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米奇
谭建军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俩是发小,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面,大家的情况都不是很好,我们俩上了初中之后就被迫退了学。
当时我父亲带着我要去南方的大城市里面打工,说是在那边已经找好了一个工地帮人家搬砖,每个月能拿到5000块钱。
谭建军家中只有一个母亲,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下地劳作,不小心摔下了山崖,等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他担心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所以想留下来,然而他母亲却怎么也不乐意,对谭建军吩咐道:“你一个大小伙子,还不趁着青春出去挣点钱,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人家小虎去外面挣钱吧。”
谭建军的母亲似乎很期待着他能够出去,不希望他留在家中,两人一番争执无果,最终谭建军便跟着我去了南方。
我们在那边干了8年,在这期间,各行各业的工作我们都曾换过,也算是挣了一笔钱,每每过年回家,谭建军就会把钱都交给自己的母亲。
这个时候谭建军已经24岁了,在我们那边也属于大龄剩男,他母亲一直催促着他,让他在大城市里面找一个姑娘结婚。
谭建军无奈,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呢?人家日子过的那样好,怎么肯跟着自己回农村受苦?然而或许是傻人有傻福,谭建军还真的遇到了。
我们在四川那边工作的时候,有天晚上父亲请我们两个人吃火锅,饭桌上突然有一个姑娘来问谭建军要联系方式,说自己觉得谭建军长得很帅,想和他交个朋友。

那姑娘名叫赵晓,是四川农村的,两人交了朋友之后,整天都在手机上聊天,谭建军每天下了班之后,晚饭都不吃了,着急着出去和她见面。
我劝说了他多次,告诉他现在社会要讲究门当户对,即便是两人真的走到了一起,估计也不会太幸福。
身为他的好朋友,我自然希望他能有一份美满的爱情,可我观察了许久,那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缘。
就比如他们两个人每次出门逛街,赵晓总是让谭建军买各种昂贵的礼物,要么就是买最新款的包包,要么就是要换最新出的手机。
他那么点工资,每个月还要寄给母亲一笔,自己所剩本来就不多,这下一来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还要我少管闲事,我只能当做没看见,两人相处了一年左右,赵晓便跟着谭建军回了我们村子里举办了婚礼。
或许是工作了多年,谭建军也有些累了,两人就此住在了那里,不再出去打工了。
事情和我想的完全一样,赵晓自从嫁给了谭建军之后,就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她整日沉迷于和邻居打麻将,早上一睁眼就出门,到了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
谭建军想和赵晓亲热一番她也不愿意,一个劲儿的声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谭建军的母亲一大把年纪了,见自己的儿媳妇这样懒惰,便处处给她使绊子不给她做饭吃。
两人矛盾越发的激烈,再加上赵晓天天痴迷于打麻将,而她的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谭建军的母亲便心生了让谭建军离婚的主意。
然而谭建军又怎么不知道母亲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呢?自己去外面打工的那几年,村子里已经传起了母亲和村东头老王的流言,更让他愤怒的是,自己转给母亲的钱怎么都要不出来。
母亲总说替他保管,但就是不肯提及钱的下落,想来也是给那个姓王的男人花了,所以谭建军不愿意再听母亲的话。
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不顺心的事情,谭建军就觉得是自己对祖上犯了什么冲,于是便趁着前段时间清明节上山祭拜祖先。
那天谭建军的妻子忙着打麻将,母亲又不乐意做这些事情,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来了,他买了一些贡品放在坟前,跪在地上虔诚的叩拜着,希望祖上能够保佑自己一切顺利。
结果就在他抬头之际,忽然发现坟堆上的杂草中窝着一个反光的物件。
起初谭建军还以为是谁在自家坟头上扔了塑料垃圾,便想上去把它捡下来,结果等他细细的定睛一看,竟意外发现那是一个手镯!
这手镯的构造十分奇特,龙头和龙尾交错盘绕,就是应该埋在土里的时间比较长了,看起来脏兮兮的,他放在手中仔细的掂量了一番,质地摸起来像玉石一般光滑细腻。
在这深山老林中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物件?谭建军从小到大听了不少奇异的故事,也有老一辈的人说在山里捡到过金戒指,难道这是祖宗给自己的庇佑吗?

谭建军没什么文化,对于这些深信不疑。他高兴的将玉龙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里,一路小跑的回了家,连祭拜都忘了。
回家之后正在院子里掰苞谷的母亲看到谭建军这么喜悦,不由得问他:“捡到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妈,你快看我捡到了啥!”谭建军满脸神秘的笑,随即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捧在了母亲的面前:“这是我在咱坟头上捡到的,你快看看是不是玉?”
谭建军的母亲接过手中的玉龙观察了许久,满脸的不可置信:“兴许这是你爷爷当年下葬时掉的老物件吧,我嫁过来的时候他就私藏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我想要到手里他不肯给,原来是带到那里了。不过如今被你捡到了也是有缘,看起来应该不是玉的,可能是玻璃吧?反正也不值钱,你就给妈带吧?妈这一辈子也没个首饰。”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没少受爷爷的冷眼相对,谭建军心里一时不是滋味便同意了。母亲美美的把玉龙手镯洗了洗,戴在了手上。
说来也是巧合,第二天因为昔日里打麻将的姐妹们有事,赵晓便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留在了家里。她睡到下午一两点左右才起床,此时谭建军已经吃过了午饭,赵晓有点饿了,便起床去厨房找吃的。
刚一进门,便看到了自己的婆婆蹲在那里收拾垃圾,赵晓的眼睛也很亮,一眼就看到了婆婆手上新戴的玉龙手镯。
“妈,你买新首饰了?”赵晓有些不悦的看着她,自己嫁过来这么久,也没去街上买过什么新的物件,自己的婆婆都这么大了,还带这些给谁看呢?
谭建军的母亲和赵晓一直不对付,所以也不太愿意搭理她,随口应道:“管那么多干嘛?没饭了,让你早点起来你不肯。谁家儿媳像你一样?睡到这么晚。”
这两人天天吵架,对此赵晓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再自讨无趣转身离开了,不过话虽如此,她却惦记上了婆婆手上的玉龙手镯,想把它要到自己手里,于是当天晚上她就和谭建军说了。
谭建军比较实诚,见自己的老婆问起,就将自己捡到玉龙手镯的事情全盘托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晓当即就认出了那肯定是个宝贝,只是他们母子两人眼拙没有认出来罢了,于是她便想要让谭建军把玉龙要回来。
怕谭建军不肯,当天晚上赵晓少有的和谭建军亲热了一番。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谭建军就容光焕发,他出门买了个新的手镯拿回来与母亲交换。
为此他还专门找了个借口:“妈,那个手镯毕竟是在坟头上捡到的,多少有些不吉利,我给你买了个新的,你把那个给我,我丢掉算了。”

谭建军的母亲本来有些不太乐意,但看到儿子转手拿出来了一个成色更好的手镯,瞬间喜上眉梢,当即就把玉龙给取了下来交给了谭建军,另一边谭建军回到屋里,又将玉龙转手给了赵晓。
当天下午赵晓谎称打麻将的当口,偷偷的溜到了镇上,找了一个首饰店让人家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看还好,首饰店的老板告诉她这是一个唐朝的手镯,很有可能是来自宫里,价值不菲,至少也能卖个50万。
没见过那么多钱的赵晓被震惊的久久合不拢嘴,她一脸兴奋的跑回了家里,临了还偷偷摸摸的关上了门,在屋子里将这件事说给了谭建军。
赵晓给谭建军出了个主意:“咱妈又不知道这件事,咱们偷偷把它卖了。人家告诉我了,这东西至少能卖50万元,你想一下,50万元我们能做多少事情啊?到时候咱直接去镇上买一个新房子!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咱妈,也不是我说她,她和那个老王关系那样好,说不定让她知道了,老王也会过来分一笔。”
赵晓打的一手如意算盘,然而她没想到,谭建军的母亲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也从自己的屋里出来。
见两人房门紧闭,还以为赵晓要做什么坏事,便趴在房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结局可想而知,两人的对话被谭建军的母亲听得一清二楚。
哐叽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谭建军的母亲踹开:“你说谁和那个老王走的近了,哪有你这么做儿媳的,背后说婆婆的坏话?还要瞒着我私藏50万元!”
谭建军的母亲很是生气,脸都狰狞的不成样子了,屋里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谭建军嘴巴抽搐的说着:“妈,你咋”
他话还没说完,母亲就怒斥道:“真是我的好儿子,儿媳都欺负到婆婆头上了,你也不替我说句话,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那手镯你们休想卖掉,快点把它交出来。那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要不是你爷爷不肯,我早就拿到手了。”
赵晓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就站出来怒怼婆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我还说是我的呢,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

本来谭建军的母亲就不喜欢这个儿媳,这下一来她心中的愤怒更盛,当即就冲上前去要掐住赵晓的脖子。两人扭打了起来,谭建军身为一个男人,在自己媳妇儿和母亲中间不知所措,只能站在一旁劝说。
见儿子不帮着自己,谭建军的母亲竟然直接拽住了赵晓的头发,这惹怒了赵晓,她一个猛推就将自己的婆婆推倒在地,婆婆的头直接磕在了床帮子上,当场晕了过去。
这下事情闹大了,谭建军当场傻了眼,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但赵晓却完全不在乎自己婆婆的状况,趁着两人去医院之际就将玉龙手镯给藏了起来。
谭建军的母亲醒来,发现身边没有儿媳妇的身影,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让自己的儿子回家。
果然谭建军回去之后怎么也找不到玉龙手镯,他质问赵晓把它放在了哪里,可赵晓不肯说,两人结婚多年,谭建军对赵晓一直都不错,可赵晓始终都觉得这段婚姻不幸福,如今赵晓更是打了自己的母亲。
谭建军终于忍不住了当场爆发:“赵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玉手镯,我就给你吧。不过从今以后咱们就断绝关系,等我妈出院了,咱们就去离婚,到时候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赵晓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见自己的老公都这样说了,当即便收拾了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前两天谭建军的母亲刚刚痊愈出了院,两人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谭建军伤心之余来找我喝酒,听说了他的故事我心中也很是唏嘘,但也只能无声的安慰着他,希望他以后一切安好吧。





