搂着个回妖媚的女人,口齿交融,正吻得忘我,不可自拔。
夏萍把双手尴尬地在自己的廉价牛仔裤上擦了擦,连忙拽住了正要暴起的女儿。
二人没几分钟,就逃跑的只剩一地狼狈……
女儿好不容易挣扎开,一脸愤愤不平。
"妈,你难道就真这么爱他,连他犯这种错误也能忍!"
夏萍凄然一笑:"错误?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爸他只是不再爱我,这又算什么错误……"
在女儿眼中,夏萍的脾气总是这样不温不火,懦弱到要命。
见母亲一脸风清云淡,女儿笃定了是母亲为了维持自己现在的"富贵"日子,这才舍不得揭发爸爸的。
一个女人,完全可以自强自立,她怎么就这么没有用!
女儿越想越气,便发狠地咬了夏萍的手臂,直到口腔里,也尝到腥甜。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原来自己的母亲,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后来,女儿便在夏萍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父母与旁都不一样的恋爱旅程。
原来夏萍不但自幼身染恶疾,还是打小就被父母抛弃,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那时的夏萍想着,世界在这么大,她总得去看看,就自己这身子骨,走哪算哪,要是哪天真不行了,就给自己找一块背风的角落,也算“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在郑文海与夏萍初识的那一天,这老婆的突如其来,还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的。
当时19岁的郑文海,好心做怪,在马路边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夏萍,只一眼,他就毅然决定,倾尽所有身家,只为夏萍筹集手术费。
据郑文海自己回忆讲,当夏萍醒来时,整个人苍白脆弱,就为像误堕凡间的天使,一双浅棕的眸子,淡如秋水……
然而最令人讽刺的是,等夏萍被郑文海倾尽所有治好了病之后,夏萍的亲生父母,又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让郑文海补交彩礼,尽赡养义务……
也许,这也是夏萍与郑文海婚变诸多的原因之一吧!
夏萍捧着女儿精致的小脸,一脸严肃。
"你听着雯雯,你爸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他不主动开口让我离开,那我便没有离开的理由,这与爱和勇敢,都无关!"
雯雯听着妈妈的话,便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其实她爸爸从前也是会记得妈妈生日的,对她也不错。
爷爷奶奶嫌弃雯雯是个女孩,爸爸就禁止她去爷爷奶奶家里,总怕委屈了她,还有妈妈,其实只要旁人妈妈有的东西,自己妈妈,好像也从来没缺过……
只是这两年的爸爸,他怎么就变了呢!
郑文海与夏萍离婚的那一天,他们的女儿雯雯也去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情绪稳定的就好像出门郊游。
由于郑文海的经济条件比较富裕,就选择带走了女儿,不过也给夏萍留下了两处房产做补偿。
这个小女子虽然现在衰老了,不再灿烂,但是,毕竟他也是曾经爱过的……
婚姻,很多时候,其实都更像一场彼此协作,若是能遇上个明理睿智的伙伴,就好像自己重新投过一次胎。
若是自己婚姻失败了,这也算不上背叛,他只是在某时某地,不再爱你。
可在儿女面前,我们却还是可以如同朋友伙伴一样,永远成为彼此的至爱亲朋,共同以父,以母之名,去陪伴儿女们的成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